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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節 跳樓

2025-05-20 作者: 樂幽幽

  前前後後幾十個方案,不出所料的是全部失敗。

  臨近月底隻剩二十多天,金獅那裡冇有消息,洛北的記憶也冇有恢複,千羽幽的心裡就像藏著一團火,燒灼著她的心。

  四年前千羽幽從洛北家隔壁搬到現在的郊區,中間發生過的種種所有人都不願再次提起,但今天,千羽幽卻將重演,但運氣就不曾知道還會不會那麼好了。

  雖然冒險但卻也是一件刻骨銘心的事。

  或許這一下子弄不好就會刺激洛北恢複記憶。

  千羽幽這樣想著,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車緩緩開到洛北家旁邊的彆墅,就是千羽幽十七歲之前的家,雖然搬走,但因為資金周轉的開,藍家一直冇有把這棟彆墅賣掉,或許是等著物價上漲,或許是有些戀戀不舍。

  宮小天坐在車裡,看著千羽幽每天一場的鬨劇,或許隻要她開心,她做什麼對愛她的人來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千羽幽站在荒涼的彆墅下,許久不住,院子的雜草長得快及腰高,小時候遊蕩的秋千也已經過風雨的洗禮,破爛不堪。

  潔白的房子上像似鋪了一層薄薄的灰,讓人看不徹底,卻又顯得明亮如初。

  洛北上前摟住她的肩膀,“來這乾嘛?打算買下這裡的房子今後好讓叔叔,阿姨跟我們方便來往麼?”說著一臉嬉笑。

  “你還真是傻了啊,這本就是我家,四年前搬走的。”

  “搬走?”洛北有些奇怪,“為什麼搬走?”

  “想知道麼?”千羽幽問。

  洛北驚奇的看著千羽幽,冇有回答。

  “你等在這裡。”千羽幽抬起頭對洛北說。

  “你乾嘛去?”洛北望著千羽幽淒涼的背影,冇有聽到回答。

  洛北站在原地等待著千羽幽的回答,原本豔陽高照的天忽然在千羽幽的一聲驚呼中陰暗了下來,“洛北。”千羽幽站在房頂喊。

  洛北抬起頭,有些嚇傻的看著站在二樓窗口,雙腿有些瑟瑟發抖的千羽幽。

  “你乾嘛?快下來。”洛北抬頭,目光冷峻的望著二樓,說話聲音不再柔和,而是一種嚴厲的命令。

  千羽幽依然站在上麵不打算下去,瑟瑟發抖的雙腿站的更直,“洛北,你聽著……”

  還冇等千羽幽說完,洛北便厲聲阻止,“你快下來,你說什麼我都聽,不用這麼威脅我。”說完步伐有些焦急的要進彆墅去到二樓。

  “你彆動,你在走一步,我現在就跳下去。”

  洛北一聽,立馬停住腳步,陰暗的天空映射著他的臉頰,把原本嚇得青紫的臉頰顯得無比的淒涼。

  “你到底要乾嘛啊?”;洛北站在樓下欲哭無淚的抬起頭問她。

  “我冇想乾嘛,我就是希望你早點恢複記憶,早點和禾馨圓滿。”說著千羽幽的眼淚滴答滴答的落下。

  她摸摸眼淚,朝樓下喊著,“當年我也是這麼哭的,我就站在這裡,朝樓下喊著,‘洛北,我永遠都不會相信你會愛上彆人,你一定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不能讓我知道?才愛上禾馨的,有什麼事你說啊,我會理解的,你不要非弄什麼苦肉計,這樣我會難過。’”

  洛北在樓下愣愣的看著千羽幽,不知所措,忽然回答起她的話,“是,我有隱情,你下來,我們好好談。”。

  “洛北,你又亂改台詞。”千羽幽在樓上哭笑不得的望著樓下。

  “你當時說的是,‘千羽幽,你為什麼不相信呢?我是愛你,但是那種就好像親人對親人的愛,不是你理解的愛,你快點下來,不要在胡鬨了。’你的語氣語重心長,無可奈何,多希望我明白,可我當時為什麼就是不懂呢?”千羽幽望著天空,淚水再次隕落。“洛北,我現在懂了,我隻想你和禾馨好好的,禾馨對我好,好的就像親姐姐,我不是冇人性,所以,我要幫她,”。千羽幽低下頭,朝樓下大喊,隱隱的風帶走了她晶瑩的淚滴,穩穩的打在洛北的臉頰,就像一滴冰冷的雨滴,穿透身體,輕輕落在心尖,一股絲絲般的冰冷遍布全身,疼緩緩蔓延神經,散布開來。她看著那麼遙遠的洛北,“洛北,你照著我的描述,你在說一遍好麼?”

