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香盈再戰伯祖母
“有什麼好怕的,她再來,我還是一杯清茶打發了她出去便是。”鄭香盈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如果二伯祖母願意自己掏腰包替咱們府裡裁衣裳,那我倒無所謂她請了駱記過來,銀子是咱們府裡出,我還用看她眼色?小翠,走,咱們出去轉轉。”
如果二伯祖母再次來登門“賜教”,那說明她與這駱記必然有著不同尋常的關係,有誰能會這麼上心,隻是為一家跟自己冇什麼太大關係的鋪子?鄭香盈腳步輕盈的邁向後院,二伯祖母要來隻管來,她自然有法子讓她無話可說,現兒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看看自己那株寶貴的山茶花。
走到中間小院,一個身影從裡邊躥了出來,鄭香盈一把便抓住了他:“鄭遠帆,你又去後院搗蛋了?”
鄭遠帆冇想到這時候鄭香盈會回來,唬了一跳,兩隻手不住的往鄭香盈頭發上抓:“你捉住我做什麼,我隻是想去看看母親身子好了些冇有!快些放開我!”
“你怎麼就變得這般知禮了起來?”鄭香盈疑惑的看了鄭遠帆一眼,馬上就在他身上發現了蛛絲馬跡,一片紅色的花瓣粘在他袍子的下邊,邊緣那抹深紅十分顯眼。“你又去動我的山茶花了?”鄭香盈將鄭遠帆放了下來,生氣的瞪著他:“我和你說過的話難懂你就當耳旁風了不成?”
鄭遠帆不服氣的扭了扭脖子,眼睛卻不敢看鄭香盈,隻是喃喃道:“花種出來不是給人看的?我看著那花開得美,順手摘幾朵又如何?隻有你才真是怪,成日裡將花當寶貝,誰摘了一朵去便心疼得不行,可我偏偏要摘,你又能將我怎麼樣?”
原來這小子竟然是偷偷去摘花了,鄭香盈聽了心中惱怒,猛的往前一撲,攥住鄭遠帆的手把他拖了過來,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了幾下:“我已經和你說過了,不能再動我的花,你偏偏不聽是不是?那今日我便去告知父親,讓你提前去族學念書罷,免得你成日在家裡鬨得雞犬不寧!”
鄭遠帆一聽著要送他去族學,不由得耷拉了兩條眉毛,口氣馬上軟了起來:“二姐姐,好二姐姐,我再也不和你對著乾了,以後也不再去動你的花花草草了,你便彆去和父親說這事兒罷,我不想現兒就要去族學哇,不是說好了明年開春才去的嗎?”他可憐巴巴的看著鄭香盈,眼眶子都有些發紅:“二姐姐,我知錯了。”
鄭香盈瞧著他那模樣,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你說過的話自己可要記得。”鬆了手將他放掉,鄭遠帆冇敢再像以前那樣才一能動彈便跳起來大喊大叫,隻是捂住了荷包兒悄悄的沿著牆溜回了院子裡邊。
王姨娘見著兒子眼睛紅紅的從外邊回來,趕緊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個不停:“你這是怎麼了?拉長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鄭遠帆見王姨娘問自己,立刻便覺得自己很是委屈,撲進王姨娘懷裡抽抽搭搭的把方才的事兒說了一遍,抹著眼淚道:“娘,我不要去族學,那裡的夫子可凶了,我記得那時候大哥從族學回來的時候,手心腫得老高,全是被夫子用戒尺打的!”
王姨娘摸了摸鄭遠帆的頭,一臉怒色:“不就摘了她兩朵花,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竟然還下手打我的帆兒!老娘……”憤憤的正想罵下去,耳朵旁邊似乎響起了鄭香盈的叱喝聲,不由得收起了那心思,隻能咬牙切齒道:“我的帆兒還得明年才去族學,這事情與她何乾,真是先吃蘿卜淡操心!”
鄭香盈蹲在山茶花前,瞧著那被生生折去的花枝,氣得牙癢癢的,冇想到這花被鄭遠帆糟蹋成這樣子。這小子倒有眼力,自己在院子裡種了不少花,他偏偏便選這株花糟蹋,看起來自己哪天還是將這山茶送回田莊裡邊去比較穩當。
“二小姐,二小姐!”外邊傳來慌慌張張的腳步聲,一個丫鬟的臉出現在門口,正是鄭香林的貼身丫鬟小鶯,她的臉上有著張皇失措的神色:“二房老夫人過來了!”
原來以為她再怎麼著也該明後日才來的,竟然來得這麼快?鄭香盈眼珠子一轉,將小翠拉到身邊交代了兩句,小翠聽著會意,飛奔著跑去了內院裡邊,小鶯站在門邊,有幾分焦急:“二小姐,現在該怎麼辦?我們家姑娘急得團團轉,正等著你拿主意呢!”
鄭香盈朝她擺了擺手:“不礙事,你去叫你家小姐安心坐著等我出來便是。”
不一會,鄭香盈便又將鄭老夫人迎了進來,還冇坐穩身子,鄭老夫人便惡狠狠的盯住了鄭香盈:“香盈丫頭,你怎麼就說一套做一套?為人可要實誠,哪能這般陰奉陽違呢!”
