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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命懸一線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江臣彥將那口鮮血吐出,被壓抑生疼的胸口頓時像得到解放一般,輕鬆很多,江臣彥神智再次恢複清明之態,江臣彥定眼凝看,朦朧的棋盤依舊紋絲不動,顆顆黑子白棋,數數可數,哪裡有父親和藹的笑容,隻有那親切的聲音回蕩腦海。

江臣彥癡癡望著棋盤上的棋子,心中劇痛如萬蟲齊咬那般難受。刻骨銘心的記憶才是最深的誘惑,江臣彥很難再將注意力凝結在一起。

“原來,藥王弟子也不過如此,如果你的心思已經不在棋盤上了,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我冇空陪你耗時間。”對麵的洛震寧看一眼失魂落魄的她,隻是眼底一閃失望之色,麵無表情,冷冷地說道。

江臣彥聽到那冷冷的諷刺話語,突然像是被丟入冰窖一般,全身僵硬寒冷,是啊,自己怎麼能在關鍵時刻被迷了心魂,公主還等著凝神珠去救治雙眼,不行,江臣彥,你得清醒點。江臣彥腦海猛然驚醒,心中萬分懊悔,連忙在心中又念起一段凝神靜氣的咒文,一盞茶後,她感覺風起雲湧的海浪終於趨於平靜,這次,心無雜念的江臣彥,此時眼眸更加清澈無比。她眉頭再次緊蹙,像是在認真思索著眼前這殘局的破除之法。

江臣彥手持黑棋,兩指緊夾的棋子穩穩落在“入位”第四十三路上,而嘴角揚起微微笑意,洛震寧更加看不懂了,剛才他們還在去位那一塊廝殺,這時江臣彥又將戰場轉移,去攻擊那左路下側的位置,洛震寧無奈,隻得陪著江臣彥走了異乎尋常的棋路,兩人一會兒四劫連環,一會兒又來個愚行三角,總之兩人互攻饒有所得,完全不像是先前被困時那樣的束手束腳,那犧牲的大半的“去位”棋子像是重新回歸戰場那般,不但重新布局,還漸漸放出戰場,讓在“入位”上的被困棋子也有突破的渠道。

正當黑子快要反敗為勝時,江臣彥忽然頭腦又一陣眩暈,那眩暈不同於先前兩次,這次的則更加強烈,更加奪人心魄。

隻見眼前浮現的是一場從未見過,陌生的畫麵,而就是這個場景,差點就讓江臣彥命懸一線。

場景中,寒風凜冽的在帝都上空呼嘯,萬千沙石滾滾翻卷,一排排烏鴉從屋簷衝刺盤旋,那種令人窒息的不舒服感,壓迫著江臣彥的每根神經。她走在空寂無人的大街上,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江臣彥在不遠處,好似看到一個熟悉的白衣背影,她急忙跑了過去,準備向平時那樣,從後麵摟住那白衣女子,隻是當她還未靠近時,那白衣女子已然轉身,隻是熟悉的麵容呈現出一副陌生的表情,眉宇之間流出失望,冰冷,怨恨,後悔,唾棄,少了往日的溫柔和愛意,那原本黯淡冇有焦距的眼神,此時已經恢複了明亮,隻不過那明眸卻充滿了嘲諷和憎恨。

江臣彥心裡“砰砰”亂跳,莫名產生了不祥的預感,那預感強烈的使江臣彥感到恐懼,她小心翼翼地問著眼前的妻子,“煙兒,你怎麼了”還欲握住她的纖纖玉手,準備感受她的溫暖。

“不要碰我”楚傾煙突然厲聲喝道,直直甩掉那快觸碰到的手。然後忽然瘋狂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詭異和酸楚,隻見楚傾煙朗聲笑的時候,眼角流露出顆顆豆大的淚珠。

江臣彥看的心裡陣陣發疼,又是心酸,又是疑惑,更是恐懼,她怕楚傾煙已經知曉她的身份。她顫顫微微地問著“煙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了。”

“怎麼了,冇有怎麼了,隻是我嫁給一個女駙馬,隻是我的一顆心掉落在一個應該死去的女子身上。什麼事情都……冇……有……”楚傾煙的臉上竟已結了一層淡淡的冰霜,冷冷地回答道。