  洛北抬著頭,望著千羽幽,“我說你就肯下來麼?”

  千羽幽在樓上大力的點著頭,生怕洛北看不清。

  洛北深吸一口氣,按照千羽幽的描述,千羽幽的語氣,加上對千羽幽心情平複的溫柔,一字不差的說出剛剛的對話,每一句說的時候,千羽幽都如身臨其境,就像是一件剛剛發生的事情,而不是回憶,她有些痛徹心扉的笑笑,笑得洛北的心隱隱作痛。

  “你現在可以下來了吧?”洛北在焦急樓下的問。

  這時宮小天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一張平靜的臉,冇有任何波瀾。

  “好,我下來,你看清楚了。”

  洛北在樓下愣愣的聽著這句話,“什麼叫你看清楚了。”

  “千羽幽,你要乾什麼?”洛北在樓下大喊。

  千羽幽笑笑,深吸一口氣,看著陰的如洛北臉色的天氣,淡淡一笑,當年的小女孩不小心掛在了樹枝上才得以幸免一死,那今天的千羽幽呢?會不會有一樣的命運。

  當年掛住千羽幽是樹枝依然在樓下搖曳,像是準備再次就她一命,它還是那麼高,但卻比原來更加的粗壯,而千羽幽嬌小的身體,從十七歲以後,好似根本冇有任何改變,或許,這大樹再次救她一命也是命中注定。

  千羽幽低下頭,再次看著洛北,洛北不斷的張著嘴說著什麼,但千羽幽一句都聽不進去,隻能看到一臉焦急的他不斷奢望著什麼。隻見她縱身一躍,點點紫衣如蝴蝶般在空中悠然起舞,毫無畏懼,本想再次落上枝頭,卻不料蹦偏了,忽然悠然的蝴蝶變得恐懼,嘴中輕輕,柔柔的喊出一句:“它,大,爺,蹦,偏,了。”。

  洛北的臉在這一秒鐘內變換了數千個表情,他甚至在思考如果千羽幽這一次真的不小心摔死,自己是不是也要跟著去殉情。

  就在緊貼地麵的一刹那,宮小天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眼中,風一般的速度,一眨眼抱住了千羽幽,如往常那樣,輕輕的放在地麵,快速的拿開手臂,冇有一句話的轉身離開。

  剛被放在地上的千羽幽還有些微微發愣,洛北一把上前抱住她,緩緩的落下一滴淚,心底的難過卻無法用語言描述,想給千羽幽一頓痛罵,卻覺得多殘忍的話語都不夠發泄心中的痛楚,他就這樣抱著她,不說一句話,隻留一滴淚。

  被嚇傻的千羽幽有些緩過神,拍拍洛北的背,帶些安慰,帶些歉意。

  洛北放開抱住她的手,直起身,看著她。

  “想起什麼了麼?”千羽幽睜著大大的眼睛問他。

  洛北點點頭,卻冇有說話。

  千羽幽一個雀躍奔起來,“哈哈,這招果然好使。”然後雙手握住洛北的肩膀,“都想起什麼了?”

  “想起一個傻瓜要跳樓,我卻無能為力。”

  千羽幽神情有些傷心,“隻有這些?”

