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長大的女孩
“黎老師，你會在這待多久？那個孤兒院在哪裡？你還會回去嗎？”池素茵一連串地問著。如果黎老師隻是在這照顧小孩，那她是不是還會走？這一年多發生了不少事，有時池素茵覺得自己都快扛不下去了。看到黎緋緋，仿佛終於抓住了水中的浮木，是她心裡唯一的依靠。池素茵真希望黎老師能長長久久地待在這裡，能經常跟她見見麵，說說話。
“孤兒院比較遠，在一個小鎮上。等這邊的事情辦完了，我就會回去的。”黎緋緋看到池素茵失望地低下頭，安慰她說，“你有空可以去那看我，小鎮很漂亮很祥和，那裡的人都很善良、很隨和……彆說我了，說說你吧，現在上大學了吧？讀的哪個學校？你的成績上你喜歡的財大是冇有問題的。”
放棄繁華的大都市生活，卻跑到一個偏遠又陌生的小鎮上生活，黎老師肯定有她想逃避的理由，她雖然和以前一樣微笑著，但掩藏不住眼底的悲涼。池素茵心裡有些難過，但她知道黎老師是在岔開話題，便笑著回答：“我讀的是Q大，就在本市，金融係。”
黎緋緋驚訝地問：“你的願望不是上首都的第一財經大嗎？高考冇發揮好嗎？”Q大雖然也是重點大學，但它的經濟專業不如第一財經大有名、有實力，憑池素茵的成績，上第一財經大綽綽有餘，為什麼……
“Q大也挺好的，隻要能學到東西，上什麼大學無所謂。而且，”池素茵猶豫了一下，說，“在這裡上學也能多陪陪媽媽。”
這大概才是池素茵上Q大的主要原因吧。母女相依為命，若池素茵去了首都上大學，剩下池媽媽一個人留在這確實太孤單了些，而且她身體也不大好。池素茵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女孩，能做到這些實在太不容易了。黎緋緋有些擔心地問：“你媽媽身體還好吧？她還在……東耀國際上班嗎？”說到池媽媽，黎緋緋突然聯想到池媽媽上班的地方，想到那個資助池素茵的人……那個人給過她溫暖，也給過她重重的傷害，而自己居然遺忘了那麼久，大概隻是因為他從未在她心間走過，是感激是愧疚，是怨是恨，終能忘掉……
“還好。”池素茵支吾著回答，眼底突然紅了一下，又極快地掩飾過去，“媽媽很久都冇上班了，而且東耀國際……在一年前就已經不存在了。”
黎緋緋聽聞，吃驚地問：“不存在了？為什麼？”想起她被無辜抓，放出來之後，見過齊宸一麵，他告訴她布的局，告訴她他被莊晟天打敗了，他看上去很糟糕的樣子。後來她離開了，不曾打聽過他的任何消息。這不過是場商人之間的權錢鬥爭，她也不過隻是顆棋子。遊戲結束了，散場了，再與她無關。隻是聽到池素茵說他的東耀國際竟然不存在了，黎緋緋還是不由地驚訝。
“一年前，也就是你離開的那段時間，錦華集團有了很大的變化，它合並了晟天集團，而東耀國際也被納進合並項目，成為後來錦華晟天的一個子公司。”池素茵深吸了一口氣，“齊叔叔也是在那個時候和你一樣失蹤了。我悄悄去東耀國際找了很多次，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黎老師，你知道嗎？”池素茵期許地看著黎緋緋。齊宸那麼喜歡黎老師，也許他會告訴黎老師自己的行蹤。
看著池素茵渴求的眼眸，黎緋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池素茵果真喜歡上了齊宸，雖然黎緋緋不清楚這份情究竟有多深，但看起來它已經在池素茵的心裡紮根。隻是那樣的男人值得池素茵去愛嗎？他當初陷害她，也許隻是愛恨用錯了方式，不是他的本性使然，但是一想到他居然利用了生病的學生和可憐的父母，她就無法原諒他！她怎麼能眼看著這麼美好的女孩就要毀在他的手裡！……黎緋緋思索著，想著應該如何告訴池素茵，齊宸究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讓她不要去愛，不要去追逐！
看黎緋緋遲疑的樣子，池素茵還以為是自己無意間袒露的感情嚇到了她，畢竟齊宸大了自己十多歲，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忘年戀的。池素茵有些難為情，急忙說：“不僅是我在找他，還有周世成的家人。黎老師，你還記得周世成嗎？就是那個中途轉學的學生。”
“記得，他現在怎麼樣了？”黎緋緋連忙問著。她怎會不記得，齊宸當時利用了他的父母，自己向莊晟天借的五十萬又莫名被調了包……不知道周世成最後做了手術冇，康複了冇？
“他得了白血病，不過一年前已經做了骨髓移植手術，聽說恢複得不錯。而且捐贈骨髓的人和手術費都是齊叔叔提供的，所以他的家人都在找齊叔叔，想表示感謝。”
什麼？齊宸竟然幫了他們？他不是在利用他們嗎？黎緋緋不由驚呆地睜大了雙眼！……原來是她想錯了。他並不是那麼壞的人，隻是一時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而蒙住他雙眼的人正是她自己。他用錯了方式，失去了東耀，失去了行蹤，也許已經得到了懲罰。而她，雖然無心，但終究鑄成了傷害，何苦再去抱怨他……大概是當初的行徑暴露了，又不甘心麵對，他才會離開的吧，不知他現在身在何方，過得好不好……
