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能不能隻相愛，不相殺6
黎緋緋站在門口，看到那個被燈光照映著的英俊男人，步伐停頓了幾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些。準備了那麼久，不就是等著這一刻嗎？等來這滅頂痛苦的一刻……
秦晟天已經看到了她。事實上，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小時了。他一直盯著她將要到來的方向。他看到她從自家黑色轎車裡走了出來，走進餐廳，然後出現在離他不算近的門口。
光線有些暗，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卻知道她也在隔著黑暗看著自己。
片刻，她走了過來。穿過黑暗，展露在光亮之下的神情竟然是那麼的淡漠。
她明明知道這樣的約會，對她，對他，對他們意味著什麼，可是現在，那張淡漠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悅，任何的期許。
“餓了吧？我們先吃飯，我已經點了你喜歡吃的。”不等黎緋緋回答，秦晟天打了個手勢。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服務生按了一下鈴，廚師推著餐盤依次走了出來。
他準備得很豐盛。法式鬆露鵝肝醬、波士頓龍蝦、牛油果芝麻菜沙拉、奶油蘑菇湯……確實都是她愛吃的。即使不抬頭，黎緋緋也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她看著他，微微一笑，然後認真地品嘗著每一道菜。這應該是他們之間最後的晚餐，她不想白白度過，她要記住此刻每一個味道，留在餘生慢慢回憶。
他們吃得都很慢，也很安靜。似乎都在害怕，都想逃避最後的一刻。可是食物總是要吃完的。當最後一個餐盤被服務員端走，他們隻能麵對彼此。
“緋緋，”秦晟天終於選擇麵對，打破了沉默，“也許我應該用更浪漫的方式來做這些，可是在經曆這麼多以後，我隻想最簡單也最真誠地對你說出這番話。”
他拿出那個絲絨盒子，莊重地把它放在黎緋緋麵前，然後凝視著她，低沉深情地說：“緋緋，你願意嫁給我嗎？”
黎緋緋放在餐桌下麵的手已經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心裡在激動地呐喊著：“我願意，我願意！”……
十幾秒過去，秦晟天看到的黎緋緋臉上冇有半點喜悅，反而有些不耐。
“秦晟天，是不是我答應你的求婚，你會很快樂很幸福？”她美目一抬，甚至略帶嘲諷地看著他，“如果我拒絕呢？你會不會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秦晟天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眼神，帶著陰狠的魅惑，像是在玩弄獵物的狐狸，在吃下之前儘情享受折磨獵物的樂趣。他不禁顫了一下。
她不在意他的默不作聲，側過身，從包裡也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盒子，推到秦晟天的麵前，淡淡地說：“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秦晟天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迅速打開眼前的盒子，卻在半秒不到的時間裡完全僵住了。這是他送給她的定情項鏈，她居然要還給他，這就是她的答案嗎！
回過神來，他忽然起身，一下拉開她的衣領。
果然，她的脖子上空蕩蕩的，那條項鏈真的靜靜地放在他麵前。
秦晟天抓起那條項鏈，舉到黎緋緋眼前，雙目猩紅地對她低吼著：“你這是什麼意思！”
黎緋緋冷笑著：“什麼意思你不懂嗎？這條項鏈還給你，我們結束了！”
“為什麼，黎緋緋，你告訴我為什麼突然這樣！我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他真的無法明白，怎麼女人說變就變了！如果那麼愛他的黎緋緋都能變得這樣殘酷無情，他還能再相信什麼！
黎緋緋撇過臉，似乎不願意看他糾纏的樣子，“我不愛你了，就這麼簡單。”
“那你愛誰？那個田澤嗎？他哪一點比得上我！”秦晟天嘶吼著，恨不得立刻把那個男人揪出來，將他碎屍萬段！
“秦晟天，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黎緋緋收起了笑意，冷冽地看著他，“我和田澤早就在一起了，在那個小鎮上我們就彼此喜歡了！他在我最難過最無助的時候幫助我、愛護我，他哪一點都比你強！”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喜歡他，為什麼還會回到我身邊，還要選擇和我在一起！”秦晟天一步邁到她麵前，把黎緋緋緊緊抱在懷裡，拚命地否認她說的話，“緋緋，你是愛我的，你肯定是有什麼苦衷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對不對！”
“對，我是有苦衷！”黎緋緋用力推開他，大聲地喊著，似乎在宣泄心中積壓已久的情緒，“我為什麼回來，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那是因為我恨你，我要報複你！我原本在小鎮上生活得好好的，什麼都不再想了，你卻非要來打擾我的生活！我已經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力，你還要把冬冬搶走，不給我一點點生活的希望，我怎麼可能不恨你！所以我要報複，我要讓你情深到無可自拔，再狠狠地甩掉你，要讓你嘗儘比我痛上千倍萬倍的滋味，讓你痛苦一輩子！”
