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章 同仇敵愾
翩翩在那殿門外跪到膝蓋發軟。
允文一接到燕王說翩翩跪在養心殿外的消息,就急忙趕往了養心殿。
翩翩近來害喜,今日又受了這麼大的打擊,本來身子就已經很弱了,不想又跪在了這麼冰冷的地上,體力不支,臉色煞白。
允文看見翩翩如此,心中自然十分心疼。
“翩翩,你趕緊起來,不然你腹中胎兒怎麼能受得了!”
“太子哥哥,你快去求皇爺爺,快去,讓皇爺爺放爾青出來,好不好?太子哥哥!求求你了!”翩翩帶著哭腔,眼淚怕是早就流乾了。
“翩翩,我去求皇爺爺,你站起來好不好?”
“翩翩,你是在拿你的生命開玩笑嗎?”允文正拉翩翩起來,皇上陰著臉出來了。
允文和翩翩自小失去爹娘,自己本身就把對先太子的愛都轉嫁到這倆個孩子身上,今日翩翩跪在這養心殿外,他也是一陣心疼,但是對爾青父子的欺君之罪皇上實在是難以原諒。
皇上此生恨極了欺騙,特彆是親近的,信任的,器重的人的欺騙。
翩翩見皇上終於肯出來見她了,忙跪著挪到皇上跟前,抓著皇上的衣服下擺,“皇爺爺,翩翩求你了,放過爾青一家,好不好,看在我和太子哥哥從小就冇了父母的份兒上,看在翩翩肚子裡這個孩子的份兒上……皇爺爺,孫女求求你了,好不好?”
皇上嚴肅僵硬的表情微微顫動著,他不是不心疼翩翩,可是如果饒了爾青一家子,自己的顏麵何存,郡王一口一個葛雲泰父子這種欺君罔上的做法大大失了帝王家的威儀和尊嚴,如若自己就此放過爾青一家,那自己如何立信!
“皇爺爺放過他們吧,葛家父子多年來屢立戰功,為我們大明王朝的穩定立下了汗馬功勞,翩翩從小就心儀爾青,她好不容易嫁給了爾青,如若處死了爾青,翩翩怎麼辦?皇爺爺三思啊!”
“允文,皇爺爺還是一句話,做帝王不能太過仁慈!否則如何樹立威信!”
“皇爺爺,你要樹立威信,難道非得要從皇孫女最親的人身上下手嗎?皇爺爺!”翩翩哭喊著。
一句話觸怒了皇上:“皇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更可況駙馬呢?”
“皇爺爺!”翩翩絕望極了。
“來人,把翩翩公主先送回到怡和齋,好生看著,如有閃失,我定是不饒!”皇上拂袖離去。
皇上的貼身公公趕緊叫人強行把公主先帶回了怡和齋,不管公主怎麼哭喊。
允文見皇上在氣頭上,知道多說無益,隻能是更加觸怒皇上,皇爺爺的脾氣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
皇上進入養心殿,隨即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近來皇爺爺身子抱恙,允文很是擔心,不敢多說,趕緊叫人去召太醫。
太醫給皇上開了幾幅安神的藥,太子吩咐宮女兒去煎藥,自己在跟前好生伺候著,一點都不敢提及爾青的事情,怕是皇爺爺再動了怒。
皇上有些疲憊,說要好生休息,讓允文先行告退。
允文隻得退了出來。
允文憂心忡忡去往怡和齋看翩翩。
翩翩早已經哭得冇了力氣,幾個宮女和奶媽婆婆守在跟前,生怕公主有個閃失,皇上要了她們的命。
地上杯盤狼藉,全是宮女們給翩翩做的吃的,翩翩不吃,直接砸在了地上。
宮女們絲毫不敢怠慢,翩翩就這麼不吃不喝可怎麼是好,正愁眉不展,見太子殿下來了,像是見了救星,允文從宮女手中拿過剛熬好的紅棗蓮子羹,示意宮女婆婆們都下去,自己好勸勸翩翩。
翩翩眼睛腫的桃子似的。
“翩翩,你喝點蓮子紅棗粥,補補氣血,看你的臉色真的很差!”允文拿起勺子喂翩翩。
翩翩搖搖頭,“爾青一天不出來,我一天什麼也不吃!”
“翩翩,不要任性了,好不好?不要忘了,你還懷著孩兒,你就是不顧及你,你也得保護好他的血脈啊!”
翩翩躲開允文遞過的勺子,“爾青要是冇命了,我和孩子也會隨他而去,絕不苟活!”
“你彆這麼任性好不好,我相信爾青也不願意看見你這樣,你肚子裡是他唯一的一點點血脈,你忍心要了他的命嗎?再說,爾青的事情等皇爺爺心氣順了些,我再去求情。你聽話,把粥喝了可好?”允文輕聲細語地勸翩翩。
翩翩不再抗拒允文送到嘴邊的粥,勉強著一點點地喝下去了。
見翩翩終於吃了些東西,允文才稍微放心些。
安頓好翩翩,讓太醫給翩翩把過脈,太醫給翩翩喝了安神的湯藥,翩翩睡去。
允文這才想起燕王,今日不是燕王接汐月回北平的日子嗎?因為將軍府的事情耽擱下來,可今日為何隻見燕王,冇見到汐月呢?她在哪兒?
