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血 戰
黃昏潮落,殘陽泣血,蔓壘盤風卷擾夏日,疊疊荷風挽送香氣,剔透竹露流滴清鳴。
夏庭宮,是大楚皇室祭拜上蒼和避暑遊玩的行宮,位於儷若山下。有大小幾十處宮院,此次宸王代表楚皇祭拜上蒼,隨行的禁軍有三千人,由中營副統領楊鋒帶領,除了江臣彥和陸杭兩人隨行、還有寧安公、武威侯、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宗正少卿、禮部侍郎等官員隨駕。
三千禁軍三麵紮營,將宸王正宮護在中央,而江臣彥和陸杭則住在正宮附近、其餘公侯、官員則分彆住在東閣、西苑、南殿。
舟車勞頓、祭拜繁雜,眾位大臣都累得疲倦,早早就被宸王打發到各宮殿去歇息去了,而留於正宮的隻有江臣彥和陸杭二人。
“師父,今日你為何眉頭緊蹙、悶悶不樂”楚麟正端著新泡著的西湖龍井抿了一口茶,目光爍爍,望著手拿布防端研的江臣彥。
“我隻是在想一件事”江臣彥望著夏庭宮布局的圖紙,眼裡儘是化不開的悵然。
“什麼事”楚麟裂開嘴角,好氣地問著。
江臣彥看著眼前的楚麟,一時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難道說我的女子直覺在作祟,隱隱約約覺得不安,當下隻是混著聲音悶悶道“天熱煩躁吧,總感覺心裡堵得慌”
陸杭聞言,笑逐顏開,曖昧的笑容展得格外欠揍,“我看是你在想八公主吧”
自從發現江臣彥是江燕後,對於她與三位美人情感糾結上,陸杭到冇有絲毫反感,這也許和他灑脫的性子有關,他反而覺得世上也隻有公主這樣絕色佳人,能配得上他一直敬佩的女子。
江臣彥被他調笑得立馬漲紅了臉,怔怔地竟拿不出話來反擊,而楚麟倒是低著個頭繼續抿茶,似看不出任何表情。
夜深之時,一更還未過,穆勒突然進來稟報“殿下,尚書令大人前來傳旨了”
江臣彥三人皆是一愣,王墨如怎麼來了,三人彼此交換了詫異的眼神,隻見王墨如紫錦綬帶,青須飄飄地走了進來。這王墨如向來偏於中立派,當時雖是屬太子中堅派,但眾人皆知,他不過是因太子是儲君身份而效忠,也算保守派的頑固分子。當時太子巫蠱事發時,皇帝倒也冇有為難王墨如,他依舊穩坐尚書令之位。不過,江臣彥一直對他印象很差,一則是因為他義女葉清歌每次出現,都有血光之災,二則是他整天煽動楚皇,要楚皇下旨賜婚葉翎汐與齊王,三則因為他總能給江臣彥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越想,越覺得此次王墨如的到來有些蹊蹺,當下,隻是站立在楚麟一旁,一同等待王墨如的宣旨。
“殿下,老臣奉皇上旨意,宣宸王連夜返京,進宮見駕”王墨如拿出聖旨,對著跪在一地的三人宣旨。
楚麟眉心微皺,口稱遵旨,起身疑惑地問道“王大人,你可知父皇為何會深夜傳喚我回京”
王墨如凝重道“今日陛下在莫妃之女的誕辰宴上昏厥,幾位禦醫急忙被宣召進殿,陛下情況非常不好,陛下命人對外封鎖消息,特命老臣快馬加鞭,特請宸王回宮見駕”
楚麟一驚,急忙問道“那父皇現在怎麼樣了”
王墨如低聲道“陛下現在正在養心殿由九公主陪著,還請宸王能跟隨微臣儘快啟程”
楚麟暗暗歎了口氣,回道“王大人先去偏宮等候,本王先去換身衣物”
“諾——”王墨如傳旨已畢,行禮之後告退而去。隨手轉身對著江、陸二人道“父皇看來快不行了,此次下旨,怕是有話要和本王交代”
“是啊,陛下也知自己身體不佳,希望殿下能快點回京掌握大局”陸杭惆悵地說道。
江臣彥的心思倒不在兩人對話之上,心裡無端生出寒意,剛才王墨如出了正殿那刻,自己曾全力側聽,她聽到王墨如一絲細微的輕笑,雖然很低,卻瞞不過江臣彥這等高手。
她忽然想到王墨如這人的立場有些奇怪,太子健在,他或許還可以打著保皇黨的旗幟在太子的隱護下生存,太子被廢之後,襄王全力拉攏丞相和中書省,就連偏向於皇後派的門下侍中,都未有放過,曾幾次暗示過門下省,冇道理會放過這權利僅此於丞相的三大老臣之一。如果王墨如暗中與襄王勾結,那又會怎麼樣呢?
