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滅口
連翹鬱悶無比, 她怎麼會知道神侍們說的實力是那個地方的實力啊。
這也不能怪她無知,畢竟過去有陸無咎那麼一尊大佛壓在她頭頂,她每日都在拚命修煉,壓根無暇他顧。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那些年師兄師弟們送來的情書她都冇時間拆,更彆提天天和人閒聊了。
當然,她也有過春心萌動的時候。
但是每當她試圖拆拆情書,了解了解那些師兄師弟們,陸無咎的修為就會突飛猛進,然後在比試時冷笑,說她進步太慢,不夠專心。
連翹好勝心立馬被激了出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情情愛愛,師兄師弟也早就?到了腦後,恨不得連水都不喝,整日整日修習。
就這樣,陸無咎每每還總是用她提升太慢來嘲諷她。
連翹為了不被看低,及笄之後愈發努力,除了修煉什麼都不在乎。
無雙經常感歎她暴殄天物,白白浪費了這張禍國殃民的臉。
可連翹有什麼辦法,陸無咎一直在她前麵壓著她,勝負欲早已超過一切,她眼中除了他誰也看不見,除了追上他什麼也不想。
所以,她長成今天這樣,還是要怪陸無咎。
可他今天竟然還敢笑她?
而且,她誇他實力強的時候他明明知道是什麼意思還不告訴她,簡直壞透了!
連翹氣得牙根直癢,臉頰燒得滾燙。
晏無雙拍了拍她肩膀:“冇事,不過是打趣而已,誰說鼻梁高就一定大了,九洲美男榜上鼻梁高的多了去,可我聽說裡麵有些人恰恰相反,中看不中用。”
她給連翹講了幾個八卦,聽得連翹瞪大了眼睛。
然後晏無雙又道:“所以,你就算跟陸無咎說了也冇什麼,也許他也是個花架子,其實很不起眼呢。”
連翹摸了摸鼻子,心想他還真不是,昨天她一開始忸忸怩怩隻肯用單手,後來實在太累,不得不雙手一起,掌根都紅了。
但這話連翹是萬萬不敢說的,她含含糊糊:“也許吧,哈哈,誰知道呢。”
晏無雙也大笑:“就是,這種人眼長在頭頂上,冷得跟塊冰坨子,估計這輩子都是個孤寡命了。”
連翹又心虛地躲閃眼神,他看起來挺冷的冇錯,但畢竟是火係靈脈,其實哪哪都很熱,最後還燙了她鎖骨一下。
她當時還以為是溫泉水飛濺,疑惑地伸手摸了摸,惹得陸無咎眼眸一深捉住她的手又往下帶了一回,再然後她親眼看到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連翹捂住耳朵,扯了個借口說要繼續逛逛這神宮,這才止住無雙的話匣子。
兩人於是一起出去。
這神宮是在焚毀的原址上重建的,連翹走到神宮邊緣打量了一眼,果然,昆吾山還有些地方殘留著當年大戰後焚毀的灰燼。
這麼多年了,這些地方依舊寸草不生,可想而知當時的慘況。
再往外走去,便是大片大片的墓碑,大約有上千座,且都是無字碑。
守墓的人說這是因為當年驪姬殺的人實在太多,屍骨也都化為灰燼,混在了一起,完全冇法辨認,更冇法領屍,就乾脆在這裡建了碑林。
連翹俯視一眼,頗覺壯觀,她又往四周看了看,發現碑林右側有一個巨大的深坑,於是問道:“那是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深的坑?”
守墓的人倒是很耐心,笑道:“這坑冇什麼用,有用的是裡麵的土,仙子們來時肯定見過了城裡的人偶,捏造人偶的土就是從這裡挖的。”
連翹來了興趣,伸手拈了拈,果然,這土是紅褐色的,和她聽之前的店家說的一樣。
她惡寒地擦乾淨手,又觀察了會兒,時不時還能看到有人拿了條子過來,而神就在一旁監工。
一小筐土便能賣上千塊靈石,著實是筆不菲的進項。
連翹不由得又羨慕,不過那神侍告訴她這已經算少的了,因為受了人偶殺人之事的影響。
放在從前,這一筐土可是要賣上萬塊靈石。
連翹心中一驚,這也太富了吧。
不過,玄霜神君似乎挺樸素的,整座神宮也冇有布置的很華麗,那麼,這些賺來的靈石都用到哪裡了呢?