竟然會是這樣……秦晟天經不住精神的坍塌，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黎緋緋。他怎麼都不能相信，曾經那樣善良簡單的女孩會變成這樣一個有心機的女人！難道她所表現的那些抗拒、退縮、熱情、迷戀，都隻是她在欲擒故縱的把戲？怎麼可能！
“不對，緋緋，你在騙我……若不是對我有感情，為什麼還能與我親密，那些不可能是假的！”他不甘心地掙紮著。
黎緋緋先是低低地笑，後來笑聲漸漸放大。片刻，她終於停了下來，眼角一揚，不屑地看著他：“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個被你碰過的身體，再被你多碰幾次又如何？要想讓你深陷，必要的犧牲是應當的。而且，田澤也能理解我，不會介意。”
“你們是不是已經上過床了！說，是不是！”秦晟天激動地衝上去，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著。他的情緒已經崩潰了，如果這個女人敢說一個“是”，他立刻把她掐死在這！
黎緋緋被他晃得視線模糊，肩膀似乎也快被捏斷了……她看得到他眼底漸漸騰起的殺意。
她知道此刻應該說“是”，讓他徹底斷了念頭……可是，看他那樣鑽心刺骨的痛苦和絕望，她說不出口，為什麼兩個相愛的人要這樣的相殺！如果早知道會有這樣殘忍的一幕，她寧可自己已經死在了冰冷的海水裡，何必讓彼此再來承受一次比死亡還痛苦的折磨！
忽然，他鬆了手，粗重地喘息著平複自己的情緒。終歸是他負了她在先，欠了她在先，就算她讓他去死，他也毫無怨言。這樣的報複又算得了什麼，隻要能讓她解恨，能讓她留下，背叛就背叛吧，他照單收下……
“緋緋，”他乞求著，黑眸裡是濃的化不開的悲痛，聲音哽咽地幾乎發不出來，低聲下氣地說，“緋緋，你成功了，成功地報複了我，你解恨了嗎？那麼留下吧，留在我身邊，讓那些都過去，再給我一次好好愛你的機會，好嗎？”
秦晟天把手中的項鏈塞進她的手裡，用力地握著。
黎緋緋窒息地疼痛著，她冇想到他竟會這樣毫無尊嚴地求她，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者嗎？還是那個目空一切的秦晟天嗎？可是，走到現在，不能回頭了，再也不能了！
她咬著唇，唇瓣已經咬破了，在口腔裡泛起甜腥的味道。她拚命地搖頭，甩掉心裡想去撫慰他、想去告訴他一切真相的強烈渴望，也甩掉了他眼眸裡最後一絲希望。
星光滅了，隻有死寂的黑暗。
“啪！”她拍掉了他握著的手，那條項鏈終於又回到了他的掌心。
“既然告訴你這些，我當然不會再留下！現在我愛的人是田澤，我要和他在一起！原本想在準備結婚的時候再來說這些，讓你嘗嘗以為踩上雲端卻是掉進地獄的滋味。可我已經受夠了，等不到那天了。托你的福，冬冬也已經康複，這場遊戲可以結束了！這條項鏈你就留著，送給其他女人吧！”黎緋緋水澤的眼眸泛著冷冷的光，仿佛真的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你不稀罕的東西，我為什麼還要留著！”他轉過身，長臂用力一揮，隻看見一道微微閃亮的弧線在空中劃過，然後從窗口跌落出去。
“不……”黎緋緋下意識地想去阻攔，卻又生生地把自己停在那，眼見著那條項鏈被他扔了出去。那道亮光就像一道閃電，劈裂了她的心，也劈碎了他的愛。
秦晟天並冇有看見她僵硬的姿勢，隻是喘著氣，雙目通紅地盯著項鏈被扔出去的窗口。
“隨便吧，反正那是你的東西。”黎緋緋迅速恢複到剛才冷漠的表情，拿起包，準備離開，“我會馬上搬走的。還有冬冬，等她出院我也會帶走，不勞你費心了。”
秦晟天冇再回頭，依然靜默地佇立著，往日強大的氣場此刻已經虛弱得蕩然無存。
黎緋緋看了他幾秒，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嘲諷，冷冷地說：“還有那座墳，麻煩你拆掉。我恨你，絕不會跟你同穴！也請你好好活著，看你活著悔恨，比死亡更能讓我解恨！”說完，她踩著有節奏的腳步離開了，聽上去有些得意有些輕鬆。
晟天，你要活著，好好地活著，再不要為了我做任何的傻事。時間久了，你自然就會忘了，忘了我，再重新開始……
秦晟天渾身電擊般劇烈顫抖了一下。她的報複夠狠，她的話夠絕，竟讓他生無可戀、死無可去！……
她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窗口下，然後向餐廳側邊停著的一輛白色轎車走去。
車門一開，田澤走了出來，迎向她走去，替她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秦晟天注意到那輛車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就已經停在那裡。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要告訴他這一切了……
兩個人親密地擁抱了一下，像在說著什麼。街燈映射著她姣好的笑容。原來她早就在那樣對彆的男人笑了，隻有他不知道而已……
樓下等候的兩個保鏢走到他們旁邊。黎緋緋冷著臉，對他們說了幾句。保鏢們露出不解的表情，抬頭正好看見秦晟天正站立在窗前，望著他，等待著老板的指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