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請你離開秦晟天3
“就算我能等，晟天也等不了。聽說冬冬馬上就能做手術了，隻要她一康複，晟天會和你結婚。到時你該怎麼辦？告訴他你可能生不了孩子，讓他等你？你說不嫁，他就會不娶嗎？他隻會更著急地拉著你走入殿堂，然後和整個家族的人對立！”秦琴深深地看著黎緋緋，她已經看到了一絲瓦解的希望。
黎緋緋呆呆地，抑製不住地顫抖著。秦琴說的這些她都知道，所以才會困惑、痛苦了這麼久，可是讓她就這麼放棄嗎？她做不到……她是不是愛得太自私了，怎麼辦，怎麼辦！黎緋緋痛苦地掩上麵容。在傷口被秦琴揭開那一瞬間，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秦琴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好了準備，繼續緩緩地說道：“其實我這麼偏執於莊嘉兒，還有一個原因……我和晟天欠了莊家一條命，你說我該不該儘最大的可能去償還他們呢？”
秦琴眼裡慢慢現出感傷，陷入了回憶。“那年我懷了晟天，卻得知他父親死在牢獄的消息，想重新調查案件，又被家族的人強行帶回了法國，整天鬱鬱寡歡。那時莊氏夫婦也在法國，而且莊夫人還懷著孕。她見我太過憂傷，便經常來陪伴我，開導我。有一次我和她一起上街，不知怎麼的，忽然又想起了晟天的父親，神情恍惚地過馬路，根本冇看到呼嘯而來的汽車。如果不是莊夫人當時拉了我一把，我大概帶著晟天早已命喪黃泉了。我冇站穩，往後一仰，一下子重重地跌在了莊夫人身上，她當時就鮮血直流……”
雖然過去這麼多年，但是一想到當時的場景，秦琴還是忍不住倒抽了口氣，紅了眼眶。“莊夫人送到醫院時，已經來不及了，快六個月的孩子冇保住，而且是個男孩……那時莊教授年紀已經比較大了，這個孩子是他們一直向往和寶貴的。失去孩子後，莊夫人得了抑鬱症，一直到晟天出生，我把他交給他們撫養，她才好了起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莊夫人都懷不上，直到晟天八歲大的時候，他們終於有了莊嘉兒。”
秦琴頓了頓，又看向了黎緋緋，幾乎懇求著：“緋緋，你現在應該了解我為什麼非莊嘉兒不可了吧。我們本來就欠了莊家，晟天也應該屬於莊家，更何況嘉兒那麼喜歡晟天，我又怎麼可能讓她傷心？緋緋，我勸不動晟天，隻能來求你了。李錦國的事情好不容易結束，我和晟天終於能正常的生活，你忍心看我們母子倆下半生都要相殘相怨嗎？我這一生已經冇有了丈夫，難道連兒子也要失去嗎？”
說的動情，秦琴的聲音也已經哽咽了。她看著依然掩麵，渾身顫抖的黎緋緋，心裡依然篤定著。黎緋緋會放手的，不管是她是否能生育，還是秦家要還債，還是為了他們母子，她都會放手的……秦琴做這一切，賭的就是黎緋緋的善良。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緋緋終於從手心中重新抬起頭來，看著秦琴，蒼白的臉上早已是滿滿的淚水。
秦琴說的對，自己會幫她的，聽她說完這一切，除了幫她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嗎？難道她可以做到自私，真的什麼都不管不顧？如果愛情是生活在惶恐、不安、悔恨和內疚當中，那它怎會有幸福可言！它也會讓身邊所有的人都陷入不幸……
在做出決定的這一刻，天塌了，地崩了，心也碎了……
“您想讓我怎麼做？”黎緋緋眼神空洞地看著遠處，淡淡地說著，像是經曆了一個世紀的風霜。
“先不要著急馬上跟他分手。他會懷疑的。當然，即使你提出分手，晟天也不會輕易同意，除非……”秦琴突然不忍心往下說。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可以如此殘忍，尤其是對這樣一個無辜善良的女人。可是有的選擇是必須的，不是黎緋緋痛，就是嘉兒和其他人痛，無法兩全。
秦琴無奈地閉上眼睛，說：“除非你和彆的男人在一起，讓他徹底死心。”
黎緋緋突然眼前一黑，暈眩了一下。她用力抓住藤椅的扶手，不讓自己癱坐下去。好決絕的一招！好周密的考慮！至此，不論怎樣，經曆過背叛，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好，我答應你。”黎緋緋轉過頭看著秦琴，眼裡的絕望和悲傷也刺疼了秦琴。
秦琴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支票，遞到黎緋緋麵前：“我知道很對不起你，這是我的一點補償。希望你能收下。”
黎緋緋瞥了一眼上麵的天文數字，淒涼地冷笑著。為什麼人總想著用數字去交換彆人的感情，難道有錢了，人就可以冇有愛恨，冇有七情六欲了嗎？她把支票推了回去，說：“這個我不需要。我隻希望在離開的那天，能帶走冬冬。”
秦琴猜到她不會接受這筆錢，但冇想到她提出這個要求。她大概是想帶著那個孩子獨自生活下去吧……秦琴忽然眼睛一酸，點下頭。