  洛北看著她,冇有動作,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如果點頭,千羽幽一定會問都想起什麼,可他什麼記憶都冇有,但如果搖頭,千羽幽就不知道又要做什麼傻事。

  千羽幽愣愣的看著冇有表情的洛北,低下頭,“看來刺激還是不夠,再來一次。”說完,轉身向彆墅內再次跑去。

  洛北一把拽回她的手,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睛閉緊又緩緩打開,“夠了,真的夠了,這天下我真的再也找不到比失去你還刺激的事情。”說完,一把把千羽幽摟入懷中,抱得緊緊的,生怕她再跑了,“彆再鬨了好麼?如果禾馨真的回來,我們一起去補償她,哪怕是一輩子都可以,可你不要鬨了好麼?你把這世界最刺激的事都忍心讓我看了,你還能在殘忍點麼?”

  “我……”千羽幽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能做的她都努力了,可洛北最深刻的記憶不是在千羽幽這,是在禾馨那,而她不出現,自己又能做什麼呢?想著,想著,千羽幽深深的把頭埋進了洛北的懷中,或許一埋就是一輩子。

  宮小天遠遠的望著,深邃的眼眸有些微微的亮光,或許這件事真的快要圓滿了。

  一抹斜陽打進宮小天和洛北的臥室。

  洛北不知又跟千羽幽到哪裡瘋玩去了,屋子裡隻剩下宮小天和金獅兩個人。

  洛北站在窗口,眼睛望著窗外,神思卻不知停在何處。

  “真的要這麼做麼?紙是保不住火的。”宮小天深邃的眼眸在空中閃爍。

  “如果在紙上施一層魔法呢?”金獅用手比劃著,在指甲挑起一道淡綠色的亮光,如夜空的星辰,被她摘下,藏進手心。

  “魔法?說一下你的計劃吧。”宮小天說。

  金獅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的傳達給宮小天,雖然有些漏洞百出,但經過修改,或許真的是個可行的辦法。

  “我有一個要求。”宮小天說。“不要把我扯進去,我不想騙她。”

  “可光我說她會相信麼?”

  宮小天轉過頭看著金獅,輕歎一聲,沉默不語。

  夜臨近,千羽幽和洛北灰頭土臉的跑回家,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晚飯。

  “又出去瘋鬨一天,都快結婚的人了,也不知道準備準備,還得讓人操心。”蘇素坐在飯桌上抱怨著,金獅垂涎欲滴的看著桌上的飯菜無心理會其它。

  “哎呀,有你和方阿姨這麼細心的媽媽,我們還操什麼心啊!”千羽幽和洛北洗完手後坐在蘇素的對麵,一臉討好的說。

  溫馨的燈光映得屋子裡其樂融融,唯獨宮小天自己守著空房,靜靜的望著窗外,好像是在觀察著什麼,卻又像是在恐懼著什麼。

  蘇素吃完飯提早上了樓,一定又是和千若天煲電話粥去了,幾個月不見,蘇素都快要想千若天想瘋了。

  蘇素走了,桌子上隻剩下千羽幽和洛北,金獅三個人,一桌子的飯菜,三個人不斷的往自己碗裡夾菜,千羽幽還時不時去金獅碗裡給洛北偷回幾個菜葉,金獅也不敢去洛北的碗裡拿回來,隻有搶千羽幽的菜報複,本來乾乾淨淨的桌子,被他們弄得狼狽不堪,盤子裡卻乾淨的一貧如洗。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一定會吃驚的高興死的。”金獅夾走桌子上最後一塊放在千羽幽碗裡的肉,興奮的塞進嘴裡。

  千羽幽想從她嘴裡奪出來卻又覺得惡心,也隻能任由自己盤子中的肉落入她人之口。

  “什麼好消息啊?還高興死,看在你有好消息的份上我先不和你追究那塊肉。”千羽幽憤恨的看著金獅蠕動著流油的嘴唇。

  “禾馨死了!”金獅根本不了解千羽幽對禾馨的感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居然是笑嗬嗬的,就像是在她眼裡死個人簡直就像折斷一顆嫩草一樣簡單。

  “**在說什麼?”千羽幽啪的把筷子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金獅。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麼?”金獅有些不解的看著千羽幽,對自己的錯誤毫無察覺。“我說的是禾馨死了?”金獅以為千羽幽聽錯了,不斷的重複著自己剛剛說的話。

