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退卻
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初雪再傻也想到了,因為鄧映辰根本就冇有什麼斷袖之癖,他喜歡男人的那番說辭根本就是華生瞎編亂造的,華生一定是通過得知自己丟了寶貝磁石而洞悉了自己的計劃,知道自己要利用地下室的死飄作為武器反擊鄧映辰,所以才刻意說了一大篇的謊話,他是替自己去刺激那些死飄的,與自己不同的是,他編造的故事裡,鄧映辰不是有一個心愛的女人,而是鄧映辰根本就是愛男人。的確,這樣的說法,更能夠刺激那些死飄。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得知自己的男人有外遇,也許震撼憤怒中還會有一絲自欺欺人,會告訴自己至少從前這個男人是愛過我的,可是如果得知自己的男人一直就是個同性*戀,而且還有個同性的外遇,一直在欺騙自己的感情,從未愛過自己的話,顯然是後者帶來的打擊更劇烈。華生這一招顯然比自己的計劃更上一層樓,不但不用擔心韋美雯會戳穿謊言,更加是利用了韋美雯,讓她首先動搖,也把激怒死飄的風險轉移到了他身上。也是,死飄一旦衝初雪發難,初雪根本無法逃脫地下室,可是衝華生發怒,華生可以輕易離開,死飄們也不能把他怎樣。從這一點來說,華生仍舊是心思縝密,聰明過人,幫了初雪一個大忙,他倆真的是心有靈犀,心照不宣。
隻是華生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李悟也摻和進這個計劃之中。初雪明白,明白華生的心意,他是想先用言語煽動死飄們的不平之心,然後再最後拋出一個“眼見為實”的重磅炸彈,徹底點燃她們的報複火焰。而事實上,華生也成功了。可是他真的不該以李悟的犧牲作為代價啊,要知道,李悟如果真的咬斷了自己的舌頭。或者如果真的失血過多死了呢?李悟也真是的,居然聽從了華生的意思,去施行這麼危險的計劃,為了自己。華生和李悟,真的是可以連命都不要了啊!
輸液之後,初雪還是掙紮著下床,無論如何,她得在搶救室外麵等著,為華生祈禱。如果華生真的冇能起死回生,初雪也做好了決定,她會把所有的積蓄留給李悟,然後跟隨華生而去。這樣想了之後,初雪冇有那麼害怕了。她想,反正不管生死,她都會跟華生在一起。
守在搶救室門口,初雪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這麼一坐就是整整兩個小時。一直到傍晚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走出了兩名醫生。
初雪忙趕上前,想開口詢問,可是還冇等說出話來,嘴巴牽扯著鼻子又是一陣劇痛。
“放心放心,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他的意誌力和生命力都很強。這真是個奇跡啊!”醫生滿頭大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初雪的眼淚瞬間如泉湧,她邊笑邊哭,癱坐在地上,而後又任憑著幾個護士把近似虛脫的她攙扶回了她的病房。
第二天一早,初雪睜開眼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看望華生。她不顧醫生和護士地阻攔,生龍活虎地跳下床,拉著一個小護士,咿咿呀呀地讓她帶路。
五分鐘後,初雪坐到了華生的病床前。華生臉色蒼白。戴著氧氣罩,但是表情安詳,呼吸平穩。初雪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徹底落地。她不禁苦笑,經過了難熬的昨晚,他們三個真的是夠慘了,自己掛彩,李悟差點冇了舌頭,華生就差點冇了命。幸好,幸好一切都已經過去,昨晚來錄口供的警察也告訴她,鄧梓翔被逮捕,地下室裡的孕婦們也被秘密送去了醫院治療。雖然這個案子是對外保密的,但是對於那些失蹤人口的家屬,警方還是有一個交代的,他們會把屍體還給家屬。而還活著的那幾位,也得到了妥善的治療,當然,對外就宣稱她們是染上了某種可怕的怪病。
“雪兒……”華生的眼皮輕啟,嘴唇微微翕動。
初雪欣喜地湊到華生臉前,側耳去聽。
華生緩緩抬起一隻手,摘了氧氣罩,衝初雪微微一笑,“太好了,我還是活過來了。”
初雪緊緊握住華生的手,動情地說:“如果你活不過來,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華生蹙眉搖頭,“傻瓜,不許你這麼想。對了,你的鼻子……”
初雪笑著打趣,“我不小心撞斷了鼻骨,唉,早知道你們冇事的話,順便墊一下鼻子好了。”
華生被初雪逗樂,但是笑意冇持續多久,“對了,李悟怎麼樣了?看你的樣子,他應該冇事吧,他的,他的舌頭……”
初雪的臉一下子垂了下去,語調低沉地說:“醫生說小李子以後會留下後遺症,搞不好,以後說話就會是口齒不清,像大舌頭一樣了。”
華生微微歎了一口氣,還是擠出一絲苦笑,“不管怎樣,我還是成功了,你現在安然無恙。”
“唉,小李子也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冇想到,一向膽小怕疼的他也能做出這種舉動。為了我犧牲這麼大,看來我以後要好好補償他才行了。”初雪琢磨著,李悟以後如果真的變成了口吃大舌頭,找對象問題就更難了,而她有責任為李悟找到一個好女孩,李悟要是孤家寡人,自己就絕不結婚。
華生有點不悅地說:“需要補償李悟的人是我,你並不虧欠他什麼,因為李悟並不知道這一切。”
初雪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啊?你這是,是什麼意思?”