江臣彥渾身僵硬,呼吸頓時停止,好一會兒,才飽含心淚地解釋道“對不起,公主,我知道是我欺騙了你,但是由始至終,除了江燕這個身份,我冇有騙過你任何事,包括我對你的感情也都是真的。”

“住嘴,你是女子,我也是女子,你竟然還可以在我麵前堂而皇之編織謊言。當我知道你身份的那刻開始,我覺得我之前好愚蠢,愚蠢地竟然把感情投落在一個女子身上,可笑太可笑了,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楚傾煙厲聲指責著她,眼底流露出了唾棄鄙夷的目光。

江臣彥聽著她那決絕的話語,胸口突然上湧了一口鮮血,直直吐了出來,然後慘慘淡淡地說著“煙兒,不管你相信與否,我都要告訴你,我真的愛你,我無法自拔地愛上你”

“你無恥,你竟然可以乖舛倫常,你竟然可以違背陰陽相合之理,枉你飽讀詩書多年,你瘋,我絕不陪你一起瘋,你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恨你,不管你是江臣彥,還是江燕。”說完,哭著從江臣彥麵前跑開,冇入了黑暗之中。

江臣彥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痛,酸楚又齊齊萌上心頭,熱血上湧,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她跌跌撞撞,漫無目的地走著。

遠遠又看見橋上有兩個人,一個穿著顯赫服裝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座椅子上,而他的身旁正由一個緋衣明豔的女子在一旁守護著他。江臣彥頓時驚醒,飛步急速奔上前去,隻見那中年男子正是當今楚皇,而她身旁的女子正是嗜穿紅衣的九公主楚思晴,隻見二人都麵無表情地麵對著她。楚皇這時厲聲喝道”大膽江燕,竟然冒充男子之身,擾亂朝綱,顛倒陰陽,這等欺君罔上,欺瞞公主,罪無可恕,按律處於極刑。”

江臣彥又驚又怒,腦中一片淆亂,冷汗瞬間爬滿了脊背。她冇有跪下求饒,隻是冷冷地看著在楚皇,抽出身邊長劍,朗聲長笑起來,那笑聲驀地轉化淒厲恐怖的鬼魅聲音“昏君,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受死吧。”說完,就長劍準備刺向那座位上的楚皇。

刹那間,人影躍動,劍氣縱橫,殺氣轟然疊爆,“碰碰”劍鋒碰到柔軟的蠶絲鎖,發出劇烈碰撞,江臣彥忽地提劍回防,凝眼一看,原來是滿臉怒意地楚思晴,隻見她絕美的容顏充滿了失望之色,憤慨說道“江臣彥,你女伴男裝,顛倒是非黑白不說,竟然還不知悔改,意圖刺殺我父王。今日你要報仇,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走開,這與你無關”

“除非你放棄報仇”紅衣女子毫不退讓,飄忽竄舞蠶絲的擋住了江臣彥的利劍攻勢,江臣彥突然一改方向,抓住那刹那的空隙,提劍刺向那紅影身後的中年男子,隻見紅衣女子用整個身軀擋住那劍鋒,利劍直直的刺入楚思晴的心臟,鮮血頓時大量湧出。江臣彥大吃一驚,不敢去拔那插入她嬌軀的劍鋒,隻能抱住那癱軟的身軀,慌亂地問”公主,公主”

“父王……咳咳……殺……了你父親,你殺……咳咳……了他女兒,咳咳……現在你該……滿意了……”楚思晴斷斷續續地說著,嘴角又流出了血紅的液體,那血流在江臣彥的白衣之上,血紅點點。

“我不滿意,我不滿意,我冇有想讓你死,你起來,你起來啊”江臣彥眼神完全陷入瘋狂,拚命想喚醒懷中的女子,隻是那絕美的容顏漸漸蒼白,那原本溫暖的身軀也漸漸冰冷,伊人已逝。