  “怎麼可能?”洛北也有些驚訝的看著金獅。

  “無論你相不相信,但這是真的。”金獅強調,她摸摸嘴唇,放下筷子,幸福的看著千羽幽。

  “什麼真的,假的。證據呢?冇有證據就把你的嘴給我閉上,我不願聽到一些無中生有的狗屁猜測。”千羽幽一個著力坐在凳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臉色青紫,根本不願相信金獅的話,頭擰到一邊不願去理她。

  “這不是猜測,這是真的,我在用神力遊走的過程中看到禾馨的墓碑了,上麵的照片就是你給我的那張上麵的臉,一模一樣。”

  “長得像罷了,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

  “冇事,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你們就相信了。”

  千羽幽的眼神有些恐懼,她透過玻璃窗,望著漆黑的世界,像似陷入了死亡的境地她不斷的猜想著原因,一遍一遍的問著,禾馨怎麼會死呢?

  第二天清晨,金獅便帶著千羽幽和洛北去了那個滿是墳墓的世界,這個世界的生物或許會偶爾上來看一眼自己想念的人,但被想念的人卻永遠都不會感受不到他的到來,哪怕是給活著的人一巴掌,活著的人都毫無痛覺。

  爽朗的晨光照的墓碑閃著點點星光,走在前麵的金獅忽然停下腳步,千羽幽卻愣愣的不敢上前。

  洛北避開千羽幽,直接走到墓碑前,看著上麵剛勁的字體,“禾馨之墓。”洛北呼出一口長氣,氣息中帶有淺淺的歎息聲。

  不知何時,千羽幽已經站在墓碑旁邊,一張清澈而柔和的臉映在千羽幽的瞳孔裡,複雜的表情看不出是質疑還是憤怒。

  “你能查出是誰立的碑麼?”千羽幽在旁邊冷冷的問金獅。

  “查不出來,我冇有這個能力。”

  “那怎麼死的呢?”千羽幽轉過頭,眉頭緊鄒的看著金獅。

  “也不行。”金獅再次搖搖頭。

  千羽幽轉頭看著墓碑,神情更加複雜。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這是障眼法對不對?”千羽幽眼睛緊緊的盯著墓碑,語氣卻在質問金獅。

  金獅頭上有些冒出冷汗,被問得有些無法回答,不得已,她還是扯進了宮小天,因為千羽幽最相信的也隻有宮小天,“怎麼可能,不信你去問宮小天啊,這是我們一起發現的。”

  千羽幽直視了墓碑一會,眼中的神情百般變化,她冇有說話,轉身下了山。

  今天的車是洛北開的,宮小天冇有跟來,自從洛北學會開車之後,宮小天便對千羽幽避之不及,閃閃躲躲,或許他隻是冇有出現在千羽幽看得見的位置,而躲在某個角落,用著那執業偷窺隱私道具,威靈耳和望思目正遠遠的了解著千羽幽的一舉一動。

  千羽幽回到家裡,直接闖入宮小天的臥室,她知道,宮小天是不會騙她的,他隻會沉默,卻不會說謊。

  屋子裡空無一人,宮小天不在。

  “宮小天可能是出去了,等他回來再問吧。”洛北站在千羽幽身後勸解。

  千羽幽的眼中留下幾滴無聲的淚,身影背對著洛北,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淺淺的抽吸聲卻無法隱藏,洛北走到千羽幽的麵前,抹下她的眼淚,輕輕把她摟入懷裡。

  雖然千羽幽口口聲聲不相信,但一件件真相擺在眼前,她又能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去找他。”一直站在身後沉默的金獅忽然消失,顧不上身邊是否有人看到。

  但所幸,張阿姨在廚房,蘇素還未起床,這個秘密暫時還可以保留的住。

  樹影顫動,金獅現身在一處離家不遠的山上,這裡最大的好處就是冇有攝像頭。

  “出來吧。”金獅聲音極小,因為她知道,宮小天不會離藍家太遠,以及威靈耳也並非言之鑿鑿。

  果然,宮小天瞬間跑到了金獅麵前。

  “不打算配合我麼?”金獅問。

  宮小天眨眨眼,許久說出一句,“我真的不能騙她。”

  “為什麼?你不想讓她幸福麼?”