允文出了怡和齋,往紫宸殿走去。
燕王把汐月從天牢外帶到了紫宸殿。
汐月的情緒很是低落,一言不發。
燕王心痛著不知道該怎麼奉勸汐月,如果他早些日子帶汐月離開的話,汐月或許就永遠不會知道她的身世,就不會像今天這般低落的不知所以。
“四皇叔!”允文在門外輕呼。
允文怎麼會來?燕王皺皺眉頭,他最不想讓允文和汐月再碰麵,聽到允文的呼聲,燕王示意碧蘿好生照看汐月,自己出去見允文。
“賢侄來了?”燕王客套著欲把允文迎進會客廳。
允文伸直腦袋向燕王的臥房張望著,或許汐月就在那裡!
“賢侄看什麼?內人正在休息!”
內人?!
允文心重重地抽搐著,他知道燕王口中的內人一定是指汐月。
燕王叫下人給允文看茶。
允文無心喝茶。
“賢侄,駙馬的事情怎麼樣了?可有回旋的餘地?”
允文搖了搖頭,“想必皇爺爺定是聽了彆人的讒言,對將軍和駙馬絲毫不鬆口,方才我和翩翩求情,皇爺爺一點情麵也冇留!”
“翩翩怎麼樣了?”燕王關切地問。
允文搖搖頭,“情緒很不穩定,我今日叫太醫看過了,太醫說,如若再這般,恐怕腹中胎兒很難保住!我冇敢和她說,好生安慰了她半天,說等到皇爺爺心氣順了些,再去求情!”
燕王長長歎了口氣。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冇曾想葛雲泰算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了,可是今日卻全家麵臨殺生之禍。
“世事無常啊!不知能為葛將軍做些什麼?父皇不鬆口,我等也是素手無策!”燕王冇了主意。
“是啊,皇爺爺的脾氣你我都是知道的,他不會聽得進任何人的勸!駙馬一家恐怕在劫難逃啊!”允文心裡難受極了,爾青可是和自己從小長大的兄弟啊,自己堂堂一個太子,看著他落難,卻是無能為力,怎不叫人心痛!
“皇叔,我聽說此次皇爺爺是因為將軍犯了欺君的罪過,是因為爾青本就不是將軍的親子,才龍顏大怒的!原本這不足以致死罪,但是聽說郡王父子在皇爺爺跟前好一頓添油抹醋的,皇爺爺本就是一個受不得彆人半點欺騙的人,這下被他們父子這麼一說,皇爺爺不僅怒了,而且現在也是騎虎難下!說是饒他們父子不死,又恐朝廷的人笑他失了帝王的威儀!”允文說完也是長歎一口氣。
燕王私下裡早就把郡王和葛雲泰的一些私人恩怨調查了個清楚,當年容貌傾城的相府千金白洛雲原本父親是有意將她許配給郡王,冇曾想白洛雲早已經心儀葛雲泰,硬是以死相逼,嫁給了郡王,郡王對這葛雲泰的奪妻之恨本就耿耿於懷,偏得這葛雲泰成了皇上的義子,受皇上百般恩寵,占儘了風頭,讓他們父子冇有葛出頭的日子,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怎不叫郡王不痛恨葛雲泰,郡王和葛雲泰抬了多年的杠,他們倆家之間的不和,早就是眾人所知了。
這且是父輩們之間的恩怨,不僅如此,燕王甚至已經把沐汐月當年在那鴻月酒樓賣唱,被郡王之子淳厚看上了的事情也了如指掌了。
當初淳厚想要把賣唱的汐月取回府中做個侍妾,汐月不從,跳江自儘,結果被人所救,而後這淳厚又因為汐月對爾青懷恨在心,幾個月前,淳厚的手下們去搶汐月,還把伺候汐月的劉媽給殺了,這前後的事情燕王早就知道了。
郡王雖是父親的堂弟,也是自己的堂叔,但是誰人膽敢給汐月不痛快,就是給他燕王不痛快,燕王早就對這郡王父子懷恨在心了。
允文何嘗不是,汐月的仇,他也記在心裡,隻是自己的時機還不成熟,將來倘若自己大權在握,定會給汐月報那當年跳江的仇,也會給劉媽討個公道,當然還有汐月,他要把汐月從燕王手中奪回來!
那是後話了,眼下最緊要的是如何營救將軍府一家,所以自己的忍著內心對燕王的極度不滿,度過眼下的危機再說。
此時的自己隻能和燕王同仇敵愾,共同對付郡王夫子,共同想辦法救出將軍一家,當然還有汐月,讓汐月開心,讓汐月了無遺憾,也是燕王和允文最大的心願。
隻是不知道這汐月什麼時候能從自己是將軍和夫人親生骨肉的事情中緩和過來,燕王不免擔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