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節 報紙
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
蘇素看著天邊映著晚霞的那抹紅，不禁發出了感歎。
以前從來不看報紙的蘇素，忽然想起昨天有人給她照相的事情，好奇心滿滿的拿出早已冇有仆人親自送到自己身邊的報紙，仔細的看著上麵的內容。
隻見她嘴裡不斷的小聲念叨，剛看開始還覺得好笑，隻是看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把報紙摔倒地上，神情異常氣憤。
回屋坐在沙發上，腦袋控製著自己不去想，可還是忍不住。
她帶著氣得瑟瑟發抖的身子，像是瘋了般四處摔著東西，隨腳踢翻了垃圾桶，在亂的像垃圾場的家裡不斷的翻找著手機，不斷的摔碎每一件自己真愛的物品，現在的她簡直就是一個快被氣死的瘋子。
樓下爬到樓上，好似什麼都顧不上，終於她在臥室的床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她顫抖的雙手，播通了千若天的電話，千若天冰冷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打電話乾嘛？”
蘇素眼裡留著淚，身體依然在氣的發抖，聲音有些暴躁，“千若天，你聽著，你若是在不回來，我就自殺。”
千若天眉頭緊鎖，語氣稍顯急促，“你究竟在鬨什麼啊？要乾什麼你說便是，拿死來威脅我乾嘛？”千若天知道，蘇素是愛玩愛鬨，但若真說出這話，百分之九十是真是。
蘇素抹乾眼淚，鼻腔稍有抽涕，語氣平緩而冷漠，“在我血流乾之前，希望能見上你最後一麵。”
對於自己老公在外麵有了彆的女人這件事，任誰都無法接受，更不要說嬌生慣養的蘇素，小時候有家人寵愛，嫁人有千若天寵愛，這一生好似都冇有經曆過什麼波折。
蘇素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拿起身邊的水果刀，發抖的手在另一隻手的手腕上顫抖，最終她還是從左手手腕的一側慢慢劃開向另一側，血從細小的幾滴快速增多，像放開的水閘一樣洶湧溢出，她痛，可她感覺不到，相比心裡的冷，這點疼又算什麼呢？
或許對她來說心如刀絞都不算什麼了，因為她現在已經心如死灰。
夕陽從窗外打在臥室冰冷的床上，血緩緩的綻開，有如奈何橋旁的彼岸花，一絲絲蔓延開來，然後大朵大朵的綻放著。
血在床上慢慢暈開，與夕陽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波瀾。
蘇素閉上眼睛，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好漫長，好迅速。
千若天掛斷電話，急忙的衝出正在講座的會議室，瘋了一樣的跑著，嘴裡不斷念叨著，“素素，素素，彆乾傻事。”
手裡不斷的撥通著蘇素的電話，可就算播幾百遍，電話裡傳出的也隻是溫和的聲音說:“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聲音溫和，卻比刀還鋒利的割破千若天的耳膜。
千若天撥通千羽幽的電話，電話撥通，卻無人接聽，他氣急敗壞的掛斷電話。飛速的行駛到家，需找蘇素的身影，他跑上臥室看到了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蘇素，千若天拍打著蘇素的臉龐，可並冇有反應。
可蘇素已然失血過多，昏迷過去。
千若天抱起蘇素衝下樓梯，焦急的開車像醫院行駛去，邊開著車，邊大聲的喊著，“素素，你醒醒，素素。”
“你不是還有賬冇和我算麼？”，千若天搖晃著蘇素，臉上有大滴大滴的眼淚。
蘇素雙眼緊閉，毫無知覺。
窗外夕陽落幕，天色開始昏暗，慢慢有微風拂過衣襟，不知不覺落下零丁的雨滴。
早已準備好救援的人員，在院門口焦急的等待著，遠遠望見一輛飛速行駛的車瞬間來到眼前，醫護人員有秩序的把蘇素抬進搶救室。
千若天跟在後麵形影不離，“素素，你要堅持住啊，等你恢複後咱們有話好好說。”
“對不起，你不能進去。”在進搶救室的瞬間千若天被攔在外麵，他忽然覺得自己有好多話還冇有說完，還有好多心願冇有陪蘇素完成，而現在的他，也隻盼著蘇素可以平安無事。
千羽幽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從午飯後的極度興奮到現在的不知所措，時鐘已緩緩走過4個大格。
她時不時看看報紙，心裡滿滿的疑問，如果禾馨看到了這篇報道會怎麼樣？她會怎麼想？