就連同楚皇憤怒的聲音,江臣彥也聽若罔聞,隻是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子,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隻是一切都是枉然。突然之間,她覺得自己是如此孤獨、淒涼和脆弱,就像影子一般無所依傍。她抱起懷中的紅衣女子,像控製的人偶一般。隻是慢慢地越過楚皇。就連那刺入她身軀的利劍,她都熟視無睹,她隻是感覺到了一陣劇痛,又噴了一口鮮血,喃喃自語道“到底什麼是報仇,報仇又是什麼,最終不過是要歸於平靜。再見了,我的公主”直直的身軀雖然倒了下來,可是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安寧祥和。

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江臣彥突然感到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耳邊隱隱約約聽到“呆子,你不要嚇我,你醒醒,呆子”那輕柔的聲音如寒風中最炙熱的火焰,複蘇著江臣彥漸漸冰冷的內心。她一皺眉頭,慢慢睜開雙眼,隻見一身火紅明媚的素裝美女正滿臉關心地望著她。

江臣彥睡眼惺忪,腦中混沌。腦中忽然閃過,楚思晴淒美蒼白的麵容和那冰冷僵硬的身軀。江臣彥心中猛然有種撕裂的痛楚,她感覺渾身寒冷無比,她慌亂地抱住眼前的紅衣女子,下意識地緊緊把她摟在懷裡,恐懼、絕望、悲涼齊齊湧上心頭。她慌亂地說著“思晴,不要離開我,我都聽你的,我求你,不要離開我”那慌亂的聲音充滿了哀求,充滿了痛苦。

“呆子,你怎麼了,我在這,我好好在這,我不離開你,你快放手,我……都不能呼吸了”被江臣彥緊緊抱住的楚思晴,雙頰紅暈如霞似的,想從那滾燙的胸口爬起來,但是渾身酸軟無力,如棉絮一般輕柔,她隻能嬌嗔地大喊,試圖喚醒那個還陷入半瘋狂的江臣彥。

江臣彥感覺懷裡的軀體扭曲掙紮得厲害,實實在在,有溫度,有存在的真實感,因此意識正在漸漸蘇醒,又驚又喜地叫到“太好了,你冇死,你冇死……真的……太好了……”

“你個呆子,昏迷不醒,狂吐鮮血還不說,竟然還詛咒本公主死,你不想活了”楚思晴雖然口中埋怨,念叨著她,但是心裡還是流露出一絲甜蜜,原來自己在他心裡還是蠻重要的。特彆當他抱著她,嘴裡喚著她“思晴”還慌亂的一遍又一遍叫她不要離開他,自己心下更為感動和酥麻。

正當兩人都沉浸在短暫的小小甜蜜中,一聲咳嗽聲驚醒了還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兩人連忙分開,有些尷尬地看著悄然無息出現的洛震寧,隻見洛震寧還是那張千年未變的撲克臉,正冷冷地看著江臣彥和楚思晴的舉動。

“公主,既然江大人醒了,請公主先暫避一會兒,鄙人有些私事要詢問江大人”洛震寧看了眼躺在床沿上的江臣彥,對著楚思晴說著。

楚思晴依依不舍離開床沿,留戀地看了江臣彥一眼,轉身起立,出了房門,將內室的門關上。

江臣彥看著遠去的背影,直直地坐在床上,淡淡地說道“洛前輩,我知道自己失敗了,等傷養好,我會和公主離開的”

“不,我改變主意了,凝神珠我會給你,那場棋局其實你已經贏了一半了,公主殿下已經替你下完了,等養好傷,你就可以走了,江姑娘”洛震寧眼睛淡淡地望著江臣彥,就是當他說道最後“三個字”時,漠然的口氣還是冇有變。

江臣彥聽到最後那“三個字”,心中大震,心底猛的萌發陣陣寒意,那神情有說不出的驚懼駭訝,牙齒微微打顫“ 你……想怎麼樣”

“江姑娘,你放心,我洛震寧雖然不是什麼正派大俠,但也不是什麼卑鄙小人,你的秘密我不會說出去的,就連出現在夢幻中的場景我也會當做冇有看見,冇想到,老匹夫竟然會收一個女娃做弟子,有趣很有趣”說完,竟然揚長而笑,拂袖轉身走了出去。

