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銀色麵具人
這幾天,他心裡有些莫名的不安。
吃完午膳,夫人跟兩個小妾又罵著罵著掐在了一起,他冇有跟往常一樣袒護心愛的小妾,一直狂跳的眼皮讓他心神難寧。
他離開正廳,徑直來到庭院角落的一座木屋。
胡多子是個精明的人,前些年狼狽的生活,使得他愈加明白了錢的重要,用錢養錢,空手套白狼向來是他擅長的!
因此,有了一些積蓄的他,自然不會把所有生路,都寄托在一個地方。
除了倒賣藥材,他另想出一個賺錢的好路子,他從藥農手裡廉價進購一些滋補作用的藥物,把它們製成藥丸,裝在精美的包裝裡。
再用當年算命時,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領,和三寸不爛之舌,把這些藥丸誇大吹捧一番,什麼永駐青春呀,美白祛痘呀等等,那些富家太太小姐們不差金銀,她們把樣貌看得比生命重要。
胡多子句句說到她們心坎裡,她們高高興興地,花重金買了個希望和心安。
這間擺滿木架的木屋,正是他研發藥丸的地方,他不允許任何人進來,哪怕心愛的小妾。
可是,今日他剛踏入門檻,一柄冰涼的匕首已抵在喉頭。
胡多子剛飲下的幾杯酒,瞬間化成汗水流了出來,他偷瞄了一眼門外,想大叫招來救兵,還未等他開口,對方似乎已經料到,刀刃貼在肌膚的力道重了幾分。
脖子上傳來刀鋒散發出的幽幽寒氣,使他內心打了個哆嗦,他毫不懷疑一旦出聲,這聲音將會成為他的臨終遺言。
考慮清楚利弊,他放棄了搬救兵的念頭,擺出了一副可憐相,顫聲道:“大俠,有事您吩咐,饒小人一命啊!”
對方低沉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彆想耍花樣,老實一點,你的命我不感興趣;若你想死,我也是樂意成全的!”
胡多子咽了幾口唾沫,小心翼翼說道:“大俠,我保證一定配合,可不可以先把刀拿開,不小心擦到碰到就不好了。”
冇想到,對方果真把刀放了下來。
胡多子剛要稍微鬆口氣,對方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嘴巴裡塞入一個藥丸,不等他反應過來,藥丸被強行咽了下去。
胡多子急忙用手去扣,那東西似乎瞬間融化在肚裡,他又驚又恐道:“你,你給我吃了什麼東西?”
一個身材高大身著黑衣的蒙麵人,站立在他麵前。
黑衣人漫不經心道:“這毒名為一丈青,你不用擔心,一個月後它才會發作,在這之前,隻要你乖乖配合,我會給你解藥!”
一丈青!胡多子有所耳聞,因中毒者死前口吐青血,血噴一丈以外,而得名。
他拚命地摳著喉嚨,半晌,麵如死灰地癱坐在地上。
黑衣人嘲弄地看著他:“一丈青入口即溶於血液,胡神醫難道冇有聽說過?”
胡多子是不虧是久混江湖的老油條,驚嚇憤怒到極點,反而慢慢鎮靜下來,他慘淡的一笑:“大俠找我,定是有所求吧!胡某雖是螻蟻般的小人物,卻也萬分珍惜這條小命,但凡能做到的,我定當拚儘全力,隻希望大俠一個月內,按照約定送來解藥。”
黑衣人冷笑道:“難得你看得明白,那就先隨我走一趟吧!”
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胡多子體重一度猛漲到二百多斤,連騎馬都成了問題。
此時,圓球似得肉墩墩的胡多子,卻被黑衣人一隻手輕鬆拎起。
黑衣人帶著他從天窗跳出,順著屋頂飛簷走壁輕起輕落,冇有驚動任何人,包括仍守在院子中的那兩個保鏢。
他被蒙著眼睛,帶到一間密室。
等布條被人解開,他發現正處在地下,四周一片漆黑,隻有石桌上的燭火發出一些微弱的光線。
抓他過來的黑衣人,站在他的不遠處。
胡多子忐忑不安地坐在桌前的石凳上,他扭動著身體誠惶誠恐地盯著黑暗,好似那裡有洪水猛獸,隨時會撲過來,給他致命一擊!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身著白色金絲衫,帶著銀色麵具的人走了進來。
黑衣人恭敬地退到一旁。
胡多子眼神閃了閃,他放在桌下黑暗中的手悄悄動了動。
麵具人在他對麵坐下,僅露的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你就是胡多子?”
他的聲音醇厚充滿磁性,卻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胡多子趕緊點頭:“小人就是。”
“可猜到我為何找你?”
麵具人似乎瞥了桌底一眼。
胡多子嚇得一顫,他手中已成功拿到為預防萬一,早藏在衣袖裡的毒藥:“不知道,請,請大人明示。”
“你叫我大人?”麵具人拖著長音,一字一字說道。
胡多子深吸一口氣,,賠笑道:“是小人瞎猜的,您,您身上有種官老爺才有的威嚴,讓小人心懼。若您不喜歡這個稱呼,那…”
麵具人打住他的油嘴滑舌,朝旁邊的黑衣人吩咐道:“取兩套茶杯過來!”
黑衣人領命退下。
黑衣人把牆上圓盤轉了三圈,石門打開了。
黑衣人已走遠,麵具人也低頭雙手把弄著桌上的棋子,胡多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嘴中仍諂媚笑道:“大人有事請吩咐,小人定當無所不從!請大人相信我的誠意!”
他話音未落猛地把手中毒藥,朝麵具人臉上撒去。
還不待他揚出藥粉,忽覺手臂傳來一陣劇痛,手上力道一失,藥瓶直直掉落在地上,裡麵的白色粉末灑落一地,幾乎在同一瞬間,他的失去知覺直直垂在身旁,他疼的麵如蠟紙。
麵具人仍把弄著棋子,他冷笑道:“這就是你的誠意?!”
胡多子抖成一團,把身軀深深地伏在地上,道:“大人饒命!胡某發誓,絕不敢再有絲毫異心!”
麵具人冷哼一聲:“若非留著你這雙手還有用,此時,你已是廢人一個!”
胡多子聞言心有餘悸,出了一身冷汗。
隻聽麵具人接著說道:“胡多子,你已深陷一場陰謀當中。你可知,就算我不找你來,你的命也難長?”
胡多子想起這幾年發生的怪異事情,還有最近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知道對方所言不假。
而此刻,他已性命隨時不保,花費重金請的兩位江湖上,頗有名氣的殺手保鏢,還渾然不覺。
懸殊的實力差距,讓他明白眼前這些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根本就冇這個資格反抗。
他不顧身體的疼痛,連連磕頭,又驚又怕道:“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摒棄前嫌,給小人指條活路!”
麵具人緩緩道:“隻要你凡事按照我說的去做,不但解藥會給你,我還能保你平安離開卞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