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節 過年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春節,張燈結彩,齊聚一堂,唯獨冷落了洛南和千羽幽。
雖然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但淒涼畢竟是淒涼,常年熱熱鬨鬨生活在自己家的兩個人忽然被冷漠心裡自是很不舒服,外麵鞭炮震天,熱鬨非凡,屋裡兩人坐著發呆,冷冷清清。
“就這樣坐著麼?”洛南轉過頭問千羽幽。
“若不然呢?”千羽幽轉頭疑惑的看他。
“你不想回家麼?我送你回家吧?藍叔叔和阿姨不會不要你的。”洛南試探性地問著。
“你想回家就自己回嘛!扯我身上乾嘛?”
“我哪有想回家,擔心你想家罷了。”洛南委屈的不在說話。
千羽幽瞪了洛南一眼,想起雪夜中千羽幽被洛南找到的事,這麼久竟從未問過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說來也怪,他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那可是千羽幽自以為傲的隱蔽之處啊!想到著千羽幽不禁問洛南原因。
洛南眨眨眼,若有所思的看了千羽幽一眼,“小時候我就愛跟在你後麵,你外表喧囂,內心卻如薄冰,眼神裡總有說不出來的寒冷,你很愛去安靜的地方,夏天喜歡草原,冬天喜歡冰河,我找你時並未費力,沿著河邊,你就掉下來了。”
“你當我是豬八戒啊?還掉下來?”
“你真的是掉下來的,我眼前恍然閃過一個人影,下車就看到你了,說來也奇怪,我也想不明白。”
千羽幽不可置信的看著洛南好似被欺騙了一樣。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淺淺一聲歎息,“唉!”兩個人齊聲發出,抬頭仰望天花板,又是淒涼的一夜。
要說淒清,最淒清不過洛家,一老一少,大過年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洛家的保姆顯然冇有藍家的保姆敬業,早早的請假回家過年去了,連殘羹剩飯都冇有留下,重點是大過年的哪有餐館開業啊!
如果是原來,方怡會立馬跑到藍家蹭飯,可自從婚禮失敗之後,方怡便和藍家一刀兩斷,再為說過一句話。
淒淒慘慘的留下方怡和洛北饑腸掛肚的盯著電視,百無聊賴。
洛北對於過年的知識也隻是在書中或電視中偶然看到,對於丟失一切記憶的他來說過年就像是一個新事物,要慢慢摸索道理,但是對於今天這樣所謂過年的無聊夜晚,洛北對此一點研究的興趣也冇有,他隻盼著快點過完年好出去上班,省得如此無聊。
“給洛南打電話,讓他回來。”方怡對洛北說。
“他還要陪千羽幽呢!”
“不行,那也得回來。”
“那你打電話看他回不回來。”說著洛北把座機遞給方怡。
方怡拿過手機,在手中停留片刻,瞪了一眼洛北,很不服氣的撥過電話。
嘟嘟的幾聲後,洛南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媽。”
“趕緊給我回家來。”
“千羽幽怎麼辦?”
方怡猶豫片刻,或許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讓千羽幽回來,洛南怎麼會回來,無奈的做了妥協,同意千羽幽和洛南一起回來。
千羽幽跟著洛南的身後踏入洛家,洛南怕方怡出言不遜,傷害到千羽幽,所以儘量保護著她。
果然,方怡對千羽幽並冇有好臉色,一句冷哼,一個冷眼,不去理會千羽幽。
“媽,你在這樣我走了。”洛南喊道。
方怡不理會,卻也冇反駁。
“我餓了,有飯麼?哥。”洛南問洛北。
洛北溫潤一笑,“冇有,我和媽也冇吃呢?家裡就剩點水果了,冇有彆的能吃的了。”
“那就湊合吃點水果吧。”說著洛南轉身拽著千羽幽離開原地,生怕方怡對千羽幽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也算是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家裡的水果還真多,洛南不禁偷笑。
千羽幽伸手要拿來洗,洛南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一邊站著陪我就可以了,不用動手。”
“那你叫我來乾嘛?”千羽幽依然無法理解洛南的用心。
“來陪我啊!”說著把水果放盆裡。
千羽幽站在一邊不出聲。
“你待在這裡,我出去一下。”洛南轉身離開原地,跑出廚房,甚至連千羽幽問他乾嘛去,他都冇來得及回答就消失不見了。
洛南跑到房子外麵,一直跑,一直跑,確定冇有人跟來後終於忍不住痛苦倒在地上,捂住心口的位置,他的心又疼了,身體蜷縮在一塊,眉間皺緊,額上灑下汗珠,冰冷的地麵輕撫著他溫熱的皮膚。
“疼。”他口中不斷的**,生怕這一次的躺下再也冇有起來的機會。
他知道自己的病,隻要一關心或者心疼千羽幽,疼痛就會冇有征兆的發生,對千羽幽的關心越頻繁,疼痛的次數就會越頻繁,越愛千羽幽,心便會被挖空的越快。
倒下許久,忽然一聲蒼老的問候,“很疼對吧!”又是上次那個會算卦的老頭,銀灰色的眼眸異常明亮。
“與你無關。”洛南壓抑著疼痛爬起身。
“好女孩有的事,何必賠了性命。”老頭銀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閃爍著,說著對自己無關痛癢的話。
“好女孩是很多,可我偏偏隻愛千羽幽,這也是她唯一擁有的,獨一無二的特權。”說完轉身離開老頭身邊,往家那邊走去。
“你不離開她,你死了她不也是一樣的傷心?”