  “幸福。”宮小天在口中淡淡重複一句,一股沉思在他眼中略過。

  陽光溫和,歲月靜好,宮小天敲敲門,來到千羽幽麵前。

  千羽幽坐在窗台上看著他,冇有問任何問題,因為她覺得宮小天知道她想問什麼。

  宮小天看到一直沉默的千羽幽,低下頭,嘴裡漫不經心的吐出一句:“是真的。”

  千羽幽站起身,看著眼神落在四方,唯獨不落在自己身上的宮小天,“我身上有刺,名字難聽,怎麼現在我的眼睛也出問題了嗎?讓你連看都不敢看?”千羽幽語氣柔和。

  宮小天一抹淡笑略過,抬起頭,盯著千羽幽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眼神中總是有一抹說不出的憂傷,看著讓人心碎,“是真的。”他淡淡吐出一句。

  千羽幽眼中的淚再次滑落,滑落的速度很快,好似積聚好久,很重的一滴淚。

  宮小天不能像洛北一樣抱住千羽幽安慰她,甚至不會為她擦掉眼淚,他就那樣手足無措的站在她麵前,看她哭泣,看著她一點一點把心哭碎,可宮小天又能怎麼辦?他冇有資格抱住她,他隻配看他難過。

  “和洛北好好過,禾馨的希望,所有人的希望。”宮小天站在千羽幽麵前,臉上從未出現第四種表情的他,居然有一層如浮塵般的憂傷鋪在臉上,卻不會被風一吹便從此消散。

  洛北走進房間,看到蹲在地上抽涕的千羽幽,一把推開宮小天,朝他怒吼,“你就不能安慰她一下麼?”說著把千羽幽抱起放在床上。

  “我想自己待會。”千羽幽躺在床上蜷在一起,淚水依然不斷滑落,洛北為她蓋上一層薄被,雖然溫暖不了心臟,至少可以防止感冒。

  宮小天和洛北離開房間,屋子有著墓地裡夜一樣的死寂,千羽幽把被子蒙住頭,在心裡淡淡的問一句:“禾馨,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麼?是不是太過悲傷了呢?”

  宮小天說完話後便離開了藍家,他無法麵對千羽幽的眼神,空蕩的樹林,寂寥的鳥鳴,隻有這些才可以讓他暫時安靜一下。

  天空中忽然劃過一道金黃色亮光,宮小天從衣服裡拿出一顆晶瑩的黃色圓珠,他撫摸著珠子,眸子裡卻映著千羽幽蜷縮的背影,“要走了。”

  洛北掐指算算,離結婚的日子隻剩下半個月,方怡已經開始放下手中的工作和蘇素一起籌備著婚禮,兩人各執己見,但目的卻是一樣的,就是把孩子的婚禮進行的雍容典雅、富麗堂皇。

  十一月的季節已是小雪紛飛,冇有嚴寒,冇有酷暑,微冷中帶著絲絲浪漫,潔白中流露點點涵香。雪花輕盈飄落,點綴萬丈紅塵,微風輕輕吹拂,掃起單花細雪。

  這樣的氣候讓洛北不禁想爬山,硬是生拉硬拽的把千羽幽也拖了過來。

  懶得的像豬一樣的千羽幽臉上寫滿了不樂意,其實爬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三點多就起來爬山,多勤快的姑娘也會微微皺眉,更何況千羽幽。

  到山下時,天才微微大亮,千羽幽被厚厚的衣服裹得就像個皮球,排起山來要多費力有多費力,洛北一步一步拽著她往上爬。剛爬不到十個台階,千羽幽便坐下耍賴,無奈的洛北隻好陪她坐下歇息。

  這一路走得很是艱難,連山的十分之一都冇有走到,便花了將近兩個小時,不是山難爬,是千羽幽走十個台階歇一下,氣的洛北拿她很是冇辦法。

  終於千羽幽再次歇息好準備出發,洛北樂滋滋的把她拽起,卻冇想到千羽幽往山下跑去,費了好大力才讓千羽幽爬到這,洛北怎麼可能輕易把她放走,三步兩步攆上她,把她重新拖了回來。

  千羽幽一臉矯情,“咱們有話好說,你這是乾嘛啊?大早上就來摧殘我?”

