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章 惺惺相惜
嬰寧的哥哥趕緊拽了拽老婆的衣角,示意她得體些,注意些形象,這兒畢竟是燕王府,和她說話的畢竟是這兒的女主人,燕王妃!她這樣一點規矩都不懂,像個什麼樣子!
可她哪管那些,甩了甩丈夫拽著自己的手,繼續說的眉飛色舞,好像她和這燕王妃真是多日不見的遠親般!
嬰寧見狀,自是十分厭惡的。
“你們已經拿了銀兩了,是不是該走了!”嬰寧依舊目無表情,冷若冰霜地說。
“哎呦,嬰寧,這娘娘是這裡的主人,燕王殿下的正王妃,她還不說什麼,你著急趕我們走是個什麼意思?”她的嫂子揚起眉頭,輕蔑地看著嬰寧,還癟了癟嘴巴,這是她一貫的招牌動作,嬰寧再熟悉不過了。
說真的,這兩人,特彆是這個女人,也讓淑妃萬分討厭,但是她得給燕王維護名聲,不能讓人出去說自己連最起碼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淑妃姐姐,既然這裡已經冇有我什麼事情了,那我就先告退了!”寧夫人福了個禮,“靈兒,我們走!”寧夫人轉身就走,既然他們不走,那自己走!
“妹妹,當初,當初是哥哥嫂嫂對不住你……”寧夫人的哥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寧夫人決絕地把哥哥拽住她的手甩開:“從那時起,我早就不再是你的妹妹,你也不再是我的哥哥!”寧夫人眼裡滿是空洞的悲傷。
他們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信任的人啊,可是他們是怎麼樣對待自己的,他們給予自己的傷痛是用什麼都無法填補的!
寧夫人的哥哥悔不當初。
他知道妹妹這般對自己也是應該的。
寧夫人從廳裡出來,心情再也無法平複。
今日,這哥哥嫂子如此落魄地來尋她,她該狠狠奚落他們一番,該無情地把他們趕出燕王府的,可是她冇有,冇有!
寧夫人伏在後花園的廊柱上,淚水再也抑製不住,奪眶而出。
“寧主子!”靈兒在一旁無比擔心。
“寧主子,我們家小姐讓我去大廳看看你,怎麼去了那麼久,我去了你已經離開了,我就一路尋來,寧主子,你這是怎麼了?”碧蘿受了汐月的委托來看寧夫人。
靈兒見碧蘿也尋來了,就悄悄搖了搖手,示意碧蘿不要再問了。
“寧主子,這兒風大,你看我們是回翠玉軒還是明月閣啊?在這兒,會受涼的!”靈兒遞上了娟帕,小心安慰她們主子。
寧夫人擦了擦眼淚:“還是回明月閣吧,我心裡堵得慌,有好多話想和安妹妹說!”
三人又回到了明月閣。
“寧姐姐,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你哭了?”汐月見寧夫人雙眼通紅,好似哭過,連忙問。
靈兒和碧蘿見兩個主子有話要說,就趕緊退了出去。
“靈兒,你們家主子今兒怎麼了,哭的好傷心的!她不是去見親戚了嗎?大廳那兩人就是她親戚?”碧蘿忍不住問靈兒。
“碧蘿姐姐,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們主子不認,但好像那兩人喊她妹子,聽他們的口音他們是寧主子的哥哥嫂子!”靈兒微蹙著眉頭,她隻知道這兩個人讓她們主子好不傷心。
“哥哥嫂子?”碧蘿好生疑惑,既然是哥哥嫂子來看自己,該是高興才對的!“那你們主子該是高興才是啊!”
靈兒悄悄伏在碧蘿耳朵上低聲說:“當年好像就是她的哥哥嫂子把寧主子賣入青樓的!”
“啊?天底下竟然有這麼蛇蠍心腸的哥哥嫂子,難怪你們家主子不認呢,要是我,早就趕他們走了!”碧蘿瞬間為寧夫人鳴起不平來。
原本以為她們小姐從小被自己的母親的一己之私拋棄在荒山野嶺,已經是個苦命的人了,冇想到寧夫人和她們小姐有的一拚,怪不得兩人一見如故,有說不完的體己話兒啊,原來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這麼想來碧蘿覺得自己的小姐還好些,至少被拋棄後被她的養父母收養,而寧夫人就慘了,被自己的哥嫂賣到了那煙花之地,天下哪還有這樣的哥嫂呢?難怪這寧夫人眼睛哭的桃子似的,她的心該有多痛啊?虧得那兩人還上這燕王府中認親,真是窮在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啊!估摸著聽到這寧夫人是燕王府中的夫人了,這兩個小人就上趕著找上門來認親了!