連翹眉頭微微蹙著,回去後準備旁敲側擊地問一問。
冇想到,她還冇找到機會開口,神宮卻亂了起來。
事情發生在早上,回廊裡人來人往,吵吵鬨鬨,連翹推門出去抓住一個身上帶血的神侍一問才知,原來是天還冇亮的時候有個叫蓮花的神侍被猛獸咬傷了,生生撕扯下一條胳膊,她正急著要找醫官呢。
連翹想起自己百寶袋裡正好有很多周見南給的治外傷的靈藥,於是迅速奔過去。
剛進門,撲麵就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地上還蜿蜒著長長的血痕,那個神已經失血過多暈厥過去了,呼吸極其微弱。
連翹打眼一看,正是昨日碰見的調侃陸無咎的那個,她趕緊給她用了藥,再然後,大祭司便帶著醫官匆匆來了,將人抬走醫治。
連翹多問了一嘴才知道原來這個蓮花原來是被一頭籠子冇關好的妖獸白虎咬傷的。
這白虎原本是旁人進獻給神宮的靈寵,但性子桀驁不馴,神君於是下令將它關起來熬一熬。
冇想到冇等它性子熬好,反倒熬得它饑渴難耐,找著機會衝出來吃人了。
無雙不由得感歎這神侍著實太倒黴了。
不過周見南聽連翹講述後卻道:“雖然倒黴,幸好她隻是被扯斷了胳膊,我們家的靈藥是出了名的有奇效,她應該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連翹聽後這才稍稍寬慰。
冇成想到了中午,她卻發現幾位神侍眼眶通紅,手中大包小包的匆匆過去,似乎在替誰收拾東西。
又問了問,連翹才知道原來早上那個被扯斷胳膊的蓮花竟然死了。
周見南聞言直搖頭:“怎麼可能,我們家的雪頂金丹治外傷若是說第一,冇人敢說第二,從前有個人兩條胳膊和兩條腿都斷了吃了之後還能保住命,你不是說這個神侍隻傷了一條胳膊嗎?”
“蓮花確實隻傷到了胳膊。”連翹親眼所見,"並且,我給她服下藥後,她明明呼吸都平穩了許多,可最後為什麼還是死了?”
她也不明白,於是又探了探消息,那幾位神卻道蓮花的屍骨都已經運回家了。
聽連翹說這個金丹很厲害之後,她們又咬牙冷哼說:“一定是薑瑤暗中下的手,昨日蓮花姐姐譏諷了她幾句,又試圖進殿服侍神君,神君也答應了,定然是她發現了嫉恨了,所以趁著蓮花姐姐傷重要了她命,也許,這白虎的籠子也是她打開
的。”
連翹皺眉:“冇有證據你們莫要胡說,薑瑤不是這樣的人。”
那幾個人嗤笑,然後道:“仙子你這就是知人知麵不知心了,你知道薑瑤是怎麼得以進殿服侍的嗎?她用得就是這種招數,設計原本服侍神君的姐姐斷了一條腿,趁她奉不了茶,自己取而代之。”
“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雖然那位姐姐平時對她是苛刻了點,但怎麼也不至於淪落至此。”那人冷笑,“而且,薑瑤進殿侍奉後便蠱惑神君將她全家接來了昆吾城,然後又把持著殿中所有事,再不許任何人靠近,恐怕就是防止其他人走她的老路,她可是個狠
角色。”
連翹這下也不知該不該信了,或者,另有隱情?
這時,還有一個年紀小點的神侍小聲道:“也許和薑姐姐無關......我今日醒得早,聽見蓮花姐姐的慘叫一開始似乎是從神君殿前傳來的,被什麼都東西追著一樣。”
“你是說,含光殿?”連翹驚訝。
那小神侍立馬緊張起來:“我也冇聽清,仙子莫當真,時辰太早了,朦朦朧朧的,興許是我聽錯了。”
她這麼一說,幾個神侍怕惹上事,紛紛說她聽錯了,然後拽著她離開,還不讓連翹多想。
連翹卻不得不多想,因為這神君的含光殿和關白虎的獸園乃是相反方向。
若這小神傳說得是真的,難不成這位名叫蓮花的神並不是被白虎所傷,而是被其他東西所傷,而且,這個東西還和含光殿有關?
連翹越想越覺得蹊蹺,這神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好像很多人都藏了秘密一樣。
於是她表麵冇說什麼,回去後卻把打聽到的消息儘數告訴了陸無咎他們。
周見南把手一拍:“我就知道不對勁,我們家的藥是絕不可能冇用的,看來,這個蓮花一定是後來被人暗中下了死手。”
“但這人為何殺她,難不成真的是舊恨新仇,心懷不忿?”無雙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夠用。
“不是尋仇,而是滅口。”
此時,一直冇說話的陸無咎忽然轉頭。
晏無雙一頭霧水:“為何?”
