第187章 不想不辭而彆
凝視著信封許久，秦晟天終於打開，把信紙拿了出來，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秦晟天：
見信好。
好客套的語氣，秦晟天苦笑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帶著冬冬和田澤一起離開了這個國度。不要想著來找我。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是是非非，對對錯錯，我已經分不清了。我隻是覺得很累，你的世界太複雜，我也不想再糾葛下去，隻想離你越遠越好。
謝謝你救了我。也許我們之間的恩怨情仇終於可以在這裡劃下句號。其實恨一個人不容易，你欠了我，又救了我，所以我們兩清了。不愛也不恨，當我收拾好所有的心情，準備跟著田澤奔赴新的生活時，終於感覺到生活還能如此美好。這一次，在冇有你的地方，我要重新開始幸福。
秦晟天，永彆。就當我們從來不曾遇到過。黎緋緋。
一滴，兩滴……很快，信紙被淚水打濕了，字跡也模糊了。
在模糊的視線中，“永彆”兩個字在淚水中放大，放大……像突然從天而降的隕石狠狠地砸在他身上，痛不欲生！
她離開了，就這樣留下一封信離開了。
她走了，雲淡風輕般地走了。
她不恨了，不愛也不恨了。
可是，他寧願她還恨著，寧願她來報複他，一次次地傷害他……這樣，至少說明她心裡還有他，心裡還在為他燃燒著一團火！至少還能讓他經常看到她！
永彆，她簡簡單單地道一句“永彆”，心如止水般地離開了，卻留他一人在無望的愛裡掙紮，這種絕望比被她恨更鑽心蝕骨！……
“啊――”秦晟天痛苦地哀嚎著，把臉深深地埋進掌心……
痛哭中，有一隻溫暖的手撫上他濃密的短發，輕輕地安撫著。
秦晟天抬頭，淚眼中看見秦琴同樣流著淚的臉。
“是你把冬冬給她的嗎？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秦晟天悲傷地閉著眼，“冇有冬冬，她是不會離開的，那我還可以見到她，知道嗎？”
秦琴一直等在門口，當聽到兒子那一聲痛苦的哀嚎時，她就情不自禁流淚了。
秦琴哽咽著嗓子，蹲了下來，直視著秦晟天盛滿淚水的黑眸，“放手吧，兒子，這樣隻會讓兩個人都痛苦。愛她，就應該希望她幸福，不是嗎？”
秦琴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對自己是多麼的諷刺。可是她隻能將錯就錯了。兒子，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愛她就要讓她幸福，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可是秦晟天從冇想過她的幸福竟然是離開自己，他一心隻想著要為她打造幸福的天空……
“她是什麼時候走的？”秦晟天的黑眸閃動著。這封信應該不是剛剛才到秦琴手裡的。
秦琴撇過臉，不想讓兒子看到眼底的慌亂，“你昏迷的時候……”
原來如此……難怪母親不讓他去找她，是怕他經受不起打擊吧。他昏迷不醒，她卻隻想著趁機和彆的男人雙宿雙棲，生怕他醒來後再被牽絆，不是嗎？黎緋緋，你好狠的心……
秦晟天重新低下了頭，沙啞的聲音響起：“母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秦琴慢慢地站起身來，深深地看著兒子哀傷絕望的身影，千萬般情緒在心頭湧動。
半響，她終於打開門走了出去。
“秦夫人，到了。”司機回過頭，再一次喚著秦琴。
秦琴回過神來。走出醫院後，她一上車就在發呆，竟不知已經到家門口了。
前所未有的疲憊。一走進房間，秦琴就給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飲而儘。
再倒上一杯，卻不知是紅色液體迷了眼，還是眼中淚迷糊了這酒杯。恍惚中，秦琴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坐在手術室門外久久張望的女人……
兩個多小時的手術後，秦晟天終於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
醫生走到秦琴和黎緋緋麵前，如釋重負地說：“還好傷口都不算太深，但是爆照碎片傷及的麵積太大，有輕度的感染，可能會昏迷一兩天，但冇有生命危險。”
黎緋緋輕輕吐了一口氣，跟著推車進了看護病房。從來都是霸氣衝天的他，現在如此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叫她如何不難過、不揪心！
“晟天，晟天……”她呢喃著，緊握著他的手，一寸不移地看著。
聽到兒子無恙的消息，秦琴也終於放下了心。可是看到黎緋緋這樣寸步不離地守在秦晟天身邊，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秦琴狠下心，走到黎緋緋麵前，說：“冬冬我已經找到了，現在在我那，你什麼時候去接她？”
黎緋緋顫了一下。她抬起頭，在淚眼中看著秦琴略帶閃躲的神情。她知道秦琴在提醒自己，她該走了……
現在確實是離開的最佳時機。秦晟天還在昏迷，她可以走的無所顧忌。可是，她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離開他……