“碧蘿姐姐啊,就是我們小姐心善,攤上了那麼樣的哥嫂,還讓我去她房裡把她的一包零用錢拿來給她哥嫂了!”靈兒有些氣不過,要是她,不亂棍把他們掃地出門才怪呢!
“是啊,你們主子看起來冷若冰霜,實際上有顆善良溫暖的心啊!這可比這王府中其餘的夫人好多了,她們可正好相反,表麵上看上去可是客客氣氣的,可是那肚子裡的壞水可是多著呢!”碧蘿這麼想著,又覺得自己先前是誤會寧夫人了,她原本以為這寧夫人對她們家小姐的好,是裝著的,近來才發現,不是她想的那樣。
寧夫人把事情的緣由講給了汐月聽。
汐月聽得瞠目結舌。
寧夫人早先就和自己說過是被自己的哥嫂賣到妓院了,冇想到那兩人居然還有臉來這燕王府尋親!
“寧姐姐,你犯不著為這個氣壞了身子!由他們去吧,想必此次他們在那敵營裡也是受儘苦難了!能在敵營的屠刀下活著出來,死裡逃生的他們想必看開了很多事情,你不也說了,今日你的哥哥看上去滿滿都是愧疚,不是?”汐月安慰寧夫人。
“妹妹,我該痛恨他們,是吧?可是今日我居然恨不起來!”寧夫人覺得自己有些不爭氣,“特彆是聽到那個女人在敵營裡備受淩/辱的時候,剛開始我還慶幸,覺著那是她的報應,可是過後我又為我的想法感到汗顏,突然也覺得她有些可憐……”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憐之處!寧姐姐,你的心本就善良!”汐月感慨,看上去冷的拒人千裡之外的寧夫人,原來是有一副菩薩心腸的,“被你這麼一說,我自己也覺得我該是放下的時候了!愛恨隻在一瞬間,看開了,便好!”汐月感慨著。
“唔,妹妹何出此言呢?”寧夫人覺著這安妃子心裡總有一些事情不願意說出來,也許和自己是相似的命運,不然不會和她這般惺惺相惜。
汐月長歎了一聲氣,拿出白洛雲的玉佩,又細細撫摸起來。
“姐姐,我一直冇有告訴過你,有關我的生世……”汐月頓了頓,“我的親身爹爹是當今皇上的義子,在他告老還鄉之前,一直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是個鎮國將軍,受萬人敬仰,可是就是膝下無子,我已經算是他的四小姐了吧,但是我的親娘看著我是女兒之身,為了保護她在將軍府中大夫人的地位,就讓下人把我送出去,可惜那個下人怕我日後成了她們小姐的威脅,就把我置於那起荒山野地的田間地頭,幸好我的養父母救了我……”汐月說著有些悲愴。
寧夫人側耳傾聽,心中自是跟著汐月傷感萬分。
“寧姐姐,你知道嗎?一切都是宿命,誰又能知道十七年後的我繞了那麼一個大圈子,我認識了當年那個頂替我的男子,也就是我生身母親找來的‘兒子’,後來又機緣巧合,被我的親身母親認作了義女,接近了將軍府,寧姐姐,你說可笑嗎?”汐月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往事如煙,汐月在說起的時候,居然發現她淡定了不少。
寧夫人安慰地拍拍汐月的手背,怪不得她整日裡愁眉不展呢,原來她的生世一樣是曲折離奇的啊!
“你不知道,我的養母去世的早,我的養父辛苦把我拉扯大,我們爺倆或是走街竄巷,或是出入各個酒樓茶館賣唱為生,受儘了人世間的冷暖炎涼,我隻是可憐我那養父母,冇有過一天的好日子,就走了,他們是好人!世上難有的好人!”
“安安,你恨你的生身父母嗎?”寧夫人問道。
“和你一樣,本該恨的,可是發現恨不起來!最近,最近越發的想他們了!”
“血濃於水啊!親情也許就是這般阻攔不斷的!”寧夫人感慨萬千,“對了,安安,你一直不願意接受王爺,是不是因為,因為你和你生身父母那個養子之間……”寧夫人試探著問,她覺得這安妃心中一定是另有他人,不然她不會對燕王的一切付出都視而不見的!
汐月搖了搖頭,“他是很好的一個人,他救了我很多次!甚至最後一次差點因為我,被皇上砍頭,他對我很好,可惜我今生不能夠愛他,我有我的使命,我的命已經注定不是我自己的了,從來到這兒開始,我就是為了那個人而生的,我誰也不能愛,包括燕王!”
汐月說了半天,寧夫人被繞暈了,什麼這個那個的,這安安心中到底裝的是怎樣一個人啊?
“好了啦,寧姐姐,我們能不能不要在這裡這麼惺惺相惜了,好不好,好像這全世界就剩下了我們倆個苦命的人一樣,想些開心的!”汐月趕緊轉移了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