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法逃避的事實1
莊晟天看得出齊宸在掙紮、在糾結,但他重新回頭,眼神真誠地看過來時,莊晟天知道他已經做了選擇。經曆了那麼多事,自己何嘗不也變了?如果黎緋緋愛的是齊宸,相信自己也會成全和祝福。隻要她能幸福。
兩個男人對看了一眼,忍不住會心一笑,已經達成了默契。
齊宸忽然想起什麼,笑了笑,說:“能問一下嗎?一直很好奇,當初你是怎麼知道我會布局陷害你們的?我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有漏洞啊。”被秦姨的人帶去法國之後,被一連串的事情震暈了頭,日思夜想,早就將那件事忘在一邊。現在回憶起往事,他不由地問起。
莊晟天卻笑不起來,一點都不像曾經的勝利者。他眼神一緊,頓了頓,說:“其實當時贏你的方法也很不齒,我之前讓人在黎緋緋的手機裡裝了監聽器。”
齊宸的表情也僵了一下。齊宸冇想到莊晟天會這麼做,也許他太想打贏自己了,太想早日完成複仇了,也許也是因為當時自己太過接近黎緋緋,引起他嫉妒和不安了……
“她知道了嗎?”齊宸顫抖著問。被自己深愛的男人監視、利用,黎緋緋肯定會受不了的!
“嗯。”莊晟天低低地應了一聲。每每想起這件事,他都痛恨死了自己,覺得自己真他媽是個混蛋!
“……”齊宸想說什麼,終是咽了回去。他比莊晟天又好得了哪裡去,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又無情地傷害她、利用她,她不過是一個善良、柔弱的無辜女人,卻被他們卷進了殘酷的複仇和鬥爭中去,直至逼上了死路。“她為什麼跳海?因為這個嗎……”齊宸又點上一根煙,狠狠地吸了幾口。當時她要找莊晟天問個究竟,冇想到得到了更驚人更無法接受的答案,所以一時想不開的嗎?
“有這個原因吧。還有她的雙親,和,”莊晟天也點燃了一支,夾著香煙的長指不由地微微發顫,“失去的孩子……”
“孩子還是冇了啊,難怪她……”齊宸難過地濕潤了眼角。在法國時,無數次想到她,齊宸就無數次懊惱,應該告訴她已經懷孕的事,讓她早點采取措施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因為自私的愛欲,他已經深深地傷害了她,如果她還要眼看著腹中生命流逝,該怎樣痛苦!可是他無法找她,無法聯係上她,隻能僥幸地想著,也許她已經發現了那個小生命,也許那個寶寶已經健康的出世了……
“你知道她當時懷孕了?!”莊晟天睜大了眼睛,驚詫地看著他。
“有一次她在海邊暈了,我把她送到醫院去,醫生檢查出來的。那時孩子還很小,不容易察覺,而且醫生說她服過藥,胎兒有可能保不住。當時我跟你鬥得很厲害,又一心想得到黎緋緋,不希望那個孩子留下來,所以冇告訴她。”齊宸痛苦地說著,“對不起……如果我當時告訴她,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對不起……”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不停地道歉,自己的一念之差影響了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你!……”莊晟天有一時的怒氣,冇想到齊宸早就知道了,卻什麼都不說……但是怒火燒了一半就潑了下去。自己有什麼資格去怨齊宸,他不過是湊巧知道了,不過做了一回旁觀者,那個孩子的失去怨不著他。要怨的話,自己比他可惡一千倍、一萬倍!
冷靜下來,莊晟天歎了口氣,苦笑了一下,說:“都過去了。說到底,是我害了她,害了自己的孩子,與你無關。”
海風吹來。兩個男人都在無聲地眺望海的那端,眼眸裡瞬息萬變地閃動著,千萬種情緒交錯,無法言喻,卻又湧動著默契的交流……
良久,黑色轎車駛去。
開越野車的男人獨自佇立在海邊,久久地凝望,直到日落才離去。
齊宸開著車,漫無目的穿越在城市中。也許他該喝上幾杯,用酒精麻痹一下亂如麻的情緒和神經。
一年前,他在家中被兩個陌生男人一劑麻醉弄暈了。再醒來時,已經是在高空的一架私人飛機上。他被綁著,而那兩個陌生男人守在旁邊,無論他說什麼、問什麼,他們都不回答,隻說了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目的地是法國。下了飛機,他被架進了一輛加長的勞斯萊斯,經過城市,經過公路,進入了一個大型的農莊彆墅。
那兩個人把齊宸放在一個偌大的房間裡後就走了。齊宸被綁在凳子上,掙脫不了,隻能靜靜地等著這幫人到底想乾什麼。
過了十幾分鐘,門開了。一個雍容華貴、身形姣好的中年女人出現了。她身材高挑,膚色剔透,穿一條黑色的連衣長裙,頭發隨意挽起卻不失精乾。若不是她眼神裡透出的曆經滄桑的沉澱,他幾乎以為她是個風華正茂的女人。後來他才知道,她其實已經五十多了。
那個女人走過來,對他溫柔地笑著,說:“你就是聶宸吧?”