隻留得驚魂未定,陷入迷茫中的江臣彥,她微微苦笑,腦海裡又浮現了那最後一個淒涼的場景。

幾日後,經過楚思晴細心照料,和洛震寧的藥物治愈下,江臣彥在破棋局時所受的內傷基本好了。而就在這幾日的接觸下,楚思晴和江臣彥漸漸發現,其實洛神門主是個嘴硬心軟的人,雖然他不苟言笑,不像藥王舒斐那樣和藹和親,但是做人還是相當有原則的,不愧是一代宗師的風範。

“洛門主,有件事,在下有點疑惑,還是想向洛門主打聽一下”江臣彥茗了口下人遞上來的茶,將手執的黑子緩緩放在棋盤上。

“江大人請說” 翩翩青衣的中年男子還是淡淡說著,將兩指之間的棋子緩緩放在棋盤上。

原來江臣彥和洛震寧兩人在洛神門總舵的涼亭之中手談,而楚思晴也乖乖在一旁喝著茶,輕咬著手中的【米蘇糕點】,伸了個脖子,觀看著棋盤,側耳聽著江臣彥的下文。

“洛門主,最近江湖可有新崛起的門派或者教廷?”

“新崛起的?江湖每旬要成立的大小門派就是數十左右,江大人指的是哪個?”

“教派,比較神秘的教派”江臣彥腦海中突然浮現了那個在龍奎侯府裡的神秘使者。

洛震寧微微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淡淡地說了出來“……如果這麼說的話,江湖這兩年確實有一個我們洛神門弟子都冇查出端倪的教派,隻是知道那個神秘的教派叫做【彼岸教】,教派方位不詳,教主不祥,是個挺神秘的教派”

“彼岸花開開彼岸,彼岸花被喻為天上之花,是幽冥地界的指路之花,彼岸教教主怎麼會取這個名字”一旁的楚思晴搖了搖頭,無奈地說著。

“也許就是把人帶去地獄的,彼岸教,彼岸花……曼珠……沙華,苗疆……教主難道是苗人”江臣彥隱隱約約在腦海裡抓住幾個重要的關鍵。

“對哦,彼岸花又稱【曼珠沙華】,在苗疆被喻為天降吉兆的聖花,那彼岸教很有可能就是苗人組成的,呆子不愧是新科狀元。才思果然敏捷”一旁的楚思晴眼底流露出傾慕的神情。

江臣彥被她這麼誇著,大感吃不消,臉頰微紅的將視線轉到洛震寧,微笑地說道“前輩,在下與公主打擾貴門已有數日,實則是公務纏身,不能再做逗留,等下次閒暇時候,江臣彥將再次登門,以謝洛門主相贈寶珠一事”

“拿著,我可不要那家夥的東西”洛震寧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有【往生果】的木匣,直直丟在石桌上。

“前輩……這是……”江臣彥有些錯愕地看著洛震寧,遲疑地問出。

洛震寧冇有理她,隻是淡淡地問道“那老家夥是不是還是喜歡看美女”

“恩,師父還是一如既往喜歡盯著美女看”江臣彥下意識地回答。

洛震寧沉吟了半刻,若有所思地盯著還未下完的棋盤看了兩眼,有些蒼涼道“那老家夥比我更愛蕭英啊”

江臣彥微微一怔,愕然不解,正待細問,卻聽洛震寧道“你師父雖然平時瘋瘋癲癲,好色油滑,但是卻是真的愛極了你師娘。如果當初蕭英跟隨我,我一定會像其他男子一樣把她捆在家裡,生怕彆人將她搶了去,而你師父,怕也是為了克製心中想捆綁她的私念,才會日益嗜看美女,以衝淡對你師娘貪念,那個老小子,真是夠有趣。我輸的心服口服”

江臣彥此時更為驚奇,怪不得,師娘每次在外遊曆時,師父就變本加厲地到處找美女看,原來不是氣憤師娘出走,也不是因為好色,高,實在是高,回去可以好好“折磨”師父了。

洛震寧好似看透江臣彥心中所想,嘴角終於揚起一絲微笑,燦燦生光道“江大人,我等你很久了”,然後眼神轉到棋盤上。

江臣彥麵容通紅,尷尬萬分,連忙將手中棋子落在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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