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刀闊斧改舊製
鄭香盈的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就如點漆一般,陽光從窗戶外邊透進來,照在她白玉般的小臉蛋上,溫潤可愛。鄭夫人瞧她那副好奇的模樣,不由得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瞧了瞧她身上穿的那件衣裳,伸手點了點鄭香盈的鼻尖:“你怎麼問起這個問題來了?”
“就是想知道而已。”鄭香盈撅著嘴撒著嬌:“我瞧著這給咱們家做衣裳的,年年就那幾種款式,都不見有什麼新鮮花樣兒,都有些厭煩了。”
鄭夫人摸了摸鄭香盈的頭發,將她頭上那隻蝴蝶簪子扶正了些:“給我們府裡做衣裳的是駱記成衣鋪子,那是二房推薦過來的。那時候我才當家,還不知道滎陽有哪些成衣鋪子,你二房的伯祖母便叫管事媽媽帶了駱記成衣鋪子上門,我瞧著她們做的衣裳還不錯,又是長輩推薦,怎麼敢推辭,於是就把府裡的衣裳都定在了她們鋪子,一直做到現在。”
鄭香林在旁邊默默的聽著,張口想要推薦沈氏成衣鋪子,卻又隻覺得實在有些難為情,一張臉憋得通紅,坐在那裡不住絞著手指,心裡在想著如何才能開口讓鄭夫人把目光轉到旁的成衣鋪子上頭。這時就見鄭香盈半趴在桌子上頭,將自己的一雙手伸得直直:“母親,為何不讓彆的成衣鋪子來試試,你看看我身上這衣裳,做出來的針腳不均勻,繡花也不精致,還不如方媽媽給我繡的帕子好看呢。”
聽了這話,鄭香林有些緊張,盯住鄭夫人,耳朵豎了起來,想聽聽她怎回答,就聽鄭夫人歎了口氣,徐徐道:“香盈,你瞧娘這身子骨兒,哪還能到外頭去訪成衣鋪子,一家一家的比較,得要費多少功夫?再說了,那駱記是二房長輩介紹來的,總得多少賣她些麵子。”
鄭香盈在鄭夫人懷裡扭了扭,伸手攀住她的脖子道:“母親,既然大太爺都說了要我和大姐姐替你分擔內務,訪成衣鋪子的事兒便不用你來操心了。至於那個駱記,咱們也不是不顧二房伯祖母的麵子,我自然會有個方式,不會讓伯祖母覺得咱們冇有把她當一回事。”
鄭夫人瞧著鄭香盈說得老氣橫秋,微微一笑:“你先將法子說出來,我看看可不可行。”
前世鄭香盈開鋪子的時候也采買過花盆花籃這些原材料,隻消一疊廣告紙發出去,那些商家自然會蜂擁而至,她隻需看對方帶來的樣品和報送的價格,按著最合適的性價比采買便是。這大周朝恐怕還冇有誰家會去發廣告紙,可讓自己府裡的管事媽媽去街上的成衣鋪子宣揚宣揚,自然效果也不會差。
“你要喊幾家成衣鋪子過府來競價?”鄭夫人饒有興趣的看著鄭香盈,真不知道她這小腦瓜裡怎麼便裝了這麼多東西,眼珠子一轉,便得了個主意。
“母親,那駱記的收費並不便宜,可做出來的衣裳不過如此而已,為何咱們一定要白白的送銀子給那鋪子呢?”鄭香盈眼珠子轉了轉,打量了一眼鄭香林,站起身來走了過去,低頭摸了摸鄭香林身上那件衣裳:“大姐姐,你這衣裳該不是駱記做的罷?”
鄭香林心裡砰砰直跳,她一直找不到開口的機會,好不容易聽到鄭香盈問自己,趕緊點了點頭:“這是姨娘在沈氏成衣鋪子給我定製的。”
“母親,你瞧瞧!”鄭香盈將鄭香林拉到了鄭夫人麵前:“你看看這兩件衣裳,哪一件更精致,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來,這駱記鋪子不過是打著二房伯祖母的牌子,放心放意的賺咱們府裡的銀子罷了。”鄭香盈心裡鄙夷著,指不定這駱記裡邊還有二房伯祖母的一些股份呢,否則她怎麼會如此熱心?
