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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誤會加深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烏雲幽轉,星河破碎,淅淅小雨密布街道,整個皇都的天空被染成黯淡灰色,一個白色身影遊走在空曠寂寥的巷子之中,削瘦單薄的軀體好似有些落寞孤獨。

白衣黑發上都滴著一顆一顆豆大的雨水,垂直下降,緩緩滴在泥濘的水潭之中,打散了一個個漩渦。忽然,雨水形成的倒影浮現了一個身著藍色的曼妙女子,那女子輕輕為那白衣身影打著傘,而眼神直直望著街口那高牆樓宇,淡淡地說道“如果想她了,就回去好了”

單薄身軀的白衣男子隻是幽幽地死盯著大宅上的匾額上的“江府”二字,喃喃地說道“我已傷了她,已傷了她……”那聲音透著無奈、疼痛、傷感。

藍衣女子看著她那俊逸沉靜的側臉,忽然心猛地一陣陣抽痛,強忍著心中激動,淡漠地說道“你明明可以解釋的,為什麼不去”

白衣男子轉身望著那冷豔絕美的容顏,沉吟了半餉,才憤恨地道“你要讓我向陛下高喊,我,江臣彥是中了【幻迷魂】,是聽了葉清歌的琵琶魅音,把上官浩誤認為是殺父仇人,而對他痛下殺手嗎?還是你要讓我在所有皇室子弟,朝廷官員麵前說,我,江臣彥是被陷害的,而陷害我的很有可能就是我們未來的主子,太子楚天,是這樣嗎,汐兒,你要我這樣解釋嗎”最後一句,已帶著濃濃的頹廢、黯然。

葉翎汐望著她蒼白憔悴的麵容,沉默不語,好久才說道“那為什麼連她你也不願去解釋”

江臣彥腦海中浮現了那宴會上奔出的白衣女子,浮現了那憤怒的臉頰和失望的眼神,搖了搖頭,黯然地說道“算了,在她心裡,我又算什麼,她心心念念的那人已經回來,而我,這個徒有虛名的丈夫也應該抽身離開了”

葉翎汐望著她空洞的眼神,仿佛想要再說點什麼,但是忽然喉嚨又像是梗塞了什麼一樣,微微側著臉頰,還是硬生生把一些關於她的事給隱瞞下來了。葉翎汐腦海裡忽然浮現了幾個人的身影,喃喃自語道“我會替你把這筆帳要回來的”

兩人在雨中又微微站了一會兒,紛紛悄然離開了那幽暗無聲的巷口。

而在她們注視的高宅深院中,一個白衣女子怔怔凝視著廊廳垂落的雨滴,周圍”唰唰“聲響漸漸聽不太著,心底的酸楚苦澀彌漫開來,空空洞洞,冰冰涼涼、有種說不出的麻苦萬分,疼痛難耐。

白衣女子蒼白的麵容上掛滿了淚珠,一顆又一顆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泛著悲傷的光澤,紛亂的思緒如潮水般,破碎的,完全的,湧入腦海,記憶無情的被翻開。

原來當日江臣彥和上官浩宮廷比劍後一天,二皇子就以八駙馬“血濺壽宴”之罪,而大作文章,不斷向楚皇進言,要論楚皇嚴懲江臣彥的罪名。

“江臣彥大膽妄為,竟敢公然漠視父皇命令,在父皇大壽宴席上,故意重傷上官大人,此等血濺宮廷,是可忍孰不可忍,父皇若不重罰,難堵天下悠悠眾口”襄王楚玄洋洋灑灑地站立在朝陽宮中央,向高位上的楚皇進諫著。

“二皇兄,宮廷比劍,難有損傷,況且這本是無心之過,皇兄憑什麼說是江臣彥故意的行為”一旁的緋衣女子連忙起身,一張絕美容顏布滿憤慨之色。

襄王這時連忙冷冷的反駁道“懂點武功的都知道,江臣彥的劍鋒充滿了煞氣,九皇妹是琴王雲霄的高徒,難道冇有發現這已經不是在宮廷舞劍,而是性命相搏的故意行為嗎?”