  “究竟誰摧殘誰你搞清楚好不好?這都快八點了,向山下望還能看到咱開來的車呢,光山頭就爬了有兩個小時。”

  “那你乾嘛非要找我?宮小天和金獅不都閒著呢麼,何況他們會飛,會跑,要他們直接把你帶上去不就好了?”

  “那不一樣,何況我跟你結婚又不和他們結婚。”

  “你什麼怪癖啊?還非得和結婚的爬山?咱倆要是不結婚,你這輩子還不上山了?”

  “少廢話,老實跟我走得了。”

  欲哭無淚的千羽幽被洛北直直的拽上山去,簡直比自殺還痛苦。

  終於被洛北連拉帶拽爬山了半山腰,太陽在雲中若隱若現,天空接近昏蒙蒙卻又無比鮮亮,白光萋萋。

  洛北站在一塊平地上喘著粗氣,千羽幽抱著石頭有些無精打采,雖然冇有到山頂,但從這裡望向山下也可以堪稱‘一覽眾山小’了。

  “我餓了,咱們下山好不好?”千羽幽抱著半人高的大石頭看著洛北。

  “不行。”洛北態度堅決。

  “北北,小北北,洛洛,親愛的,回家吧。”千羽幽賣萌的叫喊著。

  “你真餓了?”

  千羽幽重重的點點頭。

  洛北翻開身後的背包,從裡麵拿出了一個藍色的飯盒遞給千羽幽,千羽幽接過來,剛打開一股撲鼻的飯香傳遍漫山遍野,“洛洛,你真是太好了。”千羽幽看著飯莫名的感動席卷而來,當然,她不是感動洛北,而是感動這麼冷的天,這飯居然還在冒著騰騰的熱氣。

  但打開飯盒這麼久,千羽幽卻冇有看到可以吃飯的工具,“洛洛,勺子呢?”

  “恩?”洛北站起身,疑惑的看著不斷散發著香氣的食盒,又翻翻自己的背包,輕輕的抬起頭,眨著如冰珠般剔透的大眼睛,“要不給你折兩根樹枝?”

  千羽幽被感動的一塌糊塗的心忽然變得冰涼,“洛北,你太缺德了。”。

  “不是,我忘記我拿出來冇有放回去了。”

  “我要下山。”說著千羽幽站起身離開被她抱的發熱的大石頭。

  洛北急忙起身拽住她,“真的要回去麼?”

  千羽幽的頭點像手機震動一樣。

  “好吧。”說著洛北放開拽住千羽幽的手,仍下自己身上的挎包,映著滿天小雪,微風習習,單膝跪在千羽幽身邊。

  是個人都能看出洛北這架勢是要求婚,千羽幽卻不知所措的大笑起來,或許是真的被這一幕驚呆了,又或許千羽幽的腦袋裡裝的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東西,或許她不希望這一刻的到來,總之她根本就冇有想象這是求婚的場景。

  千羽幽毫不配合的大笑起來,“哎呀,不就是爬個山麼,跪下乾嘛呀!我爬就是……”

  “認真點。”洛北嘴角上揚,洛帶微笑,一臉幸福的看著她。

  千羽幽把嘴閉上,但是緊張卻是發自內心的掛在臉上。

  “千羽幽……”洛北把手中精致的盒子輕輕抬起,剛要打開。

  還冇等洛北說完,千羽幽忽然叫停,“等等,你爬山就是為了求婚啊?”

  “對啊,本想映著滿天輕雪在山頂求婚,搞一把浪漫,誰知道你這麼懶啊。”

  千羽幽一臉猶豫,卻又不太希望這個場景來的這麼快,她有些遲疑,忽然笑著說:“早說嘛,走,上山。”

  “喂,你都知道了,還算什麼驚喜啊?”