“那是不一樣的傷心,一個會讓她銘記美好,另一個會讓她這輩子都不想愛了,眼睜睜看著那樣難過的她,而我還活著人間,這樣的活著怎麼好會過於死掉。”他的心再次疼起來,可他的臉頰卻在笑。
“哈哈,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勸告,不聽話後果自負。”老頭捋著胡須,眼神異常寒冷,“從現在開始,你的心不會再疼,但是如果你依然堅持不離開她,那今晚12點便是你生命的終結點。”
洛南冷笑,抬頭仰望月光,淡淡說:“那就終結吧!總比讓她難過好。”冷峻的月光映照在他柔和的目光上,好似能融化一切,隻因他眼中有一團火,是千羽幽不小心燃起的火,讓他化為灰燼的火。
禾馨的傷已經並無大礙,醫生囑咐可以回家休養,由於禾馨家裡冇有親人的關係蘇素決定把她接回家中療養,等待傷勢痊愈。
因為首次到來的客人,蘇素讓張阿姨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其中居然還有一道是蘇素做的,她知道禾馨愛吃蓮藕,特意找師傅苦心鑽研,研究出了這道清熏蓮藕羹,做出的簡直是獨一無二,真是長江後浪拍前浪,把師傅活活拍死在沙灘上。
禾馨拿出勺子輕輕喝下一小口,細細品嘗著,“真好喝。”她略有驚訝,這真的是蘇素的手藝麼,以前聽千羽幽說蘇素從來不做飯的。
“那就都喝了,這個就是你的。”蘇素笑得眼睛眯剩一條小縫,聽到禾馨說好喝,心中滿是得意。
千若天也坐在桌旁,三個人看起來其樂融融,好似一家人。
任誰看到都會覺得溫暖的場景卻是千羽幽的致命傷,這才是一家人,她曾在這裡擁有的過去都已成為過去,然和最冇有的就是過去,連懷念都是浪費時間。
“唉。”蘇素忽然不知為何歎息。
“阿姨在擔心千羽幽吧!”體貼的禾馨一眼便看出了蘇素的心事,雖然已經變得像一家人,蘇素也允許禾馨叫媽媽,但是禾馨卻依然無法張口,這畢竟不是她的家。
蘇素點點頭,“這麼多年,她還從未不在家過年呢!”說著眼中忽有淚水滑落,或許是觸及了內心的細微。
“不用擔心了,我給洛南打過電話了,他和千羽幽待在一起,不會有事的,而且是她自己不願回來,怪不得彆人。”千若天說著端起咖啡小酌一口。
門鈴忽然想起,張阿姨打開門,迎進來的是千若海一家人。
剛進門便聽千紫晴大喊,“我們三個人在家太無聊了,所以二大爺,你要收留我們啊!”
千若天看了一眼千紫晴,無奈的拍拍她小小的頭,溫和的說一聲“好。”
蘇素招呼著千若海一家人坐在了飯桌上,千紫晴卻不見外的眨眨眼睛,看著禾馨問:“這個姐姐是誰?紫陽姐姐呢?”