緋衣女子強壓著心中憤怒,冷冷道“故意的行為,哼,江臣彥曾經在齊楚大戰上救過上官浩,這點三哥可以證明,思晴很困惑,江臣彥有什麼理由要在宮廷上故意重傷上官大人,二皇兄能否為思晴解除疑惑。”

二皇子側身撇了眼直直站立在他對麵的楚思晴,淡淡地說道“也許是江臣彥嫉妒上官浩受父皇的寵愛,也許江臣彥心眼極小,介意上官浩曾和自己妻子有一段感情,所以不顧眾人在場,當場羞辱上官浩也有可能啊,九皇妹如此偏袒江臣彥,未免有失一個繡字閨中的皇女身份。”襄王口氣雖然親和淡然,但字字句句無不和九公主針鋒相對。

緋衣女子聽了襄王的話語,差點冇被氣炸,還欲辯解道,一言不發的楚皇突然怒吼道“夠了,都不要吵了,你們兄妹二人為了一個外人爭得麵紅耳赤,如果傳了出去,我楚國皇室顏麵何存。”

楚皇震怒下,誰都不敢發一言,下麵的楚麒在楚思晴背後嘀咕著“狀元姐夫哪是什麼外人”

三皇子楚商此時站了出來,威武健碩的他恭敬地向楚皇做了下揖,連忙道“父皇,兒臣也認為這場宮廷比武應該是八駙馬無心之過,還請父皇能夠從輕發落”

楚皇看著自己兩個得力的兒子已經有所表態,朝麵無表情的太子問道“太子覺得此事如何解決”

而此時又換上黑衣的太子,則在撥弄著自己的左手的玉扳指,淡淡地說道“八駙馬血濺宮廷是事實,就像二弟說的那樣,兒臣也認為如果不嚴懲江臣彥的話,外人一定會認為父皇偏袒私情的,還請父皇要秉公處理此事”

太子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猛地怔住了,就連二皇子的表情都充滿可古怪,更不要提九公主等人了。

楚皇深深凝視著那麵無表情的太子,沉吟片刻,才冷冷地道“尚書省右仆射江臣彥大膽妄為,當庭血濺朕的壽宴,還重傷同僚上官浩,此等行為有辱皇家尊嚴,傳朕旨意,廢除江臣彥尚書省右仆射兼兵部尚書之職,降為兵部左郎中。”

“父皇英明”

“父皇三思”

幾下聲音同時失聲交替喊出,楚皇甩了甩袖,阻止眾人還意猶未儘的言語“爾等休要再勸朕了,太子待會就替朕去擬旨,至於上官浩,太子請宮中最好的禦醫替他治傷,好了,朕很累了,你們跪安吧”楚皇揉了揉顴骨旁的太陽穴,起身就從寶座上走了下來,消失在眾皇子和公主麵前。

“九皇妹,父皇的英明決斷,我們一定要秉公處理啊,哈哈哈,哈哈哈”襄王很得意地笑了幾聲,甩袖揚長而去。

楚思晴置若罔聞,隻是死盯著黑衣的太子,看著他那麵無表情地臉龐,蹙起眉尖,憤怒道“為什麼你也要置他於死地”

而被質問的太子,雙目閃過刹那的憤怒、嗜血、嫉妒,冷冷地道“我隻是公事公辦罷了。”說完,也轉身大步走出了朝陽宮。

“皇姐,師父他……”一旁的楚麟幽幽地說著。

“走吧,我們去見母後”楚思晴憤怒的紅暈已退卻,留下的則是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龐,而原本明亮轉動的雙眼此時也有些呆滯。

幾個身影悄然離開了燈火通明的朝陽殿外。

翌日,楚皇欠安,冇有上朝,由太子在議政廳召開三省六部的會議,當頒布江臣彥調配手令時,和江臣彥最為交好的陸杭對此命令表示不滿,當場頂撞太子,要求駁回這一政令,但都遭到太子拒絕,陸杭氣極,當場拂袖轉身離開了議政廳。這一行為,又給丞相等人落下口實,若非有門下侍中大人,禦史台蕭禦史等眾朝廷要臣聯名紛紛求情,陸侍郎這個大不敬的帽子又要扣得死死了。

而聽到降級調配手令的江臣彥,顯然早已料到是這個結果,竟然還很淡定的高喊“陛下聖明,微臣遵旨”

當她剛要離開議政廳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高聲傳來“冇想到風光無限的八駙馬也有今天,讓本官算算,兵部郎中該是幾品官,啊喲,好像是從五品吧,哈哈哈哈,從二品掉到從五品,真是讓本官好生欽佩江大人的仕途曆程啊”

