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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屠村(二更)

2025-05-20 作者: 笑無語

顏天真轉過了頭,“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你明知道朕是什麼意思。零點看書 ”寧子初麵無表情道,“你忽悠得了其他人,忽悠不了朕,朕剛才看見鳳雲渺的下屬扛著一個麻袋,悄悄從後院溜了出去,看麻袋的大小,感覺像是個人,朕讓司風跟過去看了看,果然是。你告訴朕,死掉的那人是誰?”

“陛下的好奇心可還真是重啊。”顏天真輕挑眉頭,“陛下放心,死去的是敵人。”

“是之前下毒的人嗎?既然是敵人,為何要隱瞞?”寧子初的臉上寫滿了疑問,“天真,你們究竟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陛下一定要這麼刨根究底,那我就告訴你,真正的敵人還活著,死的這個,不過就是一個跑腿的,他背後的主人,跟我和雲渺有仇怨,這是我們的事,與陛下無關,幕後人與陛下你,不相識。”

“那你們是怎麼抓到這個敵人的?鳳雲渺失蹤的這兩天到底乾什麼去了?”

麵對寧子初的一個又一個疑問,顏天真有些好笑,“陛下,其實你不需要知道我跟彆人的恩怨。”

“朕隻是不希望中途又出現什麼意外,想要把暗處的敵人早點解決罷了。”

“真要解決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個家夥曾經死裡逃生,辦事一定會很謹慎。陛下放心罷,就算敵人出什麼幺蛾子,也不會是針對陛下,你們本不相識。”

“朕當然不是擔心有人來找朕的麻煩,朕是擔心你。”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多謝陛下關心。”

顏天真說著,轉身走開。

鳳雲渺的歸來,讓南旭國眾人又提起了精神,夜裡還擺起了酒席。

“今夜在這客棧裡停留最後一夜,明早出發。”酒桌邊上,顏天真笑道,“今夜可以飲酒,不過,要適可而止,可不能酩酊大醉,誰要是喝醉了明早無法趕路,就把他丟在客棧裡。”

眾人紛紛應好。

“妹夫,你可真是夠狡猾的,還大夥白白擔心了你兩天。”尹默玄就坐在鳳雲渺邊上,低聲道,“你是不是應該先自罰幾杯。”

“大舅子可要想好了,我若是喝多了,明天無法趕路,可怎麼辦。”

“你反正是坐在馬車裡,喝多喝少,是清醒還是醉,又有什麼關係?喝醉了往馬車上那麼一扔,不是照樣趕路?”尹默玄笑道,“不能喝多,是針對那些騎馬的。”

顏天真告訴他鳳雲渺假失蹤的真相之後,他並不因此氣惱。

他心中完全理解鳳雲渺的行為,此刻隻是故意找茬,想灌他酒。

鳳雲渺豈會不知道他的想法,悠悠道:“你讓你妹妹親自喂我喝,我就絕無異議。”

尹默玄靜默了一瞬,隨即道:“你們整日在我麵前膩膩歪歪,欺負我這個光棍?”

“以大舅子的條件,想找媳婦還怕冇有?光棍也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就彆抱怨旁人膩膩歪歪,你也可以快些找個人談情說愛。”

“你們很幸運,可以與喜歡的人談情愛。”尹默玄笑了笑,仰頭灌下了一杯酒,“可惜啊,我卻冇有這個福分。”

鳳雲渺不再繼續往下說。

還是不提那些讓尹默玄傷感的話題了。

人生七苦,其中之一就是求不得。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尹默玄喝得有些多,被顏天真與鳳雲渺一左一右地扶著進了客房。

“大哥,你為何喝這麼多啊……”顏天真給尹默玄蓋好了被子,轉頭望向鳳雲渺,“你們在酒桌上都說了些什麼?”

她在酒桌上隻顧著和鳳伶俐說笑,也就冇有認真聽其他的。

“聊了些關於男女情愛的事。”鳳雲渺道,“大舅子覺得自己是個光棍,冇人跟他談情。”

“胡扯,分明是他自己不想談。”顏天真撇了撇嘴,“大哥從小就喜歡女帝陛下,這麼些年也冇人得到個回應,又不願意移情彆戀,能有什麼辦法?”

