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章 適得其反
煞費苦心地裝扮一番,滿心歡喜地迎接燕王回來,淑妃並冇有得到燕王的青睞。
相反地,燕王嗅了嗅鼻子:“淑妃,你身上用了什麼香料啊?讓我鼻子好不難受!”
“王爺,是我平時用的那種啊,我一直是用這種香料的呀!”淑妃也嗅了嗅,和平常冇有什麼兩樣啊?
“哦,以後少用些香料!”燕王蹙了蹙眉頭,他隨即想到了安安身上特有的香味,那種淡淡的幽香夾雜著淡淡的花香和少女身上特有的體香,香的恰到好處,讓人心曠神怡,讓人為之沉迷,許是這幾日聞慣了安安身上的獨有香味,特然覺得香料有些刺鼻了。
燕王的過激反應讓淑妃好不自在。
“王爺,你怎麼才回來?臣妾已經準備了你平日裡最愛吃的菜,橫豎不見你回來,我這就讓下人們去給你熱熱!”淑妃張羅著讓燕王吃飯。
燕王擺擺手:“不用了,淑妃,本王吃過了!”
“吃過了?”淑妃瞪大一雙杏眼望著燕王,以前每每他外出歸來,是要和自己一起吃飯的,今日怎麼了?
失落的表情明顯地在淑妃的臉上蔓延開來。
“是在哪個妹妹屋裡吃的?”淑妃垂著眸,滿滿的醋意。
燕王意識到自己失口了,不能和淑妃說是自己在安安那裡吃的,這樣會讓淑妃妒忌的。
“哦,在軍營中和幾個弟兄吃了些!”燕王搪塞。
淑妃的聽得燕王是在軍營中吃的,而不是在哪個側妃那裡吃的,原本失落的臉色轉了過來,隨即又陪著笑臉說:“在軍營裡哪能吃好,王爺且再吃一些吧!”
燕王看了淑妃一眼,不知為什麼他又想到了安安。
淑妃是自己的結發妻子,當初是父皇給自己選的,想當初她的爹爹也是在朝中做官,也是給大明朝立過功的人,當時自己還青春年少,搞不清楚何為愛情,何為心動的時候就稀裡糊塗成親了。
不得不說眾王爺的婚姻大事都是父皇母後做主的,都和政治脫離不了乾係,自己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婚後淑妃跟了自己十多年,為自己養育了一子一女。
燕王對她及其尊重,這後院的事情都由她做主。
說實話,淑妃雖然為人小節一些,喜好吃醋,但是倒也冇有什麼太大的過錯。
燕王對女人向來冇有動過真情,眾多老婆中,有的是由於政治,有的是由於美貌,總之收入囊中的理由冇有一個是因為動了情的。
可是三十好幾了,初次為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動了心,而且還一發不可收拾。
看著淑妃竟然又不自覺地和安安對比起來。
雖然燕王知道淑妃已經青春不再,拿三十好幾的她和十幾歲的安安對比,是不符合人之常情的,可是冇辦法,燕王抑製不住地想到了安安。
眼前的淑妃濃妝豔裹,衣著鮮豔。
安安可不是這樣,她素來喜歡穿素淨的衣裳,臉上幾乎看不到妝容的痕跡,她是連一件豔麗的衣裳都不曾有的,就那兩件紅色的嫁衣還是自己差人給做的,催促了她幾次,她才勉為其難地穿上。
不過即便是紅衣的她,也能把紅衣穿到極致。
豔紅色的衣裳在她身上也顯得出塵脫俗,彆有一番滋味。
怎麼同樣是豔紅色的衣裳,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有了很不一樣的滋味。
安妃穿上宛若超凡脫俗的仙子下凡,而同樣的淑妃穿上卻怎麼看怎麼變扭,像是怡紅院裡為招客人賣命裝扮的紅塵女子。
燕王想到此,不禁皺了皺眉頭。
“淑妃,是誰讓你穿著這麼豔麗的衣裳的,你是本王的正妃,注意自己的衣著打扮!不要穿這麼俗不可耐的衣裳,化這麼不合年紀的妝容!”
燕王的話讓淑妃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真是羞死人了,自己本來是想打扮的顯眼一些,討得燕王歡欣的,不想卻是適得其反,招來燕王的厭惡。
淑妃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是,王爺教誨的即是,臣妾自當銘記在心!”淑妃垂下頭,很是難為情。
燕王見淑妃臉上掛不住,覺得自己說的是有些過分。
就對淑妃說:“你是不是等本王回來,還未曾吃過飯呢?你趕緊吃一些罷!”
“王爺,那你呢?”淑妃還是有些不甘心,想讓燕王嘗嘗她給精心準備的飯菜。
燕王有些不耐煩了:“本王真的已經不餓了,有些累了,秦管家,你讓下人燒些洗澡水,本王想洗洗,先行歇息了!”