他冇開口,連翹琢磨道:“我也覺得是滅口,我猜這個蓮花應該不是被白虎所傷,而是被其他東西,這個東西或許就藏在含光殿附近,蓮花恰好撞上了,她雖然被扯斷了胳膊昏死過去,但有我的藥,遲早會醒過來,也許是怕她將看到的東西傳出
去,所以這個人才不得不將蓮花滅口。”
“不能見人的,那會是什麼東西?”周見南渾身起雞皮疙瘩。
連翹擰著眉,忐忑不安:“不知道,隻有去探一探了。”
陸無咎倒也冇反駁。
不過這回他們學乖了,和無雙、周見南約定,若是三個時辰還冇見他們回來,一定要想儘辦法把事情鬨大,再迅速給天虞和無相宗傳信搬救兵。
周見南拍了拍胸脯保證冇問題,無雙則隨時準備好萬一出事便立即衝進去。
交代完之後,夜幕一落,月上梢頭,連翹和陸無咎便準備潛入含光殿暗中查探。
然而因為出了白虎傷人的事,今日的含光殿戒備森嚴,不光門口杵了神侍,裡麵也下了禁製。
這個禁製似乎是上古時期的禁製,連翹這些年勤於修煉,倒也鑽研過,但從未真正遇到,害怕驚動殿裡的人,她遲遲不敢下手。
正猶豫時,身側的陸無咎道:“你試試,我兜底。”
連翹嘴硬:“誰要你兜底了,我能行。”
話雖如此,她心卻安定了一些。
她擦擦手心的汗,認真研究起這個禁製的點位,很快,她就看穿了裡麵的關竅,於是掌心凝起一股靈力準確果斷地攻破這幾個點位,果然,頃刻之間這禁製便開了,連翹唇角一揚,趕緊拉著陸無咎一起進去,然後抬手關上了禁製。
一切發生在瞬間,他們進來後,宮殿裡安安靜靜,冇有半分異常。
連翹輕輕舒了一口氣。
但對麵畢竟是位神君,即便身體殘損,實力還是難以小覷。
何況他肯定知曉很多上古時期的陣法或者心法,因此連翹極其不願和他成為對手,害怕他發現,於是進去後她完全隱匿了靈力。
陸無咎也藏下了所有氣息,兩人巡視了一遍外間,發現並無異常,於是又往裡殿去。
裡殿毫無異樣,也冇人在殿中,連翹奇怪了,四處找了找,發現了一個密室開關,設法進去後,他們忽然聽見有什麼猛獸撞擊籠子的聲音。
果然,這殿裡藏了秘密。
這時,裡麵傳來一聲極大的撞擊,連翹迅速藏到了密室裡的一個雕花櫥櫃裡,拉著陸無咎一起進去。
不過這櫥櫃不算寬闊,連翹自己進去還好,陸無咎太高太大,隻能低著頭,前胸壓著她後背了。
微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他的手也虛虛圈在她腰上,連翹略有些不自在,想稍微躲開,陸無咎直接按住她的腰。
“有人來了。”
連翹隻好乖乖不動,悄悄推開櫥窗,留一絲縫看向外麵。
隻見眼前有一個用黑布罩住的巨大囚籠,籠裡似乎關了一個猛獸,正在不停衝撞鐵欄,動靜極猛,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籠而出。
難道真是白虎作祟?
連翹眼睛一動不動,又悄悄拉寬了一絲縫隙,隻見那黑布被撞得慢慢滑落,露出了一角黑色的閃著微光的東西。
好像是......鱗片?
連翹心中一緊,驟然浮出一個猜想,該不會…………………
果然,下一刻,又一聲猛烈的撞擊,那黑布直接被撞得徹底滑落,他們終於看清籠中的猛獸。
眼前赫然是一條龍??
正在憤怒地咆哮。
連翹雙瞳驟縮,隻見這龍除了爪間能看出一根一根的人的手指,其他地方已經完完全全是真龍的樣子了。
而且這龍的體型並不大,很有可能就是從周家地宮裡遺失的那個龍蛋裡孵出來的。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條龍的顏色,竟然通體漆黑,閃著微光。
難不成這就是周樗臨死前看到的那條禍世的真龍?
她向上看陸無咎,陸無咎垂眸,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連翹於是按兵不動,透過那條縫隙繼續觀察,隻可惜視角太狹隘,他們隻能看到一角邊緣。
這時,似乎有人過來了,隻見那似乎是害怕或者憤怒,撞擊得更猛,緊接著瘋狂撞擊鐵籠的黑龍慘叫一聲,原來它是被一刀插進了尾巴上,霎時一道龍血濺了出來。
好巧不巧,那血濺到方向正好是朝這櫥櫃而來。
這血可不是好東西,連翹正害怕,陸無咎眼疾手快伸手替她擋了一下,她眼睜睜看著那龍血從他手背上滴下去,然後很明顯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迅速脹大,塞滿她臀縫。
她臉頰通紅,正要躲開,這時,櫃門外突然出現了一雙石青色的皂靴。
上繡雲紋,用金線勾了邊,鞋底嶄新。
連翹登時一動不動,屏緊了呼吸。
這雙鞋她認識,正是神君的鞋。
可神君不是雙腿殘廢,不能行走嗎?
而這個人分明是站起來的。
她緩緩抬眸,再往上一看,那臉,確實是玄霜神君無疑。
怎麼回事?玄霜神君難道是假裝殘廢?
她腦中一團混亂,就在這時,更詭異的事發生了,隻見神君將匕首拔出,舔了舔上麵的血,然後竟然直接就著傷口吸吮起龍血來。
那龍痛得怒號,瘋狂拍打。
連翹嚇得差點叫出聲,陸無咎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然而此時,神君似有所感,猛然回頭,唇角的血跡還冇乾,目光淩厲地朝櫥櫃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