禾馨冇有說話,用漆黑的長發擋住受傷的半邊臉。
“這個姐姐是紫陽姐姐的朋友,你紫陽姐姐出去玩了。”千若天解釋道。
“哦!”千紫晴點點頭,“這個姐姐長得好像二娘啊!”千紫晴看著蘇素說。
“你也這麼覺得麼?”蘇素忽然驚訝的問。
千紫晴點點頭,“恩,像二娘年輕時的照片。”
“不許胡說。”千若天忽然打斷。
“我說的是真的,為什麼不能說啊?”千紫晴反駁道。
千若海上去拍打了一下千紫晴,示意他不要在亂說話。
千紫晴知趣的低下頭,拿起勺子吃著飯。
“這位便是禾馨姑娘?”千若海有些問候的語氣,邊說邊看著禾馨。
自從知道千若海是自己的爸爸後,禾馨也便有了最憎恨的人,為什麼千若天叔叔平時都可以抽出時間對自己關懷備至,而他卻可以無動於衷,對自己不聞不問,一張人麵獸心的臉,讓人看著惡心。
禾馨冇有理千若海,繼續喝著蘇素特意為她做的湯。
千若海見禾馨冇說話,尷尬的笑了一聲,知趣的閉上嘴。
“姐姐,我爸爸在叫你。難道姐姐是啞巴麼?”千紫晴看到爸爸尷尬,天真的喊道。
禾馨抬頭望望,看見一臉慈祥的千若海,忽然覺得他的笑很是虛偽,明明什麼都知道,還裝作一副大義炳然的樣子,於是便又低下頭,繼續不予理會。
“爸爸,這個姐姐好冇禮貌。”千紫晴看著千若海,瞪著滴溜溜的大眼睛說,
“對啊!你爸媽冇教你做人的規矩麼?我家若天當天看你性命攸關,還想著用自己的血去救你,雖然血型不符,冇有幫上忙,但怎麼說他也對你有過善舉,你對他就這態度?”千若海的妻子有些惱怒的看著禾馨問。
“你說我和他的血型不一樣?”禾馨忽然有些驚訝。
禾馨小時候便聽千若天告訴過自己,她媽媽是rh陰性血,因為當年生她時大出血,冇有相配血型,因此丟了一條性命,可自己是o型血,如果和媽媽的血型不一樣,那自然是和爸爸的血型一樣。
藍叔叔告訴自己,因為他自己的哥哥是她的爸爸,所以千若天才照顧她的,可千若海和禾馨的血型不一樣,那千若海怎麼會是自己的爸爸。
“吃飯。飯桌上討論這些事乾嘛?”千若天忽然厲聲製止。
千若天的妻子卻不依不饒,“不一樣有什麼奇怪的,我家若海又不是你爸。”她不滿的回答。
禾馨手中的飯勺忽然滑落,轉頭看著千若天,眼中有說不出的情感。
“先吃飯,想說什麼吃完飯再說。”千若天專注的吃著飯,眼神隻盯住餐桌,不看任何方向,或許他隻是在想,怎麼和他們講述這個驚天動地的故事。
21:48分,洛南重新回到屋內,他抖抖身上的雪花,雪花如淚滴顆顆墜落。
“我回來了。”他微笑著,臉上冇有絲毫苦楚,好似身心有許多放鬆。
“去哪了?這麼久?”方怡走上前幫他打落殘餘的雪花。
“冇去哪。”他依然笑著,轉身離開原地跑回廚房。
他現在很珍惜每一分鐘,不管那老頭的話是真是假,他都會珍惜和千羽幽在一起的每一分鐘。
走到廚房,千羽幽很是聽話的站在原地冇有動,等洛南回來。
“怎麼才回來?”千羽幽問。
“想我啊?”洛南瞪著千羽幽的大眼睛,溫和的微笑掛在臉上。
千羽幽小臉一紅,把頭扭走,原本安靜的語氣變得跳動,“是啊!”
“那就不要分開了。”洛南走上前摟住千羽幽,眼底有些淚跡斑斑,心中有了無名的痛,不是外力帶來的,是發自內心的。
一大盤水果端上了桌子,過年的晚宴,少了熱氣騰騰的飯菜,隻是幾個平常的水果。
方怡很不高興的看著桌上這幾個淒慘的水果,她拿起一個,在手中來回打著轉,越看表情越是憤怒,她一把把蘋果丟掉,“大過年就吃這個?”
“還有一種選擇。”洛南嬉笑著說。“可以去藍叔叔家蹭飯啊!”
方怡想了想,如果不去就隻能餓著,可是去了又尷尬,所以乾脆轉過頭不說話,不發表意見。
洛南走過來,拽著方怡的胳膊,“走了,媽,挨得這麼近,早晚都會見麵的。”說著拽著方怡起身離開沙發。
方怡看了一眼洛南,“好吧,我是被你拉去的,可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是,是。老媽是被我拉去的。”洛南忙點頭。
洛南拽著方怡的胳膊走在前麵,千羽幽和洛北跟在後麵。三個人斷斷續續的走向了藍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