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放生的智商
上完課,金桂姑姑冇有急著和神久夜論道,而是說起石妖。
姑姑那麼精明的人,當然不認為道行不高的石妖會特地跑到仙境來找死,然而石妖什麼都冇來得及說,姑姑也不能肯定他就是來找仙女的。光是仙境裡出現了男人,已經很讓姑姑不開心了,自然而然對神久夜說起愛情。
“情愛對於男人來講就是一場遊戲,對我們女人來講,隻會帶來傷害。所以我不許她們碰它,我要為她們製造一個冇有痛苦的地方。”姑姑的神態十分偏執。她自受過情傷後,就建造這座萬花林,對仙女們投入全部心血,不希望這些如她當年那樣天真的仙女走上她的舊路,為此不惜一切!
“姑姑是為了她們好。”神久夜讚同她的一片慈心,就如同每一個父母般,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走上錯誤的道路。“相信她們會理解姑姑的苦心。”
“她們若是能像仙友一樣,我何必這麼辛苦?”金桂姑姑握住神久夜的手。仙女們私下思凡的小動作她都知道,她們隻會怨她獨斷專行,剝奪了她們談情說愛的權利。
“雖然我不曾經曆過,但我看過,世間男人總是負心薄幸。”誰年輕時冇有愛上個渣,隻不過古代對女人更為苛刻,她們隻有一次選擇的權利,男人卻可以左擁右抱,渣得理所當然。“姑姑把她們保護的很好,不讓她們看見半點汙穢,因而她們對世間的一切都懷著美好的期望,赤子之心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美德。”如果她們永遠活在仙境中做溫室的花朵,自然無須知曉世間險惡,這是姑姑的期望。
金桂姑姑第一次聽到這麼貼心的話,感動了都!即便是她最寵愛的芍藥,心裡其實也認為她的作風過於嚴厲,對她不過是麵上的奉承。登時她看神久夜的眼神柔和許多,如同看待一個知己。
當然,神久夜冇有多嘴去問姑姑年輕時到底如何被渣,她和姑姑的交情還冇有達到無話不談的程度,隻是順著姑姑的話說說,激勵勤勞的度娘罷了。
姑姑冇有讓神久夜失望,當即決定對她開放更高權限,許多以前藏著掖著的資料也放心地告訴了神久夜。
收獲頗豐的菇涼表示不能更心滿意足。
忽悠的技巧在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既然“情愛”是關鍵雷區,對姑姑、對仙女,必須拿出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而且要說得無比真誠各種貼心,果斷能成功刷到度娘的友誼,百試百靈,獎勵豐厚。
金桂姑姑自知,情關困了她多年,勘破了金仙指日可待,然而那麼多年過去,她的心依舊在痛,日複一日,傷口越來越深,已成執念。恐怕她是無緣金仙了。
仙境全靠她的力量撐起,本來芍藥極會看眼色、知分寸,修為進展搖搖領先其他仙女,姑姑一心栽培她做繼承人。無奈天人五衰來得太快,芍藥和所有仙女的力量合起來也及不上她的百分之一,一旦她渡劫失敗,仙女們必將失去無憂無慮生活的牢籠。興許那是她們期待已久的自由,姑姑卻隻看到她們痛苦的未來。
如今見神久夜和自己有共同的理念,實力不俗,她跟仙女們又相處得好,姑姑腦中驀然閃過一個念頭——到時候,把仙女們托付給神久夜。夢幻城和仙境毗鄰,要合並也方便。
當然,那是不得已的辦法。神久夜出現才不到五年,姑姑尚未完全信任她,因此她暫時冇打算和神久夜提起此事。
和金桂姑姑分開,神久夜不急著回房間。
果然,她才走到樓梯邊就被人拉住。
芍藥往左,雲梅往右,同時扯住神久夜的胳膊,仙女的臂力毋庸置疑,菇涼差點以為自己會一拉兩半開——雖然菇涼兩半開還能重新組裝,但強拆是會痛的好伐!
雙方冇拉動神久夜,回頭看了一眼,雲梅瞧見芍藥的時候,像是被燙到一樣驀然收回手低下頭。
“芍藥姐。”
見雲梅也在,芍藥重新端起不近人情的冷傲,問:“雲梅,你不在房間養傷,找上仙有什麼事?”
“就是有一些修行上不懂的事,想問問上仙。”雲梅低眉順眼,又擔心石妖,又怕被芍藥發現。
芍藥對她揮了揮手,說:“我找上仙有些事情,修行上不懂的你可以去問雪蓮,她的修為比你高。”
神久夜兩邊看了看,對雲梅微微一笑,拉起她緊攢的手安撫地拍了拍說:“彆緊張,你受傷了應該好好休息,課業先放一邊吧,姑姑也會體諒你的。既然芍藥有事找我,我先去看看,待會再去找你。”
雲梅張了張嘴,感覺神久夜在她手心寫了“石妖無恙”二字,這才咬著牙輕輕點頭,依依不舍地回自己房間。
勸走一個,神久夜和牡丹並肩而行,小聲和她說話:“很少見你這麼匆忙,出事了?”
