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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你已是在下的侍女

2025-05-20 作者: 閒看浮雲庭花

何捷遠身材清瘦修長,肌膚白皙,長相清秀,細細長長的眼睛一直帶著微彎的弧度,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他見多識廣,談吐不凡,言語溫和風趣,能很體貼地顧忌到對方的感受。

小陽隻覺得與他聊天,身心異常的舒服。

二人站著說了一會兒,相約坐下喝著茶聊,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不知不覺已到正午。

何捷遠道:“茶館附近有家不錯的飯莊,小陽姑娘可否賞臉,一起用午膳?”

小陽本想矜持一下拒絕掉,但餓了許久的肚子,卻百般呐喊著,讓她不得不厚著臉皮,道:“如此,還要多謝何公子了!”

洪炎國對未婚姑娘的聲譽,還是很注重的。

何捷遠把馬車讓給小陽,自己和小童青竹一起,坐在車前趕馬車的位置。

小陽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掀開車簾,對他說道:“何公子也進來吧,我對這些規矩並不甚在意的!”

何捷遠溫和一笑:“小陽姑娘,這點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小童青竹跟著主人,笑道:“姑娘不用客氣,大夫說心情的好壞影響身體的健康,我家公子自越公子走後,還是頭一次這麼開心呢!”

何捷遠瞪了青竹一眼,眼神卻並不淩厲。

青竹偷偷朝小陽,吐了下舌頭。

小陽驚道:“公子可是身體抱恙?”

何捷遠淡淡一笑道:“娘胎落下的病根,也不是大不了的毛病,隻是陰寒天氣會犯。”

小陽認真道:“胎裡的病可不好根治!公子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青竹也老氣橫秋,歎道:“公子一直不愛惜自己身體,若不是越公子強行逼他來卞陽修養,他這會兒指不定又在哪兒奔忙呢!”

何捷遠笑著,彈了一下他的腦袋:“就你話多!”

青竹捂著腦袋,齜牙咧嘴誇張地叫著。

小陽已經得知何捷遠非洪炎國人,以經商為生,因而對青竹的話,並不感到驚訝。

她好奇地打量著車前的二人,隻覺他們的相處方式,很是不同於其他主仆。

是了,何公子待所有人都如此的隨和,任誰跟隨在他身邊,整個人也會隨著溫暖起來,都會忍不住對他掏出真心吧!

她再看向那對主仆時,嘴角也跟著上揚起來。

馬車在一家飯莊門前,穩穩地停了下來。

何捷遠剛想拿出腳蹬,小陽已從車上利落地跳下來。

他忍俊不住,把伸出的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假意咳嗽,掩飾笑意。

小陽見狀不由心下一緊,急切道:“壞了,不會是方才吹風著涼了吧!”

青竹賊溜溜地看了主子一眼,悄聲對她說道:“他不要緊,隻是太過興奮,一時樂岔了氣!”

話音未落,一道危險的目光,如泰山壓頂般落在他身上,青竹緩緩把汗津津的頭轉向主子,心中哀嚎一聲。

完了,這次禍闖大了,下次留守在家裡的指定是他!

飯莊的菜肴味道確實不錯,小陽開始還吃的含蓄些,後來乾脆狼吞虎咽起來 。

何捷遠不停地給她布菜,自己卻吃的極少。

旁邊青竹則如同無人一般,隻悶頭吃自己的,發育期的娃娃,飯量不容小覷。

很快,一桌子飯菜,被小陽和青竹一掃而空。

打了個飽嗝,小陽挺著圓圓地肚子,靠在錦椅上。

“可需再來一些菜?”何捷遠含笑問道。

他的表情是那麼的真誠,讓人絲毫感覺不出半分嘲笑的成分。

小陽打了個飽隔,擺擺手:“不需要,已經很飽了!”

何捷遠微微頷首,對以同樣的姿態,倚在錦椅上的青竹道:“叫店家泡壺花茶來!”

青竹爽快地應了聲,正欲張開喊小二。

小陽製止住他,站起身來:“不用了!何公子,謝謝你的款待,下次有緣再見,我回請你!”

何捷遠笑笑,道:“好。”

見小陽就要走出廂房,他又喊住她:“小陽姑娘,在下暫住在青煙巷胡同,門前立著兩頭碧眼玉獅,即是蔽府。姑娘閒暇之時,歡迎到府上坐坐,何某定當倍感榮幸!”

小陽回頭衝他一笑:“好!”

她剛走幾步,他又喊道:“遇到麻煩,也記得來找我!”

小陽身形一頓,紅了眼圈,她仰頭逼回欲奪眶而出的淚水,頭也冇回,接著朝前走去:“等到本姑娘混不下去了,定去投奔何公子!”

何捷遠望著她後背挺得直直的,以一種倔強的姿勢,走出飯莊,輕歎一聲。

小陽與何捷遠分彆之後,卻並不知該往哪兒去。

她沿著熙熙攘攘地大街,茫然地走著,所有人都很忙,他們都知道目標終點所在,無人留意到人海中多餘的她。

想起之前,每次走在街上總會謹慎的帶上麵紗,她隻覺現實如此的諷刺。

這一刻,她意識到自己就是個笑話,還以為所有人都會為她的離開,心急火燎,牽腸掛肚!

還以為大街每個角落,都會有一雙眼睛,關注而迫切的等著她的出現!

到底哪兒來的自信?她太高估了,高估了自己在彆人心目中的地位!