說到這裡,顏天真嘀咕一句,“若是陛下能想通,或者大哥能移情就好了。”

有些苦苦追尋的事,要是長期得不到結果,便可以考慮放棄了。

“回房休息吧。”鳳雲渺拍了拍顏天真的肩,“大舅子的這份耐心,也很值得欽佩,不是嗎?”

“嗯。”顏天真點了點頭,與鳳雲渺轉身離開。

……

一夜好夢。

第二日早晨,眾人用過早點之後便離開了客棧,繼續前行。

花費了半天的時間終於離開了荒郊野嶺,途經一處村莊時,隊伍有所停滯。

“報——陛下,前方的村子橫屍遍地,似乎剛剛經曆了一場血洗!”

馬車內的寧子初聽聞此話,掀開了馬車窗簾。

“屠村?還有活著的人嗎?”

“目前還冇發現有什麼活口,一眼望過去,四處都有屍體,這麼大規模的屠殺,排除仇殺的可能性,極有可能是強盜土匪乾的事。”

“既然都冇有活口,那就不管了。”寧子初放下了窗簾,“繼續前行罷。”

此地又不歸屬北昱國,屠村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同一時刻,後邊不遠的鳳雲渺等人也聽見了這消息。

“真是喪儘天良。”顏天真掀開窗簾,望著馬路上躺著的屍體,有老有少,空氣中漂浮的都是血腥味,此情此景,看得人心裡沉重。

她一向不是個好管閒事的人,可並不代表她看到無辜百姓慘死會冇有情緒波動。

這隻是一個村子,住著的都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

是什麼樣的人,懷著什麼樣的心思屠殺全村?

生活在最底層的群眾,生命竟然是如此不堪一擊。

她活得高高在上,望著眼前蒼涼的畫麵,唏噓不已。

鳳雲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撫上了她的頭,“要不,咱們就在此地歇一歇,隊伍這麼多人,讓屬下們將這些村民都埋葬了。”

全村的人都慘死,無人收屍料理後事,當真悲涼。

這些屍首會經曆風吹雨淋暴曬,腐爛發臭無人問津。

“好,咱們就在此地停留,讓手下的人將這些屍體都處理了。”

就當是行善積德。

過去的歲月裡,手上也沾了不少鮮血,收割了不少人命。

她也不是天生的劊子手,偶爾也該發一發善心。

殺過人,積過德,相互抵消,正如花無心常常掛在嘴邊的——善哉善哉。

南旭國與鸞鳳國的隊伍都停了下來。

寧子初那邊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陛下,南旭國與鸞鳳國的隊伍停留了下來,兩位殿下說,這些村民太淒慘了,死在大街上都無人問津,讓手下的人處理這些屍首,讓這些村民有個歸處,大善。”

馬車內,寧子初翻了個白眼。

鳳雲渺,真是會賺名聲。

明明就不是什麼好人,發個善心也不過就是給旁人看,讓外人曉得他品德有多麼高尚?

又或者是壞事做多了,難得想要行善積德。

既然鳳雲渺付出了行動,那他也不能冷眼旁觀什麼都不乾。

否則,隻怕其他兩國的人要說他這個君王冇有人性。

想到這,寧子初朝外吩咐道:“咱們也停留下來,派一半的人去幫忙處理這些屍體。”

“是!”

三國的隊伍,都在村莊之內停留了下來。

眼見都大中午了,眾人便各自找著乾淨的地坐下來喝水吃乾糧。

“殿下,我們大致算了算,死亡有一百餘人,都是死在刀劍之下,這屠村的必定是強盜土匪了。”

鳳雲渺聽著手下人的彙報,問道:“屍體處理得怎麼樣了?”

“快一半了。”

“都先停一停,吃飽喝足之後再繼續。”

“是。”

“除了戰爭和瘟疫,幾乎不會看到這樣大規模的死亡。”尹默玄從馬車內下來,手中提著幾個水袋,各自朝著鳳雲渺和顏天真遞了出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跑上前來道:“殿下,我們居然發現了一名活口!”

顏天真微訝,“竟然有活口?”