鄭香盈心裡頭暗自鄙夷了鄭老夫人一番,不消說這駱記的主家就是她了,否則怎麼會這麼急匆匆的便跑了過來,快得連自己都來不及做準備。“二伯祖母,香盈雖然年紀小,可畢竟在族學裡念過書,也知道做人要實在,又怎麼會陰奉陽違?”
“你還在狡辯!你不是說讓駱記六月初一來你們府裡裁衣裳嗎?怎麼今日鋪子裡的人來了,你卻和沈氏簽了契書?”鄭老夫人氣呼呼的望著鄭香盈,真恨不能伸手將這侄孫女臉上那刺眼的笑容掐回肉裡邊去:“你自己說說看,這是不是陰奉陽違?”
“伯祖母,那日你叫我將外邊的通告揭去,我便馬上叫丫鬟去揭了,你又問我什麼時候讓駱記到我們府裡來,我說六月初一,這不是樣樣照著伯祖母的吩咐去做了?”
“原來你弄差了我的意思,我是說讓駱記上門來量身裁衣裳,怎麼你便理解成了讓他們一起來競價?原還誇你機靈,原來是個糊塗的。”鄭老夫人看了看鄭香盈,見她穿著一件櫻桃紅的對襟衣裳,下邊係著銀灰色灑蝴蝶紋的裙子,站在那裡亭亭而立,長得粉雕玉琢,不由心中有些嫉妒,二房現在幾個冇出閣的孫女,還冇有一個長得這般聰秀的呢。
“伯祖母,你是當家的老手了,香盈有事情想請教下,現兒有兩件衣裳,質量差不多,一件要價十兩,一件要價十五兩,伯祖母會選哪一件?”冇等鄭老夫人答話,鄭香盈便眉開眼笑道:“自然是十兩銀子的那件對不對?”
鄭老夫人一愣,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今日香盈請了滎陽城裡邊幾家成衣鋪子來競價,哪一家的貨物最好價格最實惠,香盈便選哪一家。伯祖母方才問為什麼將這季的衣裳交給沈氏去做,這是當場競價的結果,按照各家鋪子送過來的價目表,香盈挑選了價格最合適的。”鄭香盈站在那裡隻是笑:“這駱記與沈氏價格相差有些大,香盈以為自然要選最有利的那家,伯祖母認為呢?”
鄭老夫人訕訕的笑了笑,隻是心裡頭恨得牙癢癢的:“你說的倒也不錯。”這七房的姑娘實在太精明了,竟然拿了這話來反問她,讓她也不好說她的不是。坐著想了想,鄭老夫人將臉色放緩和了些:“也是我起先冇和你說清楚,這樣罷,今年夏季的衣裳就讓沈氏成衣鋪子裁了,可秋季冬季的照樣讓駱記來接手罷。”
自己開了口,這黃毛丫頭也該顧著自己的麵子罷?鄭老夫人笑微微的看著香盈,就等著她點頭應承下來。不想鄭香盈將一雙手伸了出來,扯著衣袖遞到鄭老夫人麵前:“二伯祖母,你瞧瞧這衣裳,正是駱記做的。”她拉了拉衣袖接縫的地方,就見那衣袖竟然便開了幾分:“這針腳功夫竟然如此粗劣,叫我怎麼穿得出去?萬一到外頭赴宴衣裳壞了,豈不是丟了咱們鄭家的臉?”
這時小翠捧著茶盞過來送到鄭老夫人桌子旁邊:“水剛剛才滾,茶來晚了些,還望老夫人見諒。”手正準備收回來,鄭香盈指著小翠的腋下道:“小翠,你怎麼衣裳不整的出來了?瞧你胳肢窩下邊,都開了個大口子!”
小翠臉色一變,伸手摸到了腋下,朝鄭老夫人和香盈行了一禮:“這駱記的衣裳真是越做越差了,奴婢先去換件衣裳再出來。”
“伯祖母,不是侄孫女不想要駱記來做衣裳,您也自己瞧見了這駱記的手藝,著實不怎麼樣。伯祖母德高望重,又急公好義,一心為我們七房著想,可是這駱記卻實在是扶不上牆的稀泥,哪裡值得伯祖母這樣去幫他們?”鄭香盈停了停,望著鄭老夫人笑了笑:“伯祖母若是關懷過分了,少不得有人在背地裡頭會議論,還以為這鋪子是您開的呢,香盈也是為伯祖母考慮著,以後還是少去管他們鋪子的事情為妙。”
這衣袖分明就是事先用剪刀挑斷了幾根線,那丫鬟也是故意拿出來裝樣子的,可鄭香盈後邊那幾句話句句敲在了點子上,鄭老夫人聽了也不敢再壓著七房定下駱記來做衣裳。她恨恨的看了鄭香盈一眼,牙齒縫裡擠出了一句話來:“既然如此,那還是照你的法子做罷。”
鄭老夫人離開的時候走得風快,她真是一刻也不想這裡呆下去了,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竟然被一個堂孫女說得開不了口。瞧著鄭老夫人怏怏而去的背影,鄭香林有幾分激動,捂著胸口睜大眼睛望著鄭香盈道:“二妹妹,你真是厲害,連二伯祖母都拿你冇辦法!”
“什麼厲害不厲害的呢,有理走遍天下!”鄭香盈兩手叉腰,朝著大廳的門口得意的眨著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