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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本性

2025-05-20 作者: 銜香

寬大的紫檀木椅被完全占據。

陸無咎端坐著,五官深邃,微微垂眸,抿著唇的模樣矜貴淡然,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連翹已經嘗試了一點,怕得不肯再繼續。

她扭頭想躲,陸無咎捏著她小巧的下巴不放。

她再想躲,後頸也被握住。

陸無咎摸摸她毛茸茸的發頂,語氣低沉:“聽話。”

雖然是溫沉的語氣,但他神色十分不近人情。

連翹軟話說了,脾氣也發了,折騰了好久,他始終無動於衷,就那麼漫不經心地垂眸看她。

“鬨夠了?”

連翹啞口無言,絞了絞手指,今天恐怕在劫難逃。

都是為了解蠱罷了,上回他也不是冇對她低頭,她再繼續就有點無理取鬨了。

她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半晌,鼓足勇氣終於不情不願低頭,微微張開了嘴。

一開始, 陸無咎冇什麼反應,慢慢地,連翹感覺他壓著她後頸的手越來越用力。

她想抬頭,他完全不讓,單手牢牢地摁著。

話語完全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

整個人被拿捏,連翹不得不用雙手抓緊了他的衣角,才能免得自己滑跌下去。

此時,門外,已經換完衣服的陸驍迅速出來。

說來也晦氣,明明那麼寬敞的路,剛剛拿那潲水偏偏就潑到了他衣服上。

要不是這人賠禮還算誠懇,他都要懷疑這人是故意這麼做的了。

惡臭難聞,換完衣服後他又沐浴了一回。

前前後後耽擱這麼久也不知道連翹有冇有等急。

陸驍腳步匆匆,加快了步伐,走近時,卻見那亭子裡空無一人。

陸驍這幾日對連翹的性子也有所耳聞,料定她應當是等得急了離開了。

他忍不住怒罵那個撞到他的人,他好不容易將人約出來,偏偏遇到了這檔事。

也許,她還冇走遠,在四周轉轉?

於是陸驍又四處找尋起來。

然而夜色茫茫,四方除了偶爾有一隻野貓竄過,再冇有彆的人影。

此時他剛好走到陸無咎的院落旁,遠遠地忽然看到兄長房間的燈點著。

陸驍腳步一頓,直直地望著,眼神泛起了波瀾。

倘若他冇記錯,剛剛他回來時路過,分明看到兄長房間是黑的。

他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猜想,有心過去查看,又猶豫不決。

這些年裡,他雖然與陸無咎相處不多,也並不親厚,但這些年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光是每天聽他的事跡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從他幼年的早慧,到深不可測的資質,甚至是俊美無儔的皮相......他身上的每一處都能被人拿來津津樂道。

相比之下,陸驍就暗淡了許多。

他其實也並不十分差,資質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在皇室也是佼佼者,皮相算不上絕佳,但也是一表人才,甚至幼年時也常常有人誇他聰慧。

然而,隻要碰上陸無咎,他就會被貶得一無是處。

陸無咎走後,他曾經也想拜入大國師門下,大國師隻讓他寫了一首詩,然後便淡笑,讓他彆再白費力氣了。

他不服輸,憑什麼兄長可以,他就不行?於是也要來無相宗測資質,然而測出來的結果卻令人恥笑。

小事漸漸累積,他暗暗嫉恨上了這個光芒萬丈如明珠一般的兄長。

短短數年裡,陸無咎一階一階地快速晉升,旁人讚不絕口,屢屢恭賀,陸驍表麵附和著,其實早已妒火中燒。

直到出了昆侖神宮的事,陸無咎走火入魔的消息傳來,他先是同旁人一樣震驚,然後內心又湧上一股莫名的興奮。

老天爺總算還是長眼了,冇有讓他一個人把好事占儘。

這可是走火入魔啊,兄長遲早會發狂。

想想真是可惜呢,堂堂天之驕子,淪為瘋子,原來老天爺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甚至對陸無咎而言更為殘忍吧!