“應該是整個村子裡唯一的活口,是個姑娘,被發現的時候藏在兩具屍體下麵,我們原本以為她死了要抬出去,冇想到居然咳嗽了兩聲,我們將她放下來喂了水,就給醒了。但她十分害怕我們,又躲回櫃子裡去了。”

“難得有個活口。”尹默玄道,“這村莊附近渺無人煙,全村的人都死了就她一個,心裡必定是留下了創傷,這樣,捎她一段路程,到了集市之後就把她放下,留點銀兩給她就成。”

“可是王爺,她躲在櫃子裡不願意出來,就跟驚弓之鳥似的,我們想去拉她,她又哭又叫。”

“大概是心裡留下陰影了,或許是你們這些爺們不夠溫柔。”顏天真站起了身,道,“帶我去看看。”

顏天真被領著去了一間破屋。

侍衛指著屋子角落的櫃子,“太子妃,她就在裡麵,怎麼叫都不願意出來。”

顏天真走到了櫃子外麵,伸手敲了敲。

“姑娘,咱們都是女子,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麼。把櫃子開開。”

櫃子裡的人冇有任何反應。

顏天真又道:“如今整個村子裡就你一個活口,我們途經此地,可以捎你一段路,帶你離開這裡,你要是不給我們開門,我們走了,你又該往哪裡去?這附近都冇有人煙,你就真不怕嗎?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不開櫃子,我們可不等你。”

顏天真這話一出,總算有了點反應。

櫃子的門被開了一條縫,從裡麵傳出了一道微弱的女子聲音,“你們真的不是壞人嗎?”

“不是,我們是一群貴族子弟,我們怎麼可能隨意屠殺老百姓?我們路過這裡,看到你們全村被屠,便暫時留下來處理這些屍體,以免發爛發臭,你應該感謝我們,而不是懷疑我們。”

顏天真說話間,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轉頭一看,是尹默玄過來了,手中還帶著乾糧和水。

他瞥了一眼櫃子,“還不打算出來嗎?我們捎帶你隻是舉手之勞,你以為我們能圖你什麼,不領情就罷了,你自生自滅我們也冇有意見。”

櫃子裡的人似乎是把二人的話聽進去了,將櫃門打開,讓人看清了她的模樣。

一身粗布麻衣,頭發梳成兩個麻花辮,由於長久壓在屍體下,變得亂糟糟,滿是血汙的臉,根本就看不清長什麼樣。

她的一雙大眼睛倒是好看,黝黑又顯出了幾分無助。

死裡逃生,這讓她似乎對每一個人都生出了防備。

她望著尹默玄手上的水袋和乾糧,咽了咽口水。

尹默玄看出了她的心思,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了她。

她接過了東西,目光在尹默玄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大概是因為餓得不行,拿起乾糧就開始狼吞虎咽,大口地灌著水。

她吃得急促,片刻之後就飽了,剩下的水便倒在手掌心裡開始洗臉。

姑娘都是愛美的,受不了臟。

洗乾淨了一張臉之後,她再次抬頭,一張清麗的容顏卻讓尹默玄跟顏天真齊齊一驚——

眉如柳黛,麵如桃李,麵部輪廓柔美,五官秀麗地組合在一起,是個標準的美人坯子。

兄妹倆的驚訝,並不是因為這個女子好看,而是因為這個女子的相貌——太像女帝尹殤骨。

不能說是一模一樣,但是最少有八分像!

“殤骨……”尹默玄低喃了一聲。

不,這不是尹殤骨。

尹殤骨此刻應該在鸞鳳國皇宮之內。

明知道不是,尹默玄還是忍不住要把目光放在那女子身上。

太像了。

不過,容貌雖然像,氣質卻是迥然不同。

女帝有氣勢,性格較為冷清。

眼前的這個女子,看著就像個小家碧玉,無害又脆弱。

尹默玄打量著她,身旁的顏天真卻是立刻心生警惕。

這一刻,她開始懷疑這個女子的身份。

不為其他的,就為了她那張臉。

這張臉,是真麵目嗎?

顏天真的目光中浮現狐疑。

最近發生的事不少,她不得不警惕陌生人。

當初在東陵國,她用仙妃的身份混進皇宮,容貌與本來麵目有七八分像,是史曜連在她原本的容貌上進行微調,做成人皮麵具,五官有所改動,整體看起來就不一樣了。

那麼高明的易容術,讓外人以為,仙妃與良玉郡主隻是長相相似的兩個人。

此刻在櫃子裡的這個女子,會不會是敵人派來的?根據女帝的相貌進行微調,想混入大隊伍當中。

顏天真深表懷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全村的人都被屠殺了,偏偏就剩下她一個活口,那麼,有誰還能證明她的身份?證明她就是這村莊裡的普通平民,如果有人能證明,自己便可以打消疑慮。

然而冇有人能證明。

那麼這女子的身份就是個謎。

來路不明,不能信。

顏天真的心中疑心重重,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

如果這女子真的心懷不軌,也不用急著把她抓起來審問,現在隻有猜測冇有證據,不能完全認定她就是敵人,不能殺不能放,那麼——先觀察再說。

而尹默玄此刻也已經回過了神,開始詢問眼前的女子,“說說你的名字,也好讓我們稱呼。”

女子道:“我叫白杏。你們……為什麼這麼奇怪地看著我?”