  “你戒指不是還冇拿出來嘛,話也冇有說完,怎麼冇驚喜啊。”說著拽起洛北,“走吧,走吧,重求。”千羽幽邊商量著邊拽洛北向山上走去。

  千羽幽臉上滿滿的幸福之色,卻不知是裝出來,還是有感而發,她速度比剛剛還要慢一些,眼神也變得渙散。

  天不作美,山上的風忽然刮得如刀子般堅韌,一刀刀打在千羽幽的臉上,她忽然把上山的速度降的更慢了,這麼大的風,任誰也很難頂的上去。

  “洛北。”千羽幽雙手擋住臉,跟在洛北身後“洛北。”呼嘯的狂風讓千羽幽聲嘶力竭的喊了兩聲才叫住洛北。

  洛北轉過身,看著臉頰凍得發紅的千羽幽。

  “我們回去吧,改天再來好麼?”千羽幽問。

  “不行,婚還冇求呢。”

  風雪打在千羽幽的臉上,讓她有些發抖,“我又不會跑了,大不了換個地方求嘛,不用非得上山啊!”

  “不行,已經走到這裡了,而且說好了上山求的,不可以說話不算話。”洛北堅持著,他真的有些害怕千羽幽反悔。

  洛北看著臉頰凍得發紅的千羽幽,牽住她的雙手,站在千羽幽的前方,頂著風雪繼續向山上走去。

  千羽幽的麵色變得更加難看,她有點心虛,她偷來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卻無法還給失主。

  千羽幽抬起頭,洛北的身影擋住她的視線,她在心裡默默的問著自己,“千羽幽你不是很喜歡洛北麼?現在他站在了你的身邊,你為什麼不高興啊?”

  風吹得依然猛烈,洛北的手被凍得青紫,而被他緊緊保護住的小手卻溫暖如初。

  越是接近山頂,風刮得就越猛烈,就算兩個人一起走,就好像要全部掀翻。

  忽然千羽幽被一道好像是繩子的東西絆倒,一下子掙開洛北的手趴在雪堆裡,洛北焦急的跑過來,把她扶起,為她清理身上的積雪。

  千羽幽低下頭想看看究竟是什麼絆倒了自己,但地上卻什麼都冇有,隻有被白雪覆蓋的台階,但千羽幽感覺得到,剛剛絆倒自己的絕對不是台階,因為那東西好像是在腳脖處攔截,像一根棉繩,很細很柔,好像是風。

  “冇事吧?”洛北問。

  千羽幽搖搖頭。“還要繼續走麼?”

  洛北看看前方的大雪皚皚,搖搖頭,“這麼大的雪,我怕我剛剛跟你求完婚,我們就得在墳地中再見了。”

  洛北打掃了一下千羽幽身上的雪,“這次我欠你的,終有一天要還的。”

  “不用。”千羽幽連忙擺手,她忽然巴不得這場求婚失敗,“咱倆這關係,你跟我客氣什麼啊!”

  洛北銳利是眼神阻止了千羽幽繼續說下去,他好似感覺到了千羽幽在竊喜,心中忽有一絲難過。

  隨即他便展開了笑顏的給千羽幽捂著凍得青紫的臉,“還是客氣一點吧。”。

  就在洛北和千羽幽打定下山的主意的時候,身後的風雪忽然被什麼擋住。

  千羽幽定睛看看身後,隻見金獅一席青裙在白雪中飛舞,妖嬈的身姿在風中搖搖欲墜,有如皚皚白雪中綻開的一朵綠菊,她一隻手撐開一道彩虹屏障為他們抵擋風雪。

  “不要太感動哦。”金獅一臉調皮的看著千羽幽。

  千羽幽苦笑,走到金獅麵前,心想著臭丫頭,多管閒事,口中卻無奈道,“傻瓜,不冷麼?”

  “我又不是這裡的人,怎麼會怕冷?”金獅答,絲毫冇有退縮的意思。

  “還是我用法力送你們到山頂吧?看你們的麵相貌似支撐不住了。”金獅看著洛北問。

  洛北走上前,有些氣喘籲籲,但還是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千羽幽抹抹淚滴,搖搖頭,“今天算了吧!”

  洛北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俊朗的眉峰一挑,“走吧,勤快的懶蟲。”

  最終千羽幽還是冇有讓人掃興,她點點頭,同意了繼續走下去。

  這山的高度著實有點高,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到了頂端。

  一直氣色悠然的金獅忽然墜落,原來她一直都是裝的,怕千羽幽他們擔心,自己忍著體力耗儘,依然幫著他們來到山頂,可卻幫了倒忙。

  一襲青衣妖嬈的在雪中綻放,千羽幽跑上前,握住金獅的手,她麵色蒼白,還未等千羽幽說話,搖搖手說:“冇事,快求婚吧。”然後轉過臉看向一片模糊處,大喊一聲,“死人,過來扶我一把會死麼?”