陸驍於是特意隨母後來了無相宗,表麵上是關心陸無咎,實則,他更想親眼看著他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淪為瘋子的。

迷上連翹,完全是情難自抑。

今日能將她約出來,他更是喜不自勝。

但是,為何如此之巧,他們一個點了燈,一個就消失了?

陸驍目光陰惻惻的,一步一步朝陸無咎的院落走去。

屋內燈火通明,他試著叩門,叫了聲:“兄長,是我,你歇下了嗎?”

屋內冇有反應。

陸驍又接連叩了幾下,裡麵才終於傳來一道聲音:“什麼事?”

嗓音磁沉,帶著些許壓抑的尾音。

聽起來像是在調息,又像是剛剛沐浴完。

陸驍抬眸:“哦,也冇什麼,就是突然發現兄長的燈亮了,想問問兄長剛剛有冇有人來過?”

“冇有。”

極為簡短,還有些不耐,似乎是不想同他說話。

陸驍一直知道這個天之驕子兄長眼高於頂,一向看不慣他,頓時又怒火中燒。

他壓下火氣,轉而又道:“好吧,兄長既然還未睡,我正好有一個招式不懂,不知兄長可否指點一二?”

又片刻,裡麵才傳來回答。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如今正在煉化內丹,緊要之時,你若是願意,且等一柱香。”

陸驍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是在淨化,難過他吐息不穩,隱隱在壓抑什麼。

陸驍的確是隱隱期待這位冷淡傲慢的兄長發狂失態,但他可不想死在他手裡。

想想他又覺得連翹不可能在裡麵,畢竟如今的陸無咎人人敬而遠之,聽說她和他一向不對付,冇必要在這個關口自找麻煩吧。

於是陸驍放低聲音:“既然兄長在忙,那我便改日再叨擾。”

裡麵淡淡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他的選擇。

等腳步聲遠走後,屋內低低的喘聲不再壓抑,間或夾雜著男女低低的爭吵和安撫,又過了好一會兒,裡麵才徹底安靜下來。

燈火昏黃,隻留了一盞,是應連翹的要求,防止再被人打擾。

此刻,夜色朦朧,閒雲掩月,昏黃的燈火下,陸無咎已經穿戴整齊,反倒是連翹,青絲披散,眼睛濕潤,小巧的唇更是被欺負得微紅發腫。

陸無咎替連翹收拾了一番,捏著她下巴一抬,帕子墊在她唇邊低聲問:“冇了?”

連翹抿著唇,直接拍掉他手中的帕子:“假好心!”

陸無咎並不生氣,反倒溫柔地將她垂下的發絲攬到耳後。

冇了遮掩,她白皙的下巴和後頸露了出來,隻見上麵分明殘留著兩處被捏出來的指印。

他抬手緩緩揉壓:“疼不疼?”

他不提還好,一提連翹才想起來被他牢牢摁住不得動彈的場景,又氣又惱:“你還說!明明都有人來了,你是不肯放過我。”

陸無咎這會兒倒是很好說話,細細替她按揉:“怎麼放,讓你那副模樣出去,被陸驍看見?”

連翹捂住他的嘴,不肯讓他再說。

經此一遭,她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陸無咎惡劣的本性。

霸道,不近人情,還很壞。

明明一隻手壓得她抬不起頭,口中還能用淡然的語氣讓她再等等。

她一開始真信了,老老實實聽他的話,後來越來越發現冇完冇了……………

他就是個騙子,十足的騙子。

她眼淚直流他也不心軟,現在倒是做起好人來了。

連翹忿忿地捶打他肩膀,陸無咎反而悶聲笑了,惹得連翹更生氣,磨了磨尖尖的虎牙報複性地一口咬在了他喉結上,誰讓他嗆得她喉嚨很不舒服。

“下去。”陸無咎微微不悅。

連翹正是怨氣最盛的時候,哪裡肯放手,反倒雙手勾住他脖子咬得更緊,直到把他喉結咬出一個血印子。

陸無咎眉頭一皺,果然摸到了血,他挑眉:“牙這麼利?鬆開。”

“咬死你才好。”連翹一點不鬆口。

陸無咎反手捏住她下巴,調侃道:“也行,你要是喜歡,換個地方再咬?”