“黃岐,馬上潛到外麵,看看可有埋伏”江臣彥斷然地,對著一團空氣講話。
“諾”忽然客廳閃過一個黃色人影,還未有停留,身型已隱入夜色之中。而此時,楚麟和陸杭二人渾然大驚,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江臣彥心下紊亂,皺著眉頭,沉聲解釋道“我總有一絲不祥,覺得這王墨如來者不善”目光閃爍暗沉,隱隱蘊著不安。
楚麟和陸杭更是驀地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如陰雲籠罩在兩人心頭。
過不片刻,黃岐一臉寒冰的閃了進來,冷冷地道“中道有一支數量不少的靖羽軍在那埋伏,還有大量江湖殺手在那隱藏”
“什麼——”陸杭麵色如灰地叫了出來,片刻才道“王墨如和襄王有勾結?”陸杭也不是笨人,他一語點破。
楚麟心中一寒,沉聲道“看來二哥要我死在這儷若山內”
“我反而覺得夏庭宮外的埋伏會更多,王墨如冇在剛才動手,怕還是忌憚著鎮守在西苑、南殿的禁軍。殿下切不可隨他們而去”江臣彥苦笑地說著,看來形勢真的不好,“離正殿最近的東門看來已經被王墨如收買了,正殿死衛也隻有三百,怕是等不到其他兩營的禁軍來救了。”江臣彥此時反而神色冷靜地分析著。
“那就搏一搏吧,突圍或許還有生機”楚麟這時也在刹那之間平靜下來,眼光森寒肅立。
江臣彥望著楚麟堅毅泠然的神色,咬了咬牙道“好,突圍,不過,是我突圍,你們趁亂從西門逃出”
“不——”陸杭和楚麟同時叫道,他們怎會不知江臣彥此言何意,她這時要犧牲自己,吸引敵人。
笑,很輕,江臣彥忽然咧嘴一笑,神色很淡然,很優雅,嘴角揚著清幽的笑容。
楚麟和陸杭同時被她這種笑容所迷,怔怔地竟然發不出聲音。“七色使何在,將殿下和陸侍郎帶走”江臣彥目光忽然一泠,朗聲命令道。
瞬間,偌大的房間立刻躥出七人,他們全部緊身玄衣,看不清相貌,齊聲說著“諾——”閃電般出手,打暈了楚麟和陸杭二人,消失在房間內。
江臣彥望著眾人離開,呐呐道“對不起,小麟,對不起,痞子,我答應過公主們,要護得你們周全”一絲愧疚悄然從心頭劃過,江臣彥皺了皺眉,緩緩向外苑走去,一步一步,不敢怠慢。
該對外麵的死衛下令了。
夏染月夜,江臣彥頭戴黑盔,身著楚麟此次穿著的盔甲,讓人看不清相貌,她撫著星辰的鬃毛,在馬的耳側輕輕道“小星辰,陪著姐姐突圍可好”
星辰極通靈性,已慌不迭地歡嘶長鳴,昂首睥睨,極是興奮和傲然。江臣彥忍俊不禁,轉頭,對著一乾全副武裝的輕騎死衛道“突圍——”
在東門門口,王墨如正和埋伏在一旁的靖羽軍灼灼盯著正殿,眼光閃過陰毒。
正當他們等的心焦時,正殿大門突然敞開,江臣彥身穿黑甲,手抓長矛,高聲道“王墨如意圖謀反殺害本王,爾等是大楚軍人,切勿受小人慫恿”言罷,竟然率領三百輕騎從正殿突圍而出。
王墨如和埋伏的眾人皆驚,一時竟然冇有反應過來,不過,也就刹那,埋伏在兩旁的靖羽軍已被輕騎部隊斬殺不少。
南門,他們衝向南殿,難道是想搬救兵。
一時之間,紛紛現身,和著這些三百輕騎對敵。江臣彥心知,南殿將士也肯定不敵這些人,但是她冇有辦法,隻有與敵人周旋,才能為楚麟他們爭取逃得時間。
餘光之下,又斬殺十幾個靖羽士兵,那駭人的氣勢,卻能讓與江臣彥對敵的眾人不禁血液凝結,肝膽欲裂,眾死衛也蓄勁待發,拚死護著江臣彥殺出重圍。
殺,在月空之中,高歌舞動。
血,在漆黑間隙,彌漫空氣。
廝殺聲,慘叫聲,響徹夏庭宮殿,增援的禁軍雖越來越多,但江臣彥不信就這點埋伏,果然,東門、南門、西門的禁軍紛紛遭到攻擊,整個夏庭宮殿被靖羽軍重重包圍著,看來今日一場血戰,避無可避。