鄭香盈這急衝衝的模樣看的鄭夫人抿嘴直樂,見著女兒渴望的眼神,她微微點頭道:“就依著你罷。其實我也在想著要換掉駱記,可又不想去駁了你二伯祖母的麵子,正好借著你和香林替我打理內務的機會,將成衣鋪子換一家試試。”
“母親,原來你……”鄭香盈聽了鄭夫人答應下來,心裡正高興,聽著後邊幾句話,又氣得頓了頓足,鄭夫人真是好手腕,得罪的人事情自己不做,拿了她和鄭香林做擋箭牌兒。
“香盈,你要知道母親的難處。”鄭夫人見女兒的身子僵了僵,也知道她在想什麼,苦澀的笑了笑:“咱們七房在鄭氏裡邊說起來是最弱的了,雖然說三房跟咱們差不多,可他們人丁興旺,自然又不是咱們能比的,不靠著其餘幾房扶持著,咱們七房怎麼才能在滎陽城裡安安穩穩立足呢?若是母親斷然將駱記拒絕了,恐怕你伯祖母少不得心中埋怨我。若她知道是你們兩弄的,也隻能說句小孩子不懂事罷了。”
這就是所謂的宗族觀念了,鄭香盈心裡頗有些憤憤不平。母親說不靠其餘幾房扶持,七房在滎陽難以立足,她倒是覺得那幾房都在合力欺負七房,借錢的借錢,推銷的推銷,就冇見誰主動來問七房要不要幫忙。即便有來幫忙的,也是類似於鄭大太爺與二房的伯祖母一般,都帶著私心,從來都不是真正為七房著想。
鄭香盈在族學念了幾年書,大房二房那些嫡出小姐們都是將頭望著天,根本就不肯搭理她,一個個如同驕傲的孔雀一般。就連四房五房六房的那些小姐們,也是追著大房二房的跑,不把她與三房的幾個看在眼裡。
說實在話,鄭香盈根本不羨慕那幾房小姐的穿戴,也不願意滲透到她們那個小圈子裡邊去。她們與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完全不一樣,湊到一處,那些小姐們都在說著衣裳首飾,而鄭香盈留意的卻是族學裡種植的花草樹木,經常蹲到旁邊研究那些花花草草。
教書的娘子也十分趨炎附勢,對其餘幾房小姐們都很熱絡,唯獨對鄭香盈與三房的幾位小姐便冇有好眼色,一心還想找她的岔子,想讓她出洋相讓那幾房的小姐開心。鄭香盈不得不感謝上天給開的外掛,即便在課堂上呼呼大睡時被娘子叫起來識字,她都能鎮定自若的將她指的字念出來,氣得那娘子牙癢癢的,站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鄭氏宗族,鄭香盈趴在鄭夫人的肩頭,不屑的哼了一聲,隻要他們不來欺負七房便謝天謝地了,還指望著他們來幫助,簡直是癡人說夢。
“你們姐妹倆好好去商量下,我現兒有些乏了,就先去歇息了。”鄭夫人伸出了手來,旁邊立著的小琴趕緊上去搭了一把手:“夫人小心些。”身後的梁媽媽也走上前來,兩人一左一右的扶著鄭夫人往後院去了。
“二妹妹,你說咱們究竟該怎麼辦?”鄭香林的一顆心跳得飛快,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按著姨娘的吩咐將沈氏成衣鋪子推薦了一回,至於用不用,她自己也不能決定。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先將這消息放出去,然後再讓那些成衣鋪子將她們的樣品和價目送過來,咱們挑最實惠的來裁衣裳便是了。”鄭香盈命小翠去拿文房四寶來:“我先寫個通告到咱們府門外頭。”
鄭香林羨慕的看著鄭香盈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張布告,上邊是端端正正的小楷,寫得張弛有度,看著很是舒服。她與鄭香盈一道在族學念了幾年書,可似乎天生就冇有鄭香盈聰明,同樣是一起看書識字,鄭香盈能過目不忘,而她卻要記不知多少天才能記住。現在見著鄭香盈不假思索便寫好了一張通告,更是隻有羨慕的份兒了。
這通告貼出去冇幾日,滎陽好幾家成衣鋪子就過來聯係了,鄭香盈心裡頭高興,將那幾家鋪子的名字寫了下來:“你們鋪子裡的樣品先放在我們這裡,六月初一的辰時,煩請你們再來一趟,帶著你們鋪子的衣裳價目,公開競價。”
幾位成衣鋪子的掌櫃見鄭香盈說話老成,不由得心裡也有幾分驚訝,頓時收了那輕慢的心思,皆笑著答應下來:“如此甚好,我們那日準時來便是。”
剛剛送走了幾個掌櫃,就聽著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大小姐,二小姐,二房的老夫人過來了。”
鄭香林聽了這話,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眼睛不由自主的朝鄭香盈瞄了過去:“香盈,伯祖母過來定然是為了這成衣鋪子的事兒,咱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鄭香盈滿不在乎的笑了一笑:“我們七房自家的銀子想怎麼花便怎麼花,哪裡輪得著她來指手畫腳?大姐姐不要害怕,有理走遍天下,咱們出去將她迎進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