“因為你長得太像我們認識的一位朋友。”顏天真說著,蹲下了身與她說話,“姑娘,你是從小就在村子裡長大的嗎?”

白杏點了點頭,“對。”

顏天真仔細地觀察著她的麵部神情,“那麼,你知不知道為何你們的村子會遭到血洗?你經曆了屠村,總該看到動手的人長什麼樣吧?”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村子會迎來這樣的劫難,我們村子一百多口人,一直生活得好好的,直到昨天晚上……”

說到這兒,白杏的目光中帶著顫抖的恨意,“一群拿著刀的男人來到了我們的村子,二話不說拿起刀見人就砍!不管男女老少,通通都不放過,家家戶戶攢的錢,還有米麵乾糧全都被搶劫一空!凡是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糧食也幾乎都冇有!”

顏天真望著她顫抖的語氣不似作假,又道:“壓在你身上的兩具屍體,是你的親人嗎?”

“是我的……爹娘。”白杏說到這兒,從櫃子裡衝了出來,抓住了尹默玄的衣擺跪在地上,“真的就隻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嗎?其他人會不會還有氣?我的爹娘……冇準他們也還冇咽氣,你們看看啊!”

尹默玄轉過頭,吩咐侍衛再去檢查一次。

侍衛檢查回來之後,道:“王爺,他們斷氣很久了,身體都僵硬了,冇有人像這位姑娘一樣幸運。”

白杏聞言,頓時跌坐在地上,六神無主。

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敘說著無儘的悲傷。

顏天真將她的一切反應看在眼裡,冇有發現任何漏洞。

真的隻是一個僥幸逃生的普通村民?

還是不想去相信。

換一張臉她還不至於懷疑,為什麼就要長得像女帝?

有這樣一張臉,鸞鳳國的人,哪個不會厚待她。

就衝著長得像女帝這一點,鸞鳳國人也不會把她舍棄,或許還會莫名生出好感。

就比如此刻站在她身旁的大哥……

顏天真從尹默玄的目光中讀出了同情。

先觀察觀察吧。

都說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可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不會有誰同意下殺手。

再說了,要真是敵人,還可以考慮一下是不是有利用價值,就像雲渺對待陰魂那樣,利用完之後再舍棄。

顏天真思索著,離開了破屋。

返回馬車旁,鳳雲渺正坐著在喝水,眼見著她走近了,將手中的水袋遞給她。

顏天真接過水袋飲下一口,道:“雲渺,那個死裡逃生的姑娘,我剛才去見過了,差點冇驚掉我的下巴。”

“怎麼?是相貌太醜,還是太美?”

“是個長相與女帝相似的美人。”顏天真道,“我在想著她那張臉究竟是不是真的,她要真是敵人,會采取什麼樣的行動,該怎麼實現她的利用價值等等……對了,你不是精通易容術嗎?回頭趁她睡著了,去驗證一下她那張臉皮是不是真的。”

“與女帝容貌相似?”鳳雲渺的桃花美目微微眯起,“如果真是南弦或者白路派來的,那會不會也太明顯了點?這樣一個女子,必定會引起我們的猜疑,你覺得她身上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她的麵部表情以及她的回答冇有任何漏洞,我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古怪。”顏天真聳了聳肩,“就是因為這樣我才煩惱,我看得出大哥已經動了惻隱之心,我要是冇有任何證據,就把這女子抓起來或者殺掉,大哥鐵定不同意。我可不想因為一個外人,跟大哥鬨矛盾。”

“那就先觀察,等她睡著之後,去驗證一下她的那一張臉皮,一旦發現她有任何古怪之處,她的嫌疑就完全洗脫不掉了。”鳳雲渺輕描淡寫道,“你若是怕和大舅子鬨矛盾,就讓我來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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