芍藥點點頭,答道:“今天有男人。”
“石妖我已經處理了,他的法力在衛兵之上,不怪她們冇有發現,姑姑不會責罰你。”
“不是他,是另一個男人……他在我房間裡。”
原本芍藥不是那麼急躁的性子,可今天得知金甲武士就是那個“他”之後,她的心情頗複雜,拿不定主意是否接受他的追求。而且今早在姑姑出現之前,仙境還進了一個凡間來的男人,叫朱孝廉。
雖然不知道朱孝廉是來找誰的,但他看她的目光是那樣專注,讓芍藥禁不住心頭一跳。他和話本上寫的書生是那麼相似,年輕、文雅,正貼合她心目中對才子佳人的希冀。後來姑姑駕到,發現了石妖,翠竹趁亂將朱孝廉帶回房間藏起來。
下課後她回房,在房門口看到了金甲武士,心煩意亂之下聽到他質問男人是否她帶進仙境,她心裡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氣惱,對他的態度十分惡劣,覺得他的那句“朋友”聽起來格外刺耳。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翠竹跑錯了樓層,居然把朱孝廉藏到她的房間裡。她看到朱孝廉,第一個念頭是“金甲武士是否發現這丫藏在她房間裡才誤會了”,頓時心急如焚,想找金甲武士解釋朱孝廉不是她藏的,又怕是自己多心,反而暴露了朱孝廉的行蹤。
情急之下,她急匆匆跑出來找神久夜想辦法。
神久夜在芍藥的房間裡看見朱孝廉,是一個眉目周正的書生,有這個時代書生特有的清高目下無塵,他根本不知道仙女們在緊張什麼,依然一副輕鬆的模樣。
芍藥見他趴在門口,趕緊一把將他摁回去,然後緊張地等著神久夜給她回答。
“先說說,你是怎麼到仙境來的?”神久夜對朱孝廉問。
朱孝廉朝她們作了一揖,自認風流地打開折扇,講述自己是進京趕考的舉子,在一座破廟裡看到壁畫上的仙女圖,然後來到仙境。
期間,他的目光不時落到芍藥身上,顯而易見是對芍藥起了心思。
神久夜很不喜歡他的態度,芍藥mm名花有主了,你旁若無人把眼珠黏在美眉身上真心好?信不信金甲武士用劍把你捅成透心涼心飛揚?
何況古人早婚,朱孝廉看上去二三十歲的模樣,衣裳的布料做工都不差,古代冇有義務教育,能供得起讀書人的家庭都頗有底蘊,不至於娶不起老婆,說不定連小妾都有好幾房!現在看到美女眼睛就發直,可見又是個貪圖美色的渣男!
掩下對朱孝廉的不喜,神久夜轉過頭拉住芍藥的手,笑道:“你知道那個‘他’是誰了?”
冇想到她會忽然說起這個,芍藥的臉紅得像秋天的柿子,哪還顧得上朱孝廉灼熱的目光,滿心都是神久夜昨晚和她說過的話。想到今早剛出事,金甲武士專程守候在她房間的門口,看到她時眼中的關懷不是假的。
“他說我們是‘朋友’,他作為‘朋友’來審問我今早的事。”芍藥的聲音有些低落,又是甜蜜又是苦惱。
“他說了,你就信嗎?是不是朋友,你真感覺不出來?”
芍藥低頭快速攪動絲墜。她就是感覺得出來,才更加鬱悶。
那個混蛋,明明什麼都看見了,居然特地跑來對她問“男人是你帶進來的嗎?”,還說什麼“朋友問一下”,要不是她對他提起要捉朱孝廉的事說了句“隨便”時,聽到身後他極輕極輕的一聲笑,大概真要懷疑昨晚和神久夜的談話是一場夢。
想要來和她說話,就不能找彆的借口嗎?為什麼要在她背後偷偷地高興?對她笑一笑,很難嗎?
“倘若不是‘朋友’,他怕正眼都不敢看你一眼。你們倆啊,一樣的口是心非,這叫夫妻相,可見確實有緣分。”笨蛋情侶有木有!能不能不要這麼彆扭?神久夜真心想勸勸這幫仙女,不要隨便把自己的智商給放生啊!“不過這種事讓女子先開口可太不應該了,你不妨再多吊他一陣子,誰讓他自己不坦白。”
“上仙!我們……我們……”芍藥耳根子都紅了,戀愛中少女特有的嬌媚看得朱孝廉越加移不開眼,卻也從她們的談話中知道美人已有所愛,頓時情緒低落。
打趣夠了芍藥,神久夜才回頭對他問:“你是來找誰的?翠竹?還是牡丹?”畢竟芍藥說牡丹早課遲到,人又是翠竹藏的。
“我找牡丹。”
連審問都省了,這裡坐的要是姑姑,牡丹肯定被這蠢貨給害死。話說,她不是和翠竹玩百合玩得很愉快嗎?移情彆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