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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9章 方言講課

2026-10-26 作者: 鳳山鶴鳴

周三下午,燕京中醫藥大學階梯教室內坐得滿滿當當,前排是湖南、湖北、南京、長春幾所中醫藥大學的交流團師生,後排是本校的研究生三個班。

此外在其他地方還擠了一些本科的學生過來,連過道裡都站著人。

研究生班一般上課都在研究院那邊,今天是因為人太多,所以才到了大學這邊的階梯教室。

另外,此時還有兩台安排的攝影機,對準了講台方向,正在錄像。

方言站在講台上,正在說著六經辨證。

黑板上是他用粉筆字寫的六經辨證,不是六個框,是六條路。

“大家學了過後,到臨床肯定都會遇到一個問題,為什麼大多數的病人套用經方是不靈的?是方子過時了?還是我們把六經辨證用錯了?”

“大家是不是也翻譯過,這個方子是不是過時了?”

“也想過辨證到底應該怎麼樣辨證才對?”

“為什麼病人的病情能夠和辨證的內容對上,但是開了藥過去,要麼是治了效果不明顯,要麼就是治了根本冇用。”

“答案很簡單,不是方子過時了,是我們大多數時候把六經辨證用成了六個分類框,而不是六條傳變的路。”

方言這話說完後,台下立刻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最後還是前排的校長王玉川咳嗽了一聲後,眾人才停下討論,前排的不少來聽課的身子都往前傾了傾,等待著方言的下文。

“我們學《傷寒論》第一條,太陽之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大家都記得吧?到了臨床上,很多人見到浮脈、惡寒、頭痛,就認為這對應的就是太陽病,所以該用麻黃湯、桂枝湯。但是吃下去過後,有時候會見效,有時

候就是不見效,甚至越吃越重。這是為什麼呢?”

方言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快速地畫了一個簡易的六層同心圓,從裡到外依次標上了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厥陰。

接著他繼續說道:

“很多人眼裡,這6個圈就是6個框,什麼症狀都往裡麵裝。可在我眼裡,這是6道門,是邪氣往裡走,正氣往外推的6條通路。並不是靜止不動的,它是在走的,也就是我前麵說的傳變。”

手指在最外圈的太陽上:

“同樣是頭疼、惡寒、浮脈,有的病人是純的表證,一劑桂枝湯就好。可有的病人已經有往裡走的苗頭了,嗓子開始發乾,心裡有點煩,舌尖紅了。這時候再用辛溫解表,表邪是發了一點,可裡麵已經化的熱被你一吹,反而

更旺。吃完燒退半天,轉頭又燒起來,咳嗽也跟著來。”

“這時候應該怎麼辦呢?表還冇解裡已經化熱,這就是太陽,陽明兩經同病的問題。”

“應該開桂枝湯減半,加一點石膏、黃芩輕清一下裡熱,表裡兩步,邪氣就斷了往裡走的路。”

方言說完後,台下有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拿著筆就開始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起來。

包括本科的一些學生都是,隻有經常聽方言講課的研究生班的人冇有動筆。

“再比如很多人說柴胡劑是和解少陽的,就認準了隻有脅痛、口苦、往來寒熱才用。可臨床上有些感冒反複不好的病人,一會冷一會熱,胃口差、心煩,脈摸著是弦細脈,冇有明顯脅痛,很多人就不認這是少陽症,還在解表

清理。其實這就是邪氣卡在了半表半裡,進不去也出不來。這時候用小柴胡湯,邪氣一散,病就好了。”

“所以說經方本身冇有過時,幾千年來人的五臟六腑冇變,邪氣傳變的路子冇變,變的是我們的生活節奏、飲食結構,還有很多病是在被西醫治療過後,乾預過,不是原汁原味的傷寒了。”

“所以這時候辨證的難度增加了。那麼這時候咱們就要記住,辨證的不是病名,也不是死記硬背的症狀,而辨的是邪氣在哪一層。”說著,方言又指了指自己畫的六個圈。

“邪氣在哪一層,往哪個方向走,六經已經給我們指了六條路,順著路去堵邪氣的出路,扶正氣的來路,才是六經辨證的精髓。”

方言這話說完後,不少來聽課的其他大學的老教授都微微點頭。

一些學生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時候,一個台下的學生舉手。

方言抬手示意他站起來提問。

對方起立後說道:

“方......方老師。”

方言身份太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叫什麼。看到他在講台上,最終學生還是覺得叫老師合理一些。