“黎離！”一聲呼喚，一個身影走進了病房。
“田澤？”黎緋緋站起身，吃驚地看著來人，“你怎麼來了？”
“我看到新聞了！你冇事吧？”田澤擔心地打量著黎緋緋。她看上去冇什麼大礙，但是臉上和手上都有好幾處擦傷，看得他心疼不已。
田澤當時跟在黎緋緋後麵離開了醫院，然後去辦了些出國的事情。正準備回家，卻在街邊電視裡看到了她被綁架、又遭遇爆炸的新聞，趕緊跑到這邊來。一路上擔心她出事，嚴重超速不說，連闖了好幾個紅燈，駕照肯定是要被吊銷了。不過無所謂，他反正就要帶著黎緋緋去國外了。
“我冇事。”黎緋緋憂傷地低下頭，目光依然停留在秦晟天的臉上，“是晟天救了我。”
田澤一聽，狠戾地眯起眼。難道到這個時候，他還要用苦肉計來留住黎緋緋嗎？
田澤很快換上了溫和的笑容，假裝不經意地說：“剛才那邊的醫院發郵件來問我什麼時候過去？他們好像在等我。黎離，你想好了嗎？”
秦琴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頭。雖然這個田澤是這場戲的幫手，可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對秦晟天強烈的敵視，讓她不由自主地覺得反感。不過，一碼歸一碼。現在當務之急是趁晟天醒來之前，讓黎緋緋離開。
“晟天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下了決心，秦琴不再給黎緋緋猶豫的時間，“我一會讓人送你去接冬冬。”
一個不敢讓她留，一個催著她離開，黎緋緋苦澀地一笑，終於點下頭。她再多留一分一秒又能有什麼意義。分離已是注定……
“我想留封信給他，可以嗎？我不想不辭而彆。”黎緋緋懇求地看著秦琴。
“嗯。”秦琴淡淡地應著，撇過臉，怕自己看久了那雙清澈哀傷的眼眸會心軟。
很快，秦琴的助理拿來了筆紙和信封。黎緋緋顫抖著接過來，走進了旁邊無人的房間。
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淚濕了多少紙張。隻是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腫的她除了遞給秦琴一個信封，雙手都抓滿了廢紙。她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邊，把它們撕碎，丟了進去。
“走吧。”田澤走到正對著紙屑發愣的黎緋緋麵前，溫柔地說著。
黎緋緋遲緩地抬起頭，眼神空洞，機械般地點頭，走在他身邊向電梯走去。
這時，另一邊手術室的門開了，葉信被推了出來。莊嘉兒守在旁邊，一心撲在葉信身上，冇留意從另一側走過的黎緋緋。
看到手術推車上躺著的人，田澤倒是愣了一下。眼眸裡閃過什麼，然後一步不停地帶著黎緋緋走了。
在黎緋緋和莊嘉兒被綁架的這天，齊宸這邊也不好過。
當時他剛抽完煙，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清醒清醒熬了幾天的大腦。
走過自動販賣機時，他買了瓶水，正往池素茵的病房走去，卻看見好幾個醫生和護士急急忙忙地湧了進去，神色慌張。
“素茵！”齊宸驚呼了一句，甩掉手裡的水瓶，飛快地跑進病房。
“齊總，你不要進去！”剛踏進病房，一個護士就把他推了出去，“醫生正在搶救，你先在外麵等著！”
齊宸隻能無奈地隔著玻璃窗看著他們。他注意到儀器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池素茵的血壓正在快速下降，心跳也在減弱，甚至休克了……
不要，素茵，不要離開我，你要活過來！齊宸在心裡哀嚎著，死死地盯著那張依然沉睡的臉……
經過十幾分鐘緊張的搶救，池素茵的血壓開始慢慢回升，心跳雖然微弱，但依然堅強地跳動著。
醫生走出來，看著雙眼布滿血絲的齊宸，遲疑著說：“池小姐的情況並不太好。如果……如果她過了今晚還不能清醒，就很難說了……”
“什麼叫過了今晚！什麼叫很難說了！”齊宸抓住醫生的肩膀，用力地喊著，那樣子像是要把醫生生吞活剝了一樣！
過了這些天，病危通知單已經接過好幾次，可她為什麼還不醒！
齊宸已經不敢讓池媽媽繼續留在醫院，讓人直接送回家守著。這樣在生死線上反複徘徊的痛苦，隻有他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痛，痛，……齊總你先鬆手。。。”醫生疼得眉眼都擰成了一團，其他的醫生見狀趕緊上前來勸。
“齊總，你先冷靜一點。我們隻是告訴你實情。”另一個醫生說著，“池小姐已經這樣躺了好些天了，情況確實越來越不穩定。之前的手術很成功，我們能做的、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隻能靠她的意誌。請你理解。”
齊宸咬了咬牙，漸漸鬆開了手。他知道他們已經儘力了，就算捏碎了他們的肩膀，咆哮上百次上千次，都不能再做些什麼了。難道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樣離去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