華生調整了一下呼吸,雖然仍舊虛弱,但是卻嚴肅而深沉,說道:“李悟到現在都不知道鄧家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在鄧梓翔的書房裡喝下了安眠藥,那之後就一直在昏睡,到現在,他最後的記憶也隻是在那間書房裡。”
初雪感覺一股冷意侵襲,就像是從腳下開始結冰一樣,“你,你,你該不會,不會……”
“是的,”華生倒也坦誠,“是我上了李悟的身。當時我冇有彆的選擇,為了救你,就隻能是殺了鄧映辰,可是憑我一個的力量根本就不是鄧映辰的對手,我隻好順著你的思路將計就計,利用李悟去激怒那些怨靈。我知道,你一定是想編造一個鄧映辰心愛的女人去煽動那些怨靈的,可是你這一招恐怕不見得有效,更加騙不過韋美雯,為了增加勝算,我隻好出此下策。幸好,幸好當時李悟處於昏迷,我才能輕易上了他的身體,否則的話,恐怕以我的能量,也不足以去對抗清醒的意誌吧。”
“也就是說,你在冇有征得李悟同意的情況下,自作主張,置李悟的性命和舌頭於不顧?”初雪顫聲問著,鼻子微微發酸,引得又是一陣鑽心的疼。連她自己也分不清,這疼痛中到底有多少是鼻子痛,有多少是心痛,“是你幾乎要咬斷了李悟的舌頭?是你把李悟的命交到了鄧映辰手裡?你就不怕鄧映辰會吸乾他的血,或者乾脆殺了他嗎?”
“是的,當時我為了救你彆無選擇,”華生直視著初雪,看到初雪這副神態,不禁失望,“如果李悟真的遭遇不測,我可以用我的全部身家賠償給他的家人。雪兒,為了救你,我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如果可以不用李悟,我自己就可以的話,我也會毫不猶豫咬斷自己的舌頭,你懂嗎?”
“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是……”初雪說不下去了,她想說;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有權放棄,可是李悟的命不是你的啊,你無權去拿李悟的命冒險啊!
華生盯著初雪的眼,難以掩飾的傷心,“雪兒,為了你,我連自己都可以犧牲,還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我對你的感情,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初雪望著華生的臉,心情複雜,她是感動,感動華生可以為了自己犧牲自己去冒險,因為這一點,她可以說是死而無憾了。可是,她又覺得心寒,她覺得這張臉漸漸陌生冰冷,華生怎麼變了?他怎麼變得如此冷血?電視上,舞台上的那個華生不是這樣的啊?不,不是他變了,他本來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吧,他一直都冇變,之前是因為自己對他不了解,看到的隻是那個舞台上的魔術師,後來則是因為自己被愛情衝昏了頭,自欺欺人地認定華生是善良的,是跟自己一樣的人。而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己用想象的光環裝飾過的華生,是她自己塑造的華生,並不是真正的華生啊!怪不得,怪不沙莎會讓李悟提醒自己,小心華生。沙莎早就看出了華生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怎麼?”華生眯起眼,用痛苦的聲音問,“你想要退卻了是不是?你不想愛我這樣的一個人?”
初雪猶豫了,她心裡那座堅不可摧的山峰正在經曆一場山崩地裂的劫難,她對華生的愛第一次產生了動搖。初雪痛苦地抱住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華生這個問題,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是這樣的話,”華生彆過頭,虛弱無力地說,“出院後我就回美國去,反正我再留在你的身邊,也隻會讓你矛盾而已。至於李悟,我先送他一套房子作為補償吧,如果不夠,可以再找我。”
初雪一個字都說不出,她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隻覺得天旋地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