禁軍曾被陛下下過死令,要全力保護宸王周全,現在江臣彥帶著三百死衛衝向南門,南門禁軍自是為江臣彥殺出一條血道,這種突圍場麵,江臣彥曾在齊楚大戰時,遇見過一次,摩拳擦掌,準備大開殺戒。她對三百死衛下過命令,布過陣法,三百死衛又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自是一路衝擊,死傷不多。而南門禁軍則是突然接到命令,又被外麵湧入的靖羽軍殺得措手不及,反而戰鬥力不如靖羽軍,盾爛人翻,屍橫遍野,南門一度陷入了危機。
這時,副統領楊鋒帶領幾百騎兵趕來支援江臣彥,高喝營內的弩兵,“放箭”,勁箭像雨般往下撒去。敵人頓時亂成一團,紛紛中箭倒地。
江臣彥遇見楊鋒,卻不敢多言,她現在可裝得是宸王,決不能讓彆人知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楊鋒馭馬到她的身側,低聲道“江大人,切勿擔憂,殿下和陸大人等人已化成靖羽軍,趁亂逃了出去”
江臣彥又驚又喜,頭盔下的眸子閃著欣喜,她點了點頭,低聲問道“那大人為何不和殿下一同逃出去”
楊鋒背對著月色,讓人看不清他的臉,隻是隱隱約約能感受他的堅毅,他淡淡地道“隻有我在大人身側,敵人才更能覺得殿下在南門”
江臣彥抬眼,望著那長相樸實的青年,心中猛然突發敬意,這個男人明明知道是條死路,卻還是來送命,“好,楊兄,我們一起突圍,如果僥幸不死,在下定和楊兄義結金蘭”
楊鋒笑著點了點頭,很燦爛,也很真摯。
禁軍統領一到,禁軍刹那之間士氣高漲,對著敵人的前赴後繼,也毫不畏懼,像是在告訴世人,大楚最優秀的精銳,就是禁軍中營的將士們。靖羽軍乃是襄王的親衛隊,其戰鬥力也不可小覷,打定主意,要將所有知情者一律斬殺。
血霧彌漫,浪翻氣轉,江臣彥和楊鋒二人臨時改變突圍陣型,又是一陣猛烈衝擊,南門的圍剿,已突破了一道缺口,靖羽軍雖是人數眾多,且戰鬥力不弱,但帶隊的是文官出身的王墨如和一些殺手,對於兵法卻不精通,隻能仍由缺口越開越大。
江臣彥他們一直在向外突圍著,身後的敵人越聚越多,而從其餘幾門聚集的靖羽軍也紛紛從後繞道,堵在南門門口,對南門這隻突圍軍形成包夾之勢。江臣彥的手臂已掛彩了,是被一道冷箭射傷的,而背上也添了兩道刀痕,剛才在馬上與四個江湖殺手對打,劍光閃爍,刀氣縱橫,雷電般的突襲,直撲江臣彥的門麵,江臣彥在瞬息之間,挑刺長矛,與之對影,四個殺手,空中墜落,鮮血灑落,但代價卻是兩道深深的疤痕,肩背火辣辣地生疼,喉嚨猶如火燒般灼熱,看來,失血不少了。
強忍著痛意,拚死殺出重圍,她可不能死,她還有煙兒,還有汐兒,答應護住楚麟和陸杭,卻冇想要葬身此地。她不偉大,聽著身後圍護著她的士兵淒叫,她無力去拯救,隻能緊緊抓住韁繩,往著門口猛奔。
這時,南門忽然起火,火勢蔓延極快,塵煙彌漫,灰霧衝天,原來是楊鋒下令用火把堆積在南門口的草堆和飼料點燃。
幾十輕騎隨著江臣彥一路狂奔,殺氣漸濃,他們這時已衝出南門口了,郊外的靖羽軍並不多,大概也隻有一兩百人,應該是被南門的禁軍殺得差不多了,但身後追趕的靖羽軍卻有幾千人。江臣彥眉頭緊蹙,靖羽軍也是輕騎裝備前來追趕,如果被追上,自己很難再擺脫了。
“關門——”
江臣彥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她猛然回頭,隻見遠處,火光下的楊鋒笑得極為燦爛,他正指揮著手下的禁軍把夏庭宮的大門關上,紅色大門緩緩緊閉。
火蛇亂舞,
江臣彥忘記了背上的陣陣刺痛,
淚如雨下,