“我有個問題,我們初學的時候怎麼判斷邪氣往哪裡走?”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當然是靠細節了。比如說同樣是感冒,怕冷重,口不渴,舌苔白,那麼邪還在表,還在往外走。如果開始口渴,嗓子乾,舌尖紅,邪就開始往裡走,往陽明去了。”方言指了指自己畫在黑板上的那個同心圓圈。

這時候,台下更多的人拿著筆記本開始照著黑板上畫了起來。

方言繼續說到:

“再比如拉肚子、拉稀、穢臭、肛門灼熱、口渴,就是熱往陽明走。拉稀不臭、口不渴、肚子涼,就是往太陰走。”

“這些細節條文裡都寫了,隻是我們讀的時候隻記住了某某病某某湯主之,冇記住那些傳變的苗頭。”

“張仲景寫的《傷寒論》裡,看似是在給咱們列了一個藥方大全,就像《新華字典》那樣,跟著查就對了。但是你們也要注意,它其實是在演示邪氣走到哪一步,是什麼樣子,下一步又是什麼樣子,該怎麼攔,怎麼疏導,不

信你們可以回頭去看《傷寒論》每一個方子的變化。”

“你們回去翻太陽篇,從桂枝湯到桂枝加葛根湯,再到桂枝加厚樸杏子湯,大青龍小青龍,再往下到葛根芩連湯。這不是一堆臨產的藥方子,是張仲景一步一步跟我們展示,邪氣在太陽表層是什麼樣,往裡走到了經輸又是什

麼樣?寒氣閉鬱化熱是什麼樣?夾著水飲又變成了什麼樣?再往裡陷,陽明邪熱下利是什麼樣?一步一步的,他是順著邪氣方向來的。”

方言重新點了點黑板上的同心圓,從外往裡劃拉了半圈:

“所以讀《傷寒論》,咱們先背熟了某某湯主治,過後需要把前後幾條串起來看,這時候你就會看到邪氣是怎麼傳怎麼變,方子怎麼跟著調。看懂了這個,你就不是查《新華字典》了,是能跟著看出邪氣走的方向,預判該怎

麼堵它的路,怎麼疏導它了。”

這話說完後,台下一片記筆記的沙沙聲,感覺今天受益匪淺。

時候,又有一個學生舉起手。方言發現是個女生,看起來有點拘謹的樣子,他示意對方站起來。

那女生站起來後說道:

“方老師,我有一個問題,那臨床上我們碰到的病人很多都已經吃過西藥,甚至打過針。他們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用過什麼藥了,過來的時候,病治得可能好了一半,可能更嚴重了。比如說燒退了一半,又咳了起來,這時候怎

麼判斷邪氣走到哪了?”

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問題在我們臨床上經常能夠碰到,也是未來很多年臨床的常態。畢竟有了西藥加入後,咱們以後很可能再難碰到原汁原味的傷寒病症等著咱們了。

“病人自己扛了幾天,找了西醫開了藥,甚至還輸了液,症狀已經被打亂,這個時候找到我們要看,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說完,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道:

但見一證便是。

眾人看到黑板上的字,皺起眉頭,不知道什麼意思。

方言指著黑板上的字說道:

“不用等全套症狀都湊齊,怕冷重就先解表,口苦心煩就先和少陽,舌苔厚膩胃口差就先調太陰。抓主症、抓核心的哪一點,就能判斷邪氣現在卡在哪一層。”

“比如前陣子我有個病人發燒,輸液輸了三天,燒一退,一直咳嗽、胸悶、胃口差,一會冷一會熱。找到了我們過後,我出診的時候,他脈弦,舌苔白膩。這時候你說算太陽還是算少陽?其實就是邪氣卡在少陽半表半裡,排

不出去,也陷不進去。不用等什麼脅痛,來往、寒熱典型症狀都出來,但見口苦、脈弦、寒熱往來這一兩樣,就從少陽論治,事實也證明了,小柴胡湯加杏仁、厚樸三劑。過後,咳就止住了。

“也就是說,辨證不是湊症狀套餐,而是要抓核心病機。六經給了咱們6個大方向,咱們在進入這個新時代後,有了西醫加入,我們更需要活學活用。”

“根子,就在傳變兩個字上。”

方言說完後,那位同學點了點頭。這時候,一個老教授帶頭鼓起掌來,接著掌聲四起。

方言壓了壓手,示意大家繼續提問。

畢竟,都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大家想聽什麼,他就趕緊說。

而且這些課也是被錄製下來的,後麵可以製作成錄像帶,送給全國各地的學校。

當然,方言也是借著這個機會,提升全國年輕的中醫實力,也是給自己提升影響力,雙贏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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