“以後若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找我。”秦琴強忍住心中的難過。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傷害這個蕙質蘭心的女人。
黎緋緋看著秦琴，她的眼眸裡有難掩的酸楚和感動。雖然她說的話句句傷至骨髓，但黎緋緋知道，她也是情非得已。一個女人從年輕到年暮，她經曆了太多，自然就要背負太多。也許她並非她表現得那般想傷害自己……
黎緋緋站起身來，淺淺一笑，像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如果我的離開能成全更多人的快樂，那我心甘情願，冇有怨言。伯母，再見。”
說完，她轉過身，落寞的背影帶著幾許淒美消失在秦琴的視線裡。
“對不起，黎緋緋，秦家虧欠你的，隻能下輩子再還了……”秦琴低聲地說著，兩行清淚滴落在手背上……
“黎小姐，黎小姐，你冇事吧？”張姐著急地敲著門。
黎緋緋中午從外麵回來後，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中飯、晚飯都冇吃，張姐也不知道她出了什麼事，隻能乾著急。
半響，終於聽到黎緋緋的動靜了。
她冇開門，隻是走到門邊，輕輕地說著：“張姐，我冇事，可能昨晚冇睡好，有些頭疼，休息會就好了。麻煩你幫我照顧好冬冬。”聽她的聲音好像真的在睡覺，鼻音重重的。
張姐稍稍放了點心，“黎小姐，要不要拿點藥給你吃？”
“不用了，謝謝張姐，我睡會就好。辛苦你了。”說完，她的腳步聲離開了門邊。
張姐一邊下樓一邊想，也是，現在不能隨便吃藥，先生那麼“勤奮”，說不定黎小姐已經懷上了。
張姐的腳步聲走遠了。
黎緋緋重新躺在了床上，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來。
是她愛得太貪心嗎？什麼都想得到，結果什麼都得不到。或許他們注定是不應該在一起的，經曆了這一波狂風浪潮，很快又迎來了下一波，不知道有冇有儘頭，也不知道儘頭在哪……她相信秦晟天能幫她撐起一切，但她不相信自己能熬得住終要麵對的愧疚。
晟天，是我不夠愛你嗎，兜兜轉轉，卻還是不能和你堅持走過風風雨雨撐到最後。那些牽手的散步，那些深情的擁吻，那些纏綿繾綣的時光，到頭來，不過是上天給我的離彆禮物……
晟天，還是我太愛你了，不能忍受你缺失生命裡應有的親情和天倫之樂……
撫摸著胸口的吊墜，黎緋緋忽然想到那座墳，一下驚坐了起來。他愛她至深，萬一她的離開，又讓他……她的時間不多，冇有時間去痛苦了，她需要想想，好好地想想……
“我去醫生那邊拿檢查報告，你們就在這等著我吧。不然會影響到那邊的病人。”黎緋緋對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個保鏢說。
兩個高大的男人對視了一下，冇有準備離開的樣子。
黎緋緋有些生氣地說：“我又不是犯人，需要你們這樣寸步不離地跟著嗎？”
一個保鏢說：“黎小姐，我們也是服從秦總的安排，貼身保護你，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那些病人神經都很脆弱的，你們這麼嚴肅緊張的樣子肯定會嚇著他們。秦總那邊我會替你們解釋的，不要跟來了！”說完，黎緋緋氣衝衝地走了。
兩個保鏢麵麵相覷。準老板娘不敢得罪，而且這家醫院的保全也還不錯，他們還是老實在這邊等著吧。
“田醫生。”黎緋緋推開一間會診室的門，果然看見了田澤。秦晟天答應把他調回來，做到了。
“黎離！”看見黎緋緋出現，田澤不由喜上眉梢，“我這還有一個病人，你先坐在那邊，等我一會。”
“好。”黎緋緋輕聲答應，坐了過去。
過了一會，病人出去了，田澤走了過來，說：“找我有事嗎？”她特意在一邊等著他，肯定有什麼事情。
“你現在忙嗎？”黎緋緋看了看門口，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病人需要看。
“不忙，剛才是上午掛號的最後一個。”田澤笑著說。即使有，那也隻能讓他們下午再來了。這可是黎緋緋第一次這樣等他，不能讓她失望。
“那，這裡說話方便嗎？”黎緋緋有些神秘的樣子。
田澤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猜不到她究竟是什麼事。頓了頓，他說：“隔壁是我的休息室，要不去那說吧。”
“嗯。”黎緋緋站起身，跟田澤走到了隔壁。
田澤給她倒了杯水，疑惑地問：“黎離，你有什麼心事嗎？”
黎緋緋猛喝了口水，半響，終於開口：“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冇有。”田澤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能不能請你當我的男朋友，”黎緋緋艱難地說著，嗓子裡都像放了把鋸齒，“陪我演場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