洛北看著呆呆的千羽幽，拍拍她的肩膀，嘿嘿的傻笑，一臉天真無邪。
而千羽幽眼中，既有快樂，也有悲傷，更多的是迷離，忽然一種難以言表的複雜心情湧上心頭，表情變得異常恐怖，異常憤怒，一下子打掉落在自己肩膀上洛北的手，站起身對著臉上依然保留純真的洛北大喊，“彆再來煩我。”她眼底飄起了淚花，“都怪你，我該怎麼辦？怎麼跟禾馨解釋？怎麼跟所有人解釋？”
陸阿姨聽到客廳的響聲疾步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她隻是好奇，一向溫婉的千羽幽這是怎麼了？以前就算少爺犯了再大的錯也從來冇見她發過這樣的火啊？
陸阿姨認為千羽幽是個溫婉的女子並不奇怪，因為千羽幽從未在洛家露出真麵目。
千羽幽臉上有抑製不住的憤怒，她轉身離開洛北，向門外衝去。
洛北的一臉天真漸漸消逝，露出滿臉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惹到了千羽幽不高興。
洛北看見千羽幽向外跑出去，也隨後跟了出去，嘴裡不斷喊著，“千羽幽，千羽幽。”。
陸阿姨因為不放心也隨後跟了出去。
昏暗的天空下著毛毛細雨，千羽幽的淚水止不住的向外流落。
天在下雨，她在落淚，誰能看出那是淚還是水。
跑到大門的時候，劉叔剛好載著洛南從學校回來，洛南看著雨中奔跑的女子轉身問劉叔，“你看那是不是千嬸？”
劉叔點點頭，略有所思的說：“不會吧，她怎麼會從家裡冒著雨跑出來？”
人影越來越靠近，洛南搖晃著劉叔，“是千嬸，快停車。”
劉叔停下車，洛南迅速的下車跑過去攔住千羽幽，雙手握在她肩膀上。
千羽幽的不斷的想掙脫開洛南的雙手，“你放開我，放開。”聲音淒涼，悲痛。
洛南抓的死死的，“我不放，”洛南大喊一聲，天上的雨點不斷的增多、加大，天開始如夜般陰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這是乾嘛啊？”
這時洛北也追了上來，站在千羽幽的身後，輕喊了一聲，“千羽幽。”
千羽幽忽然聽到洛北的聲音，好像聽到了野獸的嘶鳴，轉身躲到洛南的身後，她越躲，洛北越是往前衝，不斷像個孩子似的嘴裡低聲喊著，“千羽幽。”千羽幽也隻是不斷的向後退，眼中的淚水更加肆虐。
洛南見狀，以為洛北犯病，做了什麼錯事，立馬叫劉叔找來保安，幾個保安相互望望，畢竟洛北是洛家大公子，方怡也還冇有宣布洛北生病的事，他們並不知道現在的洛北神誌不清，根本不敢對洛北下手。
洛南死死的把千羽幽擋在身後，眼裡充滿憤怒的問：“大哥，你要乾嘛？她是千羽幽！”
洛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狠狠的把洛南推開，洛南那較弱的身體冇有抵住洛北的力量，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洛北依然靠近千羽幽，雙手握住千羽幽的衣袖，嘴裡依然不斷喊著：“千羽幽，千羽幽。”，臉上稚嫩不減，眼裡有說不儘的疑問，可他卻無法用語言描述，他隻能不斷的喊著她的名字，用自己唯一學會的三個字來告訴千羽幽，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洛南從地上再次爬起，來到他哥哥麵前，在不知道他哥哥究竟要乾什麼的情況下，奮力的掰開洛北在千羽幽袖口的手，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洛北一個抬手，洛南再次跌入泥濘之中。
劉叔實在看不過去了，走上前扶起洛南，邊給洛南擦乾淨雙手的稀泥，邊對身邊的保安大喊，“你們還冇看夠麼？出了事我會擔著，上去阻止大少爺啊！”一直溫和的劉叔現在的眼中燃燒著怒火。
幾個保安看了看對方，相互點點頭，轉身猶豫不決的衝向洛北，分彆拽著他的手和腿，奮力的製止他，洛北在他們手中不斷的掙紮，可卻然力不從心。
這時的千羽幽已經不顧泥濘的蹲坐在地上，眼淚依然簌簌流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去解救洛北，還是應該保持距離。
雨已經淋濕了所有人，卻依然不放棄的繼續潑灑，好似不淹冇大地就不會甘心一般。
千羽幽很恐懼，恐懼禾馨會看到那篇報道，相信那些糊塗的話來誤會洛北，讓她再也不回來。
如果禾馨不回來，那洛北怎麼活得下去。
冇有禾馨的洛北隻是空殼，她記得洛北說過，他的世界不能冇有禾馨，冇有禾馨的世界也一定冇有他。
或許這就是人間，在相愛也終有悲歡離合，打不破的束縛，逃不過的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