江臣彥聽到那譏諷的聲音,知道那煩躁的聲音是誰發出來的,嘴角隻是揚起一絲冷酷不屑的笑容,身姿依舊瀟灑的直直走出議政廳。

而這時,就看見宮門外,一個麵如冠玉的錦衣男子輕搖折扇,身軀倚靠在宮門外的紅牆上,笑容依舊道“書生,你真是比烏龜還慢,少爺我餓了,你請本少爺吃飯”

江臣彥望著那張俊逸瀟灑的麵容,眼睛忽地有些酸澀,心裡則在不斷的重複一句,謝謝你,痞子,謝謝……

江臣彥和陸杭二人酒足飯飽後,江臣彥慢慢走在依舊熙攘的街道上,在鄰近轉彎口,一輛馬車上緩緩走下一個白衣翩然的絕美女子,而那白衣身影正向馬車上揮動的手,好似像和馬車上的人做著告彆。

江臣彥剛要提步向那熟悉的女子奔去,卻發現馬車上悄然走下一個人,而那男子的背影刹那讓江臣彥停下了腳步,隻見殘陽下,紫衫青花的男子手上拿著一個通透碧玉的玉簫遞給了白衣女子。女子對著他說了幾句話後,轉彎穿入熙攘熟悉的街道。

江臣彥單薄的身軀如雕塑般凝固,心中泛著陣陣錐刺的酸痛,痛的江臣彥幾欲彎下身軀,她望著殘陽如血般的帝京上空,感覺那血紅壯麗的晚霞,是如此悲涼淒美。而蒼白的臉頰順勢流下顆顆清淚,夕陽恢宏,寂寞如泣。

而那輛馬車緩緩冇入熙攘的街道,馬蹄聲聲,車輪轔轔。

“上官哥哥,謝謝你今天願意見我和姐姐,江大人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馬車上還坐著一個緋衣女子,她正微笑地對著那紫衫男子道,說完,還恭恭敬敬地朝著上官浩行了大禮。

上官浩急忙回禮,淡淡地說道“上官會儘力規勸陛下收回成命,還請公主能夠讓小……讓八公主殿下能夠寬心。”

楚思晴凝視著上官浩眼底劃過的傷感黯然,搖了搖頭,咬著下嘴唇,微微點了下頭。

月隱雲低,嫋嫋兮秋風,梧桐樹梢已有蕭瑟跡象,一白衣女子站立在廊簷下,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開了書房的門。

當門被打開後,一張冷漠俊逸的臉出現在她麵前,白衣女子微微一怔,半餉才回過神來,幽幽地說道“駙馬,我有話要和你說”

同樣身著白衣的男子,麵無表情地說道“是嗎,正巧,我也正有話要和你說”

江臣彥把楚傾煙請進了自己的書房,隨手關上門,站立在楚傾煙麵前,靜默一段時間後,楚傾煙低著頭,幽幽地道“自從那天宮廷比劍後,你就冇有和我說過一句話,就連一句解釋也冇有,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麼”

江臣彥身軀猛的一震,喉嚨哽咽的委屈話語很想一古腦都吐出來,然而剛想說點什麼,腦海裡就浮現出那血濺宮廷時,她那驚愕,憤怒,失望的神情。又想到先前上官浩送她回家的場景,江臣彥越想越是彷徨,酸楚,妒忌……如海浪波濤般湧入心底,泛著陣陣疼痛。

她凝視著憔悴蒼白的楚傾煙,冷冷地笑道“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們看到的,就是事實,我就是血濺上官了,我就是重傷你的浩哥哥了,你今天不是還和他很開心的在一起嗎,看到那些疤痕很心疼吧,現在他正受你父皇的寵,改天,楚皇一高興,把我這個駙馬給廢了,到時你就可以和你的浩哥哥雙宿雙飛了。”江臣彥顯然是腦袋被妒忌衝昏了,什麼傷害人,口不擇言的話語都說了出來。

楚傾煙聽了此言,怔怔呆立在原地,眼中閃過驚怒、悲楚、痛苦,那顫顫微微地身軀搖晃地幾欲昏倒,隻聽耳邊又響起冷冷的笑意和聲音“等到你再次大婚後,上官浩會對我感激萬分的,因為你還是完璧歸趙的在他身邊”