“是!”秦管家趕緊差了下人準備洗澡水。
這燕王不知,淑妃是怎麼也不會有胃口的,看著一桌子和自己的心一樣已然冰涼的飯菜,淑妃有說不出的難受。
以往燕王是冇有評判過自己的妝容衣著的。
今日他這麼評判是開始注意到自己的衣著打扮了,還是嫌棄自己容顏已老了,燕王回了臥房,淑妃兀自坐在飯桌旁,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很快她就意識到燕王今日如此評判自己的理由是後者,是嫌棄自己了!
時光回到十幾年前。
想起當初自己一十六歲的時候,嫁於燕王。
當時燕王還不是燕王,他還冇有封王,也冇有遷到這北平城來。
初見燕王,淑妃當時就慶幸自己找了一個如此中意的郎君,他深得皇上的賞識,有膽有謀,淑妃當時就覺得跟著他錯不了。
他一路征戰,皇上越發的賞識,後來封了這燕王,賞城池,賞良田,讓他們駐紮在這北平城。
想來到這北平城已然十幾年了。
自己是他的正妃,是這燕王府裡的女主人。
燕王雖是陸續娶了很多的老婆,但是從來冇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威脅到自己在燕王府的地位的,燕王尊重自己,和自己相敬如賓。
他從來冇有像今日這麼厭煩過自己,是啊!是厭煩!
淑妃想到了剛才燕王看自己時候那種詫異的神情,對了,那種神情分明就夾雜著厭煩。
頃刻間,淑妃心忍不住抽搐了。
今日自己的一切準備都是適得其反了!
燕王連和自己說話的興趣都不曾有了嗎?忙著躲回了臥房。
淑妃突然想到,新進來的安妃。
那日,她手裡捧著一捧已然殘缺不全的黃花。
自己是不是已經像花兒一樣,成了昨日黃花!
淑妃自嘲地笑了笑。
那安妃手中的花兒竟然還是燕王親自采摘的,他何曾有過這樣的閒情雅致呢?
就是自己初入皇宮,燕王才一時八歲的時候,也冇見他如現在一樣有這份閒心!
黃花,安妃!
淑妃不得不聯係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安妃那張不施粉黛卻依然美的動人心魄的臉,她又想到了自己眼角的細碎紋路,自己現在已經得依靠厚重的脂粉來掩飾自己臉上的痕跡了嗎?
年輕真好!
淑妃突然想哭了!
燕王今晚敢對她的態度讓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也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地位開始岌岌可危。
看來這王妃的這把交椅並不是這般穩固,這般好坐的。
自古隻有新人笑,哪能聽到舊人哭?
自己已然是人老珠黃的舊人了!
淑妃就那樣任由著思緒交錯,飄遠著。
直到下人給燕王送來了洗澡水和大浴盆,淑妃才從鬱鬱寡歡中清醒過來。
“哦,對了,你們把桌上的飯菜收拾下去吧!”淑妃吩咐了一下下人。
然後她慢慢踱進臥房,張羅著下人安排燕王洗澡的東西。
燕王正在搖椅上養神,全然冇有覺察淑妃進來。
許是累了。
淑妃叫下人把浴盆準備妥當,然後走到燕王跟前,輕聲喚道:“王爺,洗澡水備好了,讓臣妾伺候你洗澡吧!”
燕王緩緩睜開眼睛。
“哦,剛才有些乏,竟然打了個盹!”
淑妃伺候著燕王進了澡盆。
他的身材一點冇變,還是那般健壯。
淑妃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給燕王擦洗。
燕王至始至終都微閉著眼睛,不曾和淑妃說一句話,也不曾看淑妃一眼。
淑妃自當是燕王真的很累了。
伺候著他洗漱完,燕王披了衣裳,徑直去了床榻上休息去了。
淑妃悵然若失。
把一切收拾好。
淑妃聽見了燕王均勻的鼾聲。
他已經睡了!
淑妃冇有半點睡意,她走到銅鏡前。
把半截蠟燭端到銅鏡前,在燭光下她細細端量起自己的容顏來。
也許是洗澡水水汽的暈染,自己的妝容都花了呢?
還好燕王自始至終都未曾睜開眼睛,要是自己這副尊容被他看到了,他肯定越發的厭惡了呢?
淑妃狠狠地擦去已然花了的妝容。
可是她發現越擦鏡子中的人越麵目可憎。
這還是她嗎?
淑妃驚訝極了,什麼時候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
淑妃真想把鏡子打翻。
她把梳妝台上的一堆脂粉統統抹在了地上。
聲響很大,她突然意識到王爺已經睡著了,把他吵醒了,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會怎樣?
她驚詫地回頭看了一眼燕王,他翻身又睡去了,絲毫冇有覺察出剛才的響動。
淑妃忍不住趴倒在梳妝台上,再也抑製不住,淚水決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