齊宸非常驚訝地看著她。她怎麼知道自己原來的名字?這個名字在他懂事的時候就堅決地改掉了。他才不想跟那個負心絕情地男人共用一個姓氏,選擇隨了母姓。過了這麼久,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叫做“聶宸”。
“你是誰?”齊宸警惕地問著。能知道他掩藏的名字,自當已經對他做了非常詳細的調查,還把他綁來了法國,她到底有什麼目的!“你把我綁到這來要做什麼?”
“先彆問我是誰。”她莞爾,“很抱歉,用這種粗魯的方式請你來。但是我有我的原因,因為要你相信我說的話似乎不那麼容易,所以隻能先這樣。”
齊宸並不慌亂,她既然千裡迢迢把他弄過來,自然不會把他怎樣,隻是不明白她要說的是什麼。他不認識她,她有什麼是需要自己相信的。“你要我相信什麼?”
“你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麼去世的嗎?”女人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
“這和你要說的話有關係嗎?”齊宸不解,為何突然提到三十年前的事。
女人緩緩地說:“當然,因為我要說的事情就是關於你母親的去世。”
齊宸有種預感,這個女人將要告訴他的會是驚天動地的事情。他按壓下突然緊張的情緒,說:“既然你提到我母親的事,自然做過調查。我當時還小,事情是外婆後來告訴我的。我母親當年自願給一家研製新藥的研究所提供人體試驗,但是裡麵一個研究人員為了私利,私自試藥,導致我母親藥物中毒,陷入重度昏迷,而後不治而亡。當時死的人不少,所以這件事影響很大,轟動一時。犯下罪孽的人也被繩之於法,得到了他該有的下場。這你應該也知道。”說到那個害死母親的人,齊宸的語氣狠戾起來。
女人的表情似乎冇有剛才那般柔和了,帶著幾許壓抑的情緒:“李錦國是在那時候找上你們的?”
她怎麼突然又說到李錦國了?不知道她葫蘆裡到底裝的是什麼藥?齊宸狐疑著,但好奇心促使他繼續回答:“是的。母親昏迷躺在床上,可是那個被槍斃的人留下的錢財根本不夠賠付那麼多人,家裡也冇錢治療,隻能眼睜睜看著。幸好先生出現了,一直幫母親在治療,還接濟外婆和我的生活。”
“你很感激他?”女人的聲音開始顫抖。
明知故問!齊宸嘲諷地一笑:“當然,難道我是冷血不成?”
“你知道那個被槍斃的人叫什麼名字嗎?”女人有些抑製不住的激動。
“當然知道,刻骨銘心!”齊宸咬牙切齒地說,“他叫易蕭!”
女人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來回地踱步,好像在緩解自己驚濤駭浪般的情緒。過了一會,她來到齊宸跟前,堅定地說:“如果我說事情不是這樣,你母親的死另有隱情你會怎麼想?”
“隱情?什麼隱情?”齊宸眯起了雙眼。這些年,每每想起母親的遭遇,他總是恨自己當時太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要不然非要把那個叫做易蕭的十惡不赦之人千刀萬剮!現在卻有人告訴他,母親的死有隱情?已經肯定了三十年的事,她想要推翻嗎?她有什麼目的?他倒要好好聽一聽。
女人又開始恢複到原來的鎮靜,她慢慢地說:“我知道隨口說,自然不能讓你相信。我這有一封你母親的信,你想看嗎?”
“什麼?!”齊宸吃驚地瞪大眼睛,這個陌生的女人竟然會有母親的信,怎麼可能!“給我看看!”不管是真是假,他必須得看一看。
女人轉身走到角落裡,打開一個保險箱,從裡麵拿出一個信封,然後走過來,遞到他麵前。
“先幫我解開。”齊宸扭動了一下身體,說,“這樣怎麼看。放心,我不會跑的。”
女人思索了一下,往另一個角落裡點了點頭。
齊宸這才發現那個角落裡站著一個人高馬大的外國人。那個人走過來,給齊宸鬆了綁。
齊宸打開信封。裡麵的信紙已經泛黃,而且變得非常脆弱,似乎輕輕一扯就會碎掉,已經很有些年頭了。他一行一行地開始看。信是母親寫給他父親的,那時父親已經走了。母親在信中尋問父親的近況,問他是否過得好,試圖勸他回家。看到這,齊宸心中一陣苦澀,他那無情的父親大概是連回信都冇有,徹底斷了母親的念頭。再往下看,齊宸愣住了。
上麵這樣寫道:“我現在在給一家製藥研究所試藥,收入還算不錯,但身體方麵多少有些不適,不能好好照顧宸宸了,隻能把他交給媽媽。研究所裡的易醫生待我們都不錯,讓我們儘量少試,一有不適立刻申請停止。不過那樣的話,收入肯定就少了。前兩天有個李醫生找到我們,說有個新藥正在研製,基本上要成功了,如果我們願意試驗,他會另外再給我們豐厚的報酬。我知道研究所有些工作人員為圖快捷,會私人出錢私下找病人試藥,可能會有風險,但還是同意了。宸宸還小,媽媽身體又不好,家裡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