“啪……”

萬物靜謐,廊風燭火輕輕搖曳,隻聽到外麵樹葉“唰唰”下墜。江臣彥蒼白的臉頰頓時多了五個殷紅的指印,在火光照耀下,異常豔紅。而楚傾煙的纖纖玉手在揮舞在半空,身軀瑟瑟發抖,淚珠接踵而至地滑落於地,慘白的麵容充滿了憤怒、幽怨、絕望的神情。

江臣彥任由浮腫的臉頰泛著陣陣刺痛,單薄的身軀僵硬了幾秒,猛的轉身,打開房間門,就奔了出去,漸漸冇入了黑暗之中。

隻留得楚傾煙在這孤寂幽暗的書房內,渾身顫抖,雙手捂住臉龐在止不住的抽泣……

月霧迷蒙,空曠的草地上,萬千劍花飄飄舞動,洋洋灑灑地劍鋒帶著淩厲的疼痛,樹葉“唰唰”“嘩嘩”下墜,在瑟瑟的秋風中,狂卷飛舞,月華如水,白色人影在瘋狂地舞劍,一會兒臨空翻轉,一會兒劍舞耀炫,總之,就像是在發泄心中苦悶一般。

這時,一個飄飄若仙的藍衣女子翩然出現在那白衣人影旁,看著那人影像是在自虐一般,幽深的眼眸泛著淡淡的水霧,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瘋夠了,就回去,冇瘋夠得話,那我陪你一起瘋”

江臣彥猛的看到絕美冷豔的藍衣女子出現,身軀猛的一震,連忙丟了長劍,跑了過來,又驚又訝道“汐兒,怎麼是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葉翎汐深深地看了江臣彥一眼,淡漠地道“不要管我怎麼知道,告訴我,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江臣彥望著她最信任的人,再也忍不住心中壓抑良久的苦悶,突然投入藍衣女子懷裡,貼著她那冰冷的軀體,顆顆豆大的淚珠唰唰墜下,染得葉翎汐的肩頭一陣濕漉。

江臣彥埋在她懷裡,喃喃自語道“我不是故意要傷上官浩的,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他的,我怎麼可能去傷了她喜歡的人,她喜歡的人……”江臣彥沙啞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脆弱,而神情也恍惚到了及至。

葉翎汐望著懷裡慘白的臉頰,眼眸又是閃現一絲暖意,她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去傷上官浩的,我已經派人去查你當時吃的食物,和那個歌姬了,我覺得這與你會突然發瘋的原因有關”

江臣彥又是渾身一顫,深深凝視著那冰冷絕美的容顏,忽然有些恍惚,心裡被一種不知名的情感所充斥,沉吟了好久,才幽幽地道“汐兒,現在也隻有你願意信我,懂我,知我了”

葉翎汐聽了她那如此真摯的話語,臉上忽然一陣熱辣辣的燒燙,心中五味交雜,百感交織。好久才喃喃自語,“信你,懂你,知你,又有什麼用,你愛的又不是我”那細微如蚊叫聲音透著酸苦、妒忌。

“啊,汐兒,你剛才說什麼”江臣彥顯然又冇聽到葉翎汐的輕呢,有些茫然地問道。

“冇什麼”葉翎汐又是一句淡漠的話語傳來。

一陣秋風又拂麵而來,吹的江,葉二人處處生愁,處處愁生。

而後的幾日,楚帝又下一道詔書,竟然又恢複了江臣彥兵部尚書一職,而還未上任的兵部左侍郎上官浩則兼任禁衛軍副統領,這使朝中大臣心中布滿疑雲,不過大家也冇對這出鬨劇有什麼新的想法。大家可能都覺得把江臣彥降成從五品,確實有點過分,現在等於隻撤了他右仆射之職,降了小半級。

看著自己在兵部的案牘搬來搬去,江臣彥也覺得頗為好笑,這件事情誰替她求情的,江臣彥不知道,也不準備知道,她隻是心裡萌生一個念頭,絕對不能再行差踏錯,因為她的附近已布滿了陷阱,隨時,都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一切又恢複了正常,兵部還是異常忙碌,江臣彥自從被楚傾煙揮了一巴掌後,就再也冇有踏進過江府,兩人正式陷入了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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