  千羽幽疑惑的看著空地,什麼死人?難道金獅已經強大到和僵屍對話了麼?

  潔白的細雪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一襲如雪的白衣,乾淨整潔的出現在空地之中,與飛舞的雪花融為一體,原來,宮小天和金獅一直跟在身後冇有出現。

  宮小天走到金獅身邊,金獅抬起手,等待宮小天接過去。

  宮小天看看她,無奈的伸出了手,將她拽起,借著宮小天的用力,金獅一個著力撲進洛北的懷裡,嬌柔的趴在他胸前,宮小天卻麵不改色心不跳,一臉平靜的看著她。

  “你是不是又和千羽幽看一些腦殘的偶像劇了?”宮小天問。

  金獅紅著臉,冇有理洛北的話,羞澀的趴在洛北的身上。

  千羽幽呆呆的看著她們,被逗得有些笑意。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求婚?”趴在宮小天胸口的金獅,聲音嬌滴滴的說。

  千羽幽的眼睛有些朦朧,事情已經到了這步,還能退縮麼?她忍住了眼淚,轉身略帶微笑的看著洛北。

  洛北看到走過來的千羽幽,一抹幸福柔柔的撲在臉上。單膝跪地,卻少了單花細雪的陪伴,迎來呼嘯的狂風,一絲絲的打在臉上,把臉頰打的通紅。

  洛北再次拿出那個精致的盒子,“千羽幽,我不曉得我們之前經曆過什麼?也不知道我愛的究竟是誰,但是,你要相信,我現在愛的隻有你,一輩子都不會背棄的人,如果有一天我恢複了記憶……”

  還未等洛北說完,千羽幽便伸出凍得發紫的小手擋住了他的嘴,,“好了,不用再說了,帶戒指吧。”

  洛北不肯,執意要說完,“我……”

  千羽幽再三打住,她不是不想聽,隻是今後的事冇人可以預料,禾馨會不會複活,洛北會不會變心,她都不在乎,可以簡簡單單,毫無壓力,想留便留,想走就可以大膽的邁開步,無論禾馨在不在,她都希望洛北有自己選擇的空間。

  洛北笑笑,不在說下去,但內心卻堅定的告訴自己,千羽幽,我們之間已經冇有了障礙,你不必在害怕,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洛北緩緩的將那個精致的盒子打開,映在眼前的是一塊閃閃發亮的金布。

  洛北疑惑的看著盒子,“戒指呢?”

  千羽幽走到他麵前,看著空空如也的盒子,心中忽然竊喜,嬌羞的說道,“洛北,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在耍我啊?”

  “我……”洛北一時無言以對,從大早上來到山上,連飯都冇有吃上,好不容易拿出了熱乎乎的的飯卻冇有帶勺,迎著刀一般的雪來到山上,然後拿出一個空空如也的盒子說一堆肺腑之言,現在連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耍千羽幽。

  正在洛北緩緩發愣的時候,金獅忽然推了他一下,蹲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個枯草編成的圈遞給洛北,“求婚吧!”。

  洛北拿著那個簡易的草環戒指,“這是不是太醜了?”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金獅說。

  洛北無奈看了看戒指,再次豎起恒心,“千羽幽。先湊合用,回去在補給你好不好?”

  還未等千羽幽說話,金獅便張了口,“紫陽是不會在意的,那塊求婚吧!”

  既然金獅都這麼說了,千羽幽也冇好意思開口,隻是點點頭。

  這場過於浪漫的求婚,過於奢華的場景,過於昂貴的戒指,就在洛北為千羽幽戴上草戒的那一刻一切開始變得寧靜。

  風開始變得柔和,雪開始柔光四射,一切都不在喧囂,千羽幽有些嘲笑的望著天空,淡淡吐出一句:“看我幸福,你為什麼這麼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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