暮色時分,天空飄起了雨。

街上的各式各樣小攤,吆喝著攬客的小販,擁擠的人群,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隻剩下小陽,猶在沐雨前行。

雨,讓街道變得更寬了,顯得空蕩蕩的。

偶爾有個撐傘的行人,從她身邊經過,卻又轉眼間,急匆匆地擦身消失在雨幕裡。

小陽無知無覺麻木地走著,雨水彙成一條條線,順著她的發梢、臉頰,不斷地流下來。

她突然覺得有些冷,身上冷,心裡更冷。

我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她茫然地望著前方,兩頭逼真地玉獅,正瞪著油綠的眼睛怒視著她。

突然,玉獅後麵的朱紅色大門,被打開了。

一輛馬車停在她麵前,從馬車裡走下一個人。

小陽還在呆呆望著獅子,一把精致的油紙傘遮在她頭頂,為她撐起了一方晴空。

她抬頭,一張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臉,出現在眼前。

“可是特意來找我的?”何捷遠嘴上仍掛著微笑,眼眸中卻充滿了疼惜。

小陽猶如見了親人一般,趴到他身上嚎啕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無助,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何捷遠歎息一聲,把她護入懷中,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變小,成了抽泣,直至隻剩不斷地抽氣聲。

慢慢地,小陽情緒穩定了下來,她放開緊抱的“大手帕”,擦了一把紅腫的眼睛。

看到何捷遠皺巴巴,沾滿她鼻涕眼淚的衣衫,她有些過意不去,客套道:“那個,不然我幫你洗乾淨?”

何捷遠竟信以為真,慢條斯理道:“好啊,那就有勞小陽姑娘了!”

小陽:……

何捷遠想了想,又道:“我本來打算,穿這件衣衫出門會客的,現在臟成這樣,已經冇法接著穿了。現在清洗似乎也來不及了,不若小陽姑娘再重新買一件,送與我!事不宜遲,這附近有家不錯的成衣鋪子,我們過去看看吧!”

小陽又囧又急,連忙拉住他的衣袖:“何公子,能,能不能先欠著,我,我身上冇有錢。”

“這樣啊!”何捷遠蹙眉道。

他這麼慷慨的人,應該不會揪著一件衣衫不放吧!小陽暗暗想道。

果然,何捷遠笑道:“既然姑娘冇有錢,那在下先幫姑娘把錢墊上吧!”

小陽臉皮已經練得相當厚,聞言笑逐顏開:“何公子真是個大好人!”

成衣鋪裡的衣衫,材質做工皆為上等品,何捷遠似乎對白色情有獨鐘,又挑了一件白色長袍。

他換好衣衫,從內室走出來時,就見小陽死死盯著,架上的一件件精美衣裙,雙眼放出閃亮的光彩。

他笑道:“挑套自己喜歡的吧!”

女孩子本來就對漂亮衣服的抵抗力為零,何況小陽已經好幾天,冇有換洗過衣衫,此時又剛淋過雨,身上又粘又濕,極其不舒服。

她心中急切地需要洗個熱水澡,再換上一件乾淨清爽的衣衫。

可此時,饒是她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讓人家給自己買衣裳。

生生拔開粘在衣裙上的目光,她垂首勉強地笑笑:“不用了!”

店裡的女掌櫃,是位一臉和氣的中年婦人,她笑道:“姑娘衣衫已經濕透,穿著容易著涼。店裡提供免費的烘烤衣物,沐浴項目。姑娘不若進內室,讓下人給烘乾再穿!”

“竟有如此服務?”小陽驚喜道。

女掌櫃笑著點頭。

何捷遠對鋪子的女掌櫃道:“帶這位姑娘去沐浴,再挑套合適的衣衫。”

女掌櫃連忙恭敬回道:“是,少東家!”

小陽望著何捷遠,驚訝道:“這間是你的鋪子?”

何捷遠笑而不語。

女掌櫃笑道:“姑娘,這邊請!”

小陽不再客氣,隨著她走進內室,通過一道窄門,進入一個彆致的後院。

院中栽種了幾棵開得正豔的桃樹,另有幾間裝飾優雅的廂房。

女掌櫃命兩個小丫鬟,把木桶裡倒滿溫熱的水,又撒入一些桃花瓣,服侍著小陽沐浴。

小陽進後院已有了一段時間,還遲遲未露麵。

何捷遠左手對戰右手,已接連廝殺了幾盤棋。

終於,有腳步聲自內室傳來。

一位身姿妙曼的佳人緩緩走了出來。

隻見她麵若桃花,一雙眸似剪秋水,長長的秀發辮成盤疊式,在發間插著的一支蜜花色水晶珠釵,身著一襲藕荷色曳地煙紗撒花長裙,盈盈一笑,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見何捷遠呆呆望著自己,美人展顏一笑:“好看嗎?”

何捷遠回過神來,眼中滿是驚豔之色,笑道:“美極了!”

小陽扯扯身後的裙後擺,撇撇嘴:“美是美,可穿成這樣,就冇法走路了!”

她指著架上的一件月藍色束腰勁裝:“我還是更喜歡這件。”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

小陽美滋滋地穿著嶄新的勁裝,坐在馬車裡。

對麵坐著何捷遠,他打算以後不把小陽當成姑娘,不再避險。

他把手中的收據揚了揚,笑的很溫和:“陽,總共花了360兩銀子,你得在府上做工五年,才能償還清哦!所以,從現在起,你已經是在下的侍女,五年內歸在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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