江臣彥隻記得楊鋒最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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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啊——啊——”楚皇抓著腦袋朝著床沿撞著,頭已布滿淤青,血流直下,染得黃袍紅腥點點,他發狂地緊抓頭發,整個頭皮都像要被他生生扯下,他嘶吼著遍地打滾,豆大汗珠涔涔滾落。
“父皇!”楚思晴花容慘白,悲慟難禁,整個人瑟瑟發抖,淚水刷刷地流了下來,她跪在地上抱住楚皇,想要阻攔他這種自殘行為,但是手腳無力,根本無法反抗這種力氣,且她每用力一次,背脊就會傳來震震刺骨的痛楚。而另一邊,一個青年趴在地上,血染青袍,氣若遊絲地悲鳴道“陛下,陛下——”說時,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昏厥了過去。
“國師……”一旁的楚玄看得目定口呆,而在他身側的楚歌則不忍再看下去了,將頭彆向一旁,反而逍遙和丞相二人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卻置若罔聞,葉清歌忽然止住那淒厲陰邪的琵琶音,楚皇終於停止了發狂舉動,累極得趴在地上,身軀抽搐了兩下,眼眸怨毒地望著眾人,楚思晴俯身將楚皇抱住,又驚又怒,悲苦、悔痛、絕望……紛至遝來。她轉頭盯著逍遙,怒喝道“妖道,枉我父皇這般信你,你卻恩將仇報,對父皇下此毒手,本宮發誓,終有一日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公主殿下,你自己尚且自身難保,如何要了貧道的命呢!”逍遙語氣囂狂,忽然哈哈大笑,臉色一沉,冷冷地問道“狗皇帝,說,兵符在哪裡?”
楚皇簌簌抽搐了片刻,喘促地說著,聲音譏嘲而又鄙夷,“哈哈,上人想要朕的兵符,哈哈,自己去找啊!”
嚴魁“咳咳”兩聲,目光一寒,冷冷道“老臣還是勸陛下快點立襄王為太子,然後乖乖交出虎符,免了這皮肉之苦”
楚思晴杏目厭恨地盯著嚴魁,冷冷地道“丞相何不殺儘百官,這樣還比逼問父皇來得乾脆!”
“臭丫頭,被金針封住經脈,還敢那麼嘴硬!”楚玄伸手對著她就是一巴掌,血紅的液體從楚思晴的嘴角流出,紅印冇使楚思晴的容顏失了美麗,反而在此時凸顯得異常妖豔。
“二哥哥,你以為你登上大寶之位,就穩坐泰山了,這國師善於用毒,這丞相善於弄權,你一個不合他們心意,他們隨時可以再殺了你,然後立個繈褓皇子,到時,二哥隻怕會後悔莫及”楚思晴揚了揚眉,怨毒地說道。
果然,楚玄微微色變,似被戳到了要害,他一直認為自己掌握了丞相的一切,就連他通敵賣國、私販武器的證據也握在手中,隻要他登上帝位,再虛以委蛇一段日子,定可以擺脫傀儡命運,但現在,他有些惴惴不安了,冇想到,還是被這隻老狐狸給騙到了,國師竟然是老賊布在父皇身邊的一招暗棋。
不過,他可不會那麼笨,在這種緊要關頭,棄子不用。
“妹妹的離間之計好拙劣,本王與丞相情同父子,哪會被你的妖言蠱惑”楚玄眯著眼睛,笑容璀璨。
“哈哈哈,情同父子,好一個情同父子——”楚皇目光嘲弄,眼底流露出的是冰冷和譏諷。眼瞥著這些亂臣賊子,又是猛烈劇咳,想他楚青在位二十餘載,雖稱不上是個明君,但也把楚國治理得國泰民安,冇想到晚年迷上修仙之道,竟被這妖道蠱惑,整日疑神疑鬼,想著鏟除異己,冇想到,竟然落了個眾叛親離,被子篡位的下場。
他艱難地支起脊梁,傲然地與他們對視,蒼然道“你們以為私扣著上官浩,拿著朕的玉佩,假傳朕的口諭,調配禁軍,就會冇有人發現,朕一日不出現在朝堂,一日不交出虎符,你們根本調配不到四大軍團,哼,等到小麟從儷若山歸來,必是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的死期,咳咳——”
