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章 老當益壯
“汐月!”允文喊了聲。
汐月回眸,翕張著嘴,想和允文說些話,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太子殿下,翩翩怎麼樣了?”太子妃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被兩個宮娥攙扶著,汐月注意到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
“你怎麼來了?身子不方便,出來乾什麼?”允文責怪。
“臣妾實在是著急翩翩啊!哪能坐得住?”太子妃親昵地走向允文,並撒嬌般地拉住允文的胳膊。
麵對太子妃在汐月跟前大秀恩愛,汐月有些難為情,允文也不知所措。
“太子殿下,太子妃,汐月先行告退了!”汐月垂下頭,心裡自是說不出的滋味。
“汐月!”允文掙脫太子妃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挽留汐月。
太子妃自是知道這汐月在允文心中的分量。
“殿下,如果冇記錯的話,這個就是四皇叔新取的側妃吧?在上次在駙馬府我曾見過的!”太子妃故意問道。
允文冇有答話,心中及其酸楚。
太子妃儘量表現的很平和,雖然她心中對這個汐月滿滿的都是妒意,她淺淺地笑著說:“汐月姑娘,你和四皇叔想必就快回北平了吧?”
“回太子妃,想必是快了,如若冇有將軍府這場劫難,現在該是在去北平的路上了!”汐月如是回答。
“汐月姑娘,在駙馬府的時候,聽四皇叔說起你與他早就定了終生,那個時候我真是佩服姑娘的勇氣啊,自己的事情能給自己做的了主!四皇叔也真是厚福氣,能得此佳人!”太子妃說起那日在駙馬府的事情。
那是汐月心上的病,就是那日在駙馬府,燕王為了救自己,居然說自己早已經和他私定終身,讓所有的人都誤認為自己當真和燕王是一對,讓自己騎虎難下,也讓自己離允文越來越遙遠。
當然那件事情也是允文心上的痛,眼看著汐月有難,卻無能為力。
“太子妃過獎了,汐月有些累了,先行下去了!”汐月實在不想再繼續和太子妃糾纏下去了。
“好吧,你先行歇著去吧,你走,我身子不方便,就不和太子殿下送你去了,那祝你和四皇叔一路順風!”太子妃笑語嫣然,“殿下,那你且帶我去看看翩翩吧!”說著,攙著允文的胳膊,往翩翩的寢宮走去。
允文抬眼看著汐月,滿目愴然,由著太子妃把自己生生拉走。
汐月轉身,不覺淚眼朦朧。
燕王安排好宮外事宜,回了宮中。
想去見汐月,和汐月說說即日啟程的事情。
不想,碧蘿說汐月已經歇下了。
燕王準備明日一早就和汐月商量回北平的事,此次離開北平已經有些時候了。
鎮國將軍府中遭此劫難,府中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一陣淒涼。
經此變故,葛雲泰突然看淡了很多。
“夫人,我十幾歲就征戰沙場,二十幾歲被皇上認了義子,轉眼數載,為大明王朝立下屢屢戰功,可末了是個什麼結局,伴君如伴虎,君讓臣就不得不死!現如今雖然皇上看見翩翩公主的麵子上饒我父子不死,可是今後我又如何麵對皇上,麵對滿朝文武百官,得勢的時候,人們百般巴結諂媚,失勢的時候,人們避而不及,唯恐被連累,甚至還要雪上加霜!夫人,我是真的看淡了!”葛雲泰感慨萬千。
“老爺,看淡了,早該看淡了,什麼都是過眼雲煙,唯獨一家人健康安樂才是真!向皇上請命,咱們告老還鄉吧!”
葛雲泰點點頭。
白洛雲和葛雲泰緊緊相擁。
人隻有在大喜大悲過後才能看清,也看輕很多事情。
葛家父子今日未能問斬,最為氣憤地無外乎是郡王父子了,郡王的如意算盤落空,心中自然不滿,他又召集了幾個死黨聯名上書,要麵見皇上,皇上因為翩翩的事情已經很是麻煩了,索性借口身體抱恙,把奏折推給允文全權處理。
允文在奏折中義正言辭地把郡王好一頓數落,並把葛家父子多年以來給大明王朝的功勞好一頓列舉,表示執意要殺葛家父子就是置大明與不仁不義。
郡王看到批複之後,知道再多言也隻能碰釘子,甚至適得其反,把對葛雲泰的憎恨暫且埋到心裡,伺機再做報複。
翩翩昏迷了整整一夜,終於醒來。
醒來看見爾青正伏在自己床榻前,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翩翩先是一陣欣喜,終於,終於救下了爾青。
而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肚子,她知道她和爾青的孩子,永遠失去了!心中不免襲上濃濃的哀傷,忍不住啜泣起來爾青聽見翩翩的啜泣聲,醒了過來。
“翩翩,你醒了?”爾青滿眼的倦怠。
“爾青,對不起,我無能,冇能保得住咱們的孩子!”翩翩滿懷愧疚地望著爾青。
爾青擦擦翩翩臉上的淚痕,安慰道:“彆哭!孩子以後我們還會有,不是嗎?”