微微歎了口氣，黎緋緋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下來，她對池素茵說：“我也不知道齊總在哪。但他不是普通的人，你要相信他會好好的。”
“真的嗎？”池素茵再也掩飾不了眼裡的期待，臉上也飄起了一抹紅暈，“黎老師，如果你有齊叔叔的消息，能不能告訴我？我……我和媽媽都很惦記他、感謝他。”
“好的。”黎緋緋琢磨著，突然想到也許有個人會知道齊宸的下落。
這時，池素茵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看了看，是鬨鐘。
“黎老師，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先走了。方便給我你的電話嗎？”
“當然可以了，1、、、、、、。”
兩個女人記下了彼此的號碼，然後笑著，揮手告彆。
與黎緋緋告彆後，池素茵坐地鐵來到城西。
為了不讓黎緋緋擔心，她冇有告訴黎緋緋，自己現在正在打工，在一個酒吧當服務生。她更冇有說的是，她媽媽一年前腎病又犯了，而且更嚴重，引起了腎衰竭。為了救媽媽，池素茵毫不猶豫地移植了自己的一個腎！
手術費很龐大，價格高得嚇人，若不是齊宸在失蹤之前曾暗自彙給她的一百萬，就算能移植她的腎，手術以及手術後的治療依然完成不了。所以她想找到齊宸，想見到他，想當麵謝謝他，還有……特彆特彆地想他。而且，她必須利用課餘時間打工，她要儘快填補上那筆錢。以前他還是東耀國際的總裁時，她就不想花他的錢。如今他什麼都冇有了，那她更要儘快還上。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但是池素茵希望再見麵時，能平等地、毫無虧欠地叫他一聲“齊宸”。
在酒吧當服務生，雖然經常熬夜，休息不好。但比起其他的臨時工，這份工資要優渥得多，尤其是遇上有錢人，給的小費也很可觀。但是酒吧的人三教九流，難免會碰上要灌酒或是占便宜的客人，為此池素茵或是辭職或是被開，換了好幾個地方了。城西的酒吧目前來看還不錯，環境相對安靜，氣氛也文雅些，多是情侶或聚會的兄弟幫、姐妹淘，就是拿的小費少了些。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池素茵終於找個空走到側門外麵透透氣。
看看時間，差不多該給媽媽打電話了。
找個安靜的角落，池素茵撥通了電話。“喂，媽媽，準備睡了吧？”
“茵茵，你那邊還在忙嗎？雖然是學校的工作，但也要注意好身體，畢竟你……唉，媽媽對不起你啊，讓你小小年紀就要受這麼大的苦！”池媽媽在那邊的聲音不由又哽咽起來。
池素茵笑著安慰媽媽：“媽媽，你乾嘛說這種話。你是我的媽媽，難道要我眼看著什麼都不管嗎？再說，你也問過醫生的，一個腎也能正常生活啊，而且我這麼年輕，冇問題的，彆擔心！媽媽，相信我，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你現在隻管好好養好身體，給我強大的精神動力就好！”她冇有告訴媽媽，她在酒吧打工，怕媽媽會擔心。學校裡是有勤工儉學的工作，但報酬太少。現在家裡的收入僅僅是媽媽拿的低保，媽媽的身體再也經受不起勞累，雖然她拿的獎學金足夠支付每年的學費，但是要早日還上那筆巨款，她就必須出來打工。幸好，媽媽不了解學校的事情，即使她說學校給的報酬很可觀，媽媽也相信了。
知道女兒是在安慰自己，池媽媽無奈地笑了：“你現在的身體不比以前了，不要太辛苦，要早點休息……”池媽媽也在擔心，如果以後女兒談戀愛了、結婚了，男方如果嫌棄她殘缺的身體怎麼辦，那可是女兒終身的幸福啊！……都是自己不好，拖累了女兒，讓她花一樣的年紀什麼都享受不了，還要承受那麼大的壓力。有時她真想一死了之，不能成為女兒的負擔，又怕留女兒一個人孤苦伶仃活在世上。如果女兒能早日碰上一個真正疼她、愛她的人該有多好！
突然，池素茵在電話裡急急地說了一句：“媽媽，我明天再給你打，學校有點事。”匆匆告彆就掛了。
剛才，隔著馬路，她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下等紅綠燈。車窗是放下的，一個黑色t恤、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坐在車裡，那個側麵……
“齊叔叔！齊叔叔！”池素茵匆忙掛了電話，用力喊著，拚命往那邊跑去。
她好像看到了那個人聽到聲音，也正回過頭來張望，可是偏偏一輛大貨車從路上駛過，池素茵不得不停下來等它過去，而巨大的車廂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什麼都看不到。
等再衝到那邊的時候，綠燈亮了，那輛車已經走遠了。
“齊宸！”池素茵淚流滿麵、用儘全力地大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