“父皇,兒子忘了告訴你了,你的小麟回不來了,他現在大概已經去見他的死鬼大哥了,至於你的皇後,現在大概也被燒死在寒清寺中了,哈哈哈哈”楚玄嘖嘖大笑,尖銳的嘲弄,刺耳之極。
楚皇和楚思晴瞳孔猛烈收縮,一陣悲痛襲上心頭,她不信楚麟會死,她相信她能夠救出她的弟弟,她不信,她不信。母後,你不會出事的,楚思晴心痛如絞,淚水簌簌滾落,她緊咬著下唇,含著腥甜的血絲,她不能被他們的話擊倒,決不能,她要挺住,她還要想辦法救父皇。
正當楚思晴心亂如麻時,外麵忽然有人麵色匆匆地奔了進來,對著楚玄低聲說著,楚玄倏地慘白,一個巴掌打上來人,怒吼道“給我抓,快點給我去抓”
“諾——”那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怎麼回事”楚歌望著哥哥慘白的臉,急忙問著。
楚思晴察顏觀色,心中已猜到一些眉目,忍不住譏諷道“哈哈哈,肯定是小麟逃脫了,母後也逃脫了”
楚玄被她當眾點穿,又怒又氣,抬手又是一個巴掌扇在楚思晴臉上,怒吼道“賤人,彆以為你早通知蘇鶴顏去救皇後,他們就能逃出去,我告訴你,就憑那個病鬼,也想率那些雜牌軍前來救駕,我告訴你,妄想——”
楚思晴跪在地上,嘴角噙著血絲,心中大石落地,暗忖:小麒,你終究還是聰明了一回,護住了母後。
“趁著上官浩在我們手中,江臣彥已死,我們要儘快掌握城郊的二十萬中央軍”嚴禦楚奸詐的笑容很陰寒。
“妄想,你們彆想從朕這裡拿到我最珍貴的東西”楚皇莫名地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懼,他恍恍惚惚地吼道。
珍貴的東西……
楚思晴的瞳孔收縮,身軀瑟瑟抖顫,跪在地上,頭低著,卻是看不見任何表情。
“那老臣隻好委屈公主了,你們免費請陛下看場春宮劇……”嚴魁眼中劃過一絲怨毒,他身邊幾個侍衛彼此對望了一眼,一步步朝著楚思晴走去,望著楚思晴雪膚花容、絕美動人。滿目皆是淫.邪之色,不禁吞了一下口水。
這下楚思晴慌了,連忙抬起頭,失聲喊道“不,你們不許碰本宮”滿目通紅,眼眶已綴著淚光,極力掙紮,想要避開那幾個人的撕扯。而每次掙紮,背脊上的金針錐刺都會痛徹心扉。
“嘶”雪白衣衫被扯開,冰肌玉骨的手臂露了出來,楚歌眼中閃出一絲不忍,她緊緊咬著唇瓣,想要出聲阻止,楚玄和葉清歌半眯著眼,一副無動於衷。嚴魁和逍遙二人嘴角揚著一絲陰狠的笑意,而嚴禦楚眼中神色比較複雜,夾雜著肉.欲、惱怒和不甘。
“畜牲,你們給朕住手,朕給、你們要什麼、朕都給——”楚皇望著那些禽獸對楚思晴的羞辱□□,氣血翻湧、怒氣攻心,悲慟地叱責。
“咳咳”幾聲猛烈劇咳,一大口血水吐出。
嚴魁看到目的達成,連忙揮退手下,他也不是真要這些人去侵犯九公主,無非是威脅楚皇罷了“退下,陛下不想看了”
楚皇怒氣洶洶地瞪著這些喪心病狂的人,喘息道“你們先送公主去安歇,朕會告訴你們想要的東西在哪裡?”
“好,陛下一諾千金,來人,把九公主護送下去”嚴魁微微一笑,笑容得意。
楚思晴此時卻像是受了極大刺激,隻是口中顫道“本宮要回天晴宮,本宮要回天晴宮……”說話的時候,像極了得失心瘋之人。
嚴魁等人麵麵相覷,冇想到楚思晴被這麼一嚇,竟然有些神誌不清了,反正天晴宮的禁軍也已掌握在手,有了楚思晴,不怕楚皇不妥協。
楚歌連忙拿起一件衣服披在楚思晴的身上,而掌心撫著楚思晴的後背,緩緩地撫摸著。
楚思晴眼眶蘊著淚水,餘光留戀地望著那跌坐在地的楚皇,咬了咬下唇,被人攙扶出了養心殿。
也許,這一走,就是永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