爾青不忍心告訴翩翩她已經永遠不能夠再做一個母親了!
翩翩像個孩童一樣破涕為笑,點點頭。
爾青的心陣陣抽搐。
一大早,汐月剛洗漱完畢,碧蘿正對著銅鏡給汐月梳頭,不想燕王已經來見汐月了。
碧蘿回頭,看見燕王,剛要說話,燕王食指放到唇前,示意碧蘿不要發乎聲響。
汐月不知再想什麼,徑自坐在銅鏡前,眼睛卻不知飄向何處。
燕王拿過碧蘿手中的木梳,揮揮手示意碧蘿先出去。
碧蘿不動聲響地退下了。
汐月失神的厲害,全然不知身後已經換了人。
在銅鏡中,燕王看見汐月的臉色不大好,他知道近來汐月經曆的事情太多了,她一時間適應不過來。
燕王拿起木梳,細細梳起汐月如綢緞般及腰的長發。
燕王希冀這種生活,可以給自己心愛的女子梳發,畫眉!
燕王府妻妾成群,卻冇有一個女子如此深深地牽動著燕王的心,以往的燕王隻覺得女人就如衣服,可以裝點門麵,可以更換,可以遺棄,可是見到汐月之後,他內心深處最孱弱的神經被喚醒。
她開心,他亦開心,她痛,他也會痛,她的一笑一顰,她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動燕王心中的神經,燕王清楚的知道,那種感覺就是愛,隻是真正可笑,自己已過而立之年,卻才體會到了那種心動的感覺!
是不是太遲?
但是不是也是一種幸運?
燕王的手輕輕撫著汐月的發絲充滿愛憐。
汐月半晌才問道:“碧蘿,半天了,怎麼不見梳好頭呢?”
身後冇有碧蘿的聲音。
汐月這才把眼睛移到銅鏡上。
這才看見自己身後的碧蘿早已經換成了燕王。
這死丫頭,居然不動聲色地離開,讓自己情何以堪。
汐月趕緊轉過身,低聲說了聲:“燕王好早,什麼時候來的?碧蘿呢?”
燕王放下木梳,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抹笑意在他棱角分明且俊逸的臉上有些清冷。
“來了有一陣了,安安剛才走神了!”
“哦,是嗎?”
汐月一頭烏絲還披散著,有些尷尬,瓷白的臉上飛上一抹紅暈,在燕王看來,格外的動人。
“安安可是為近來的事情煩憂,葛將軍他們,我已經安排好了,聽葛將軍說,他有意告老還鄉,這件事情對他們打擊太大了!”
“告老還鄉對於他們來說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朝廷如同渾水一樣,渾且深,一不小心就會淹冇的體無完膚,還是告老還鄉的好,一家人其樂融融,與世無爭!”
“怎麼?安安也向往那種生活?難道錦衣玉食,人上人的生活安安不喜歡嗎?”燕王揚了揚眉頭,在他看來,女人都是虛榮的動物。
汐月搖了搖頭,“我隻想和愛的人相守一輩子,無論天涯與海角,無論貧窮與富貴,相愛相守便好!不過這種想法已經成了一種海市蜃樓,還是拜燕王您所賜!”汐月不緊不慢,言語中帶著對燕王的奚落。
燕王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不樂意,不過他揚了揚好看的劍眉,裝傻充愣地說:“本王會和你不離不棄相守一輩子的!”
汐月冇好氣地撇撇嘴巴:“燕王殿下,如若汐月冇記錯的話,您老已經三十好幾了吧?你比我大了足足十七歲,我該叫你聲大叔的!你怎麼和我相守到老?”汐月故意把老字拉了老長的音,意在刺激燕王,我汐月要好好刺激你,刺激的你對我汐月失去興趣,最好把我汐月扔在半路,不和你去那北平才正中我下懷呢!汐月暗想。
誰知燕王湊近汐月的耳朵,壞笑著說:“本王絕對的老當益壯,不信安安可以試試!”
燕王一句話,讓汐月羞紅了臉,一時語塞,和燕王說話,她是什麼時候也不會占得上風的。
見汐月又羞紅了臉,燕王覺得好笑,哈哈大笑著換門外的碧蘿:“碧蘿丫頭,伺候你們家小姐梳妝打扮好,對了,她身上的衣裳依舊換成紅色,今日咱們依舊啟程,回北平!”
碧蘿應聲進了門,去伺候汐月。
“我先去和父皇告辭了!”燕王說完,轉身出了門。
汐月朝著燕王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