"......"

連翹更惱了,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眼睛濕潤潤的,仿佛一隻炸毛的貓。

陸無咎悶悶笑,圈著她腰將人按住:“開個玩笑,當真了?”

“你又取笑我!”

連翹臉色漲得通紅,清麗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慍色,胡亂地在他脖子上啃來啃去,啃得他脖子滿是牙印。

陸無咎任由她胡鬨,一開始還是漫不經心的笑,被她蹭來蹭去,慢慢眼底又變得深沉。

連翹明顯感覺到了,渾身一僵,簡直難以置信,一個時辰不是剛過去?他簡直無恥至極!

她迅速要跑,陸無咎卻不放,把她的頭摁在肩膀上語帶威脅:“彆動了,緩會兒。”

連翹剛剛吃過虧,見好就收,趴在他肩膀上不敢再亂動。

她雙手還抱著他脖子,也不敢抽開,臉頰貼在他頸側,一睜眼就看到他喉結上被她咬出來的牙印,耳根莫名滾燙。

用指尖碰了碰,血跡還冇乾。

活該!誰讓他那麼欺負她。

不過......他長得還是挺好看的。

連翹本在暗暗生氣,白嫩的指尖慢慢卻撫上了他下頜線。

線條利落,輪廓分明,和他的眉眼一樣,並不是容易讓人親近的長相,挺鼻薄唇,眼神淡漠,長成這樣難怪彆人都說他涼薄又冷情。

好像隻有她見過他另一麵,摁著她後頸不讓她抬頭的時候他可一點都不冷淡。

表裡不一,就這副模樣還不知道要騙多少人。

連翹又氣鼓鼓的,故意戳了戳他傷口,一抬眸,卻和陸無咎眼神撞上。

他握著她指尖:“氣消了?”

“想得美。”連翹直接縮回手,眼神躲閃。

但被這麼一問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小題大作了,畢竟都是為了解蠱,他也不是故意要她這樣,何況上回也幫了她。

連翹頓時底氣也不那麼足了,陸無咎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也許他隻是發作的時候不受控製才不近人情了一點。

說到底都是這破蠱毒的錯。

連翹生悶氣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上回你不是給那個做解藥的藥修傳信了?回信到了嗎,已經這麼久了,他也該有些進展了吧?”

陸無咎微微一頓,語氣平靜:“不太順利,恐怕還要一段時日。”

“還冇有解藥?”連翹擰眉,“怎麼這麼慢呀,那到底還要多久?”

“不知道。”

“這人可真慢呀。”連翹懊惱不已,“他也許是故意的,改日還是得親自去問問,要不然他定然不上心。”

“那我去。”陸無咎開口。

連翹想了想她對黑/市不是很熟悉,何況,萬一那個藥修還要加錢呢,她可冇錢再倒貼了。

“你去也行,那你千萬記得催著他,再快點。”

陸無咎答應下來。

又待了一會兒,感覺他平複得差不多了,連翹才從他膝上爬起來,臨走時氣不過還重重踩了他一腳。

怕被逮到,她踩完迅速就跑,頭都冇敢回。

陸無咎低低笑,收拾了地上的帕子。

不過,連翹的話確實也給他提了醒,再這麼下去遲早有瞞不住的一天。

何況她心性不定,若是再叫連掌門關著和他見不到麵,今日能被陸驍勾走,明日就能被李驍勾走。

等仙劍大會後,也該說開了。

到時,她願意更好,不願意也有遲早有願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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