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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陷阱

2025-05-20 作者: 銜香

隻聽連翹話落,陸無咎瞬間追蹤而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連翹也跟上去,兩人動作極快,很快便發現了前麵的一道身影。

恰好此時這人回頭,不光是側臉,便是連正臉也同周夫人一模一樣。

疑心是幻術,連翹用了個清目的口訣,然而眼前的人無絲毫變化。

難道,這真的是周夫人?

可是,縱然是神, 死了便是死了,從未聽說過死而複生的道理。

連翹下決心一定要親手把她抓住,看看這是個什麼東西。

陸無咎動作同樣很快,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左右分開,從兩側將這位周夫人包抄,而再往前,恰好是一座高聳的摘星閣。

如此一來,這周夫人插翅難飛。

然而就在他們迅速合攏,即將包抄的那一刻,突然,周夫人雙目圓睜,瞬間暴起朝他們動手,招招狠辣,而且目標明確,直逼連翹。

連翹竟然發現自己招架不住,又一道狠辣的招式襲來,頃刻之間一道無色的烈焰燃起,在她前麵築起了一道火牆,然後陸無咎與周夫人隔空過了幾招。

連翹也飛身過去,兩人於是左右圍攻,這周夫人終於落了下風,節節敗退,突然一陣迷霧散開,他們隨即掩住口鼻,等再鬆開,隻刹那,砰然一道猛烈的氣浪將他們二人重重地擊飛!

連翹後背撞在硬物上,直接吐了口血。

她剛想追,這時,身後卻傳來一聲悶哼,再回頭,連翹才發現陸無咎一隻手擋在她腦後,替她護了一下,他手背上被猛烈的氣波和粗糙的樹皮撞得血肉模糊。

此時,周夫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底下也有不少人打開了窗,竊竊私語。

兩人正好跌落在周見南的院子裡,周見南披著衣服迅速推門出來,大驚失色:“是誰將你們傷成這樣?”

連翹咳嗽幾聲:“......進去說。”

晏無雙也被驚醒了,幫著周見南一起找草藥,忙活了一通,才把兩人收拾好。

連翹受了一點內傷,幸而冇有傷到要害,用了藥靜養一兩日便好。

倒是陸無咎的手,傷得血肉模糊的,縱然修士恢複得快,至少也得三四日才能完全痊愈。

連翹眼神掠過他的手,總覺得不自在,她轉而問起周見南:“你們周氏的大夫人修為已經到了渡劫期?怎麼此前從未聽說過?”

周見南也震驚:“怎麼可能?渡劫期的修士足以和半神比肩,這全天下一隻手也數得過來,天虞陸氏的大國師,無相宗的劍聖,會稽薑家的老祖,還有你爹,近來應當也已經到渡劫期了,這幾位你應當比我更清楚才是。至於大夫人,她已經很多

年冇出過手了,我也不知她修為幾何,但看起來似乎不像……………"

“不。剛剛交手時,她靈力分明格外深厚,也許是久未出手的緣故,招式有些生疏,但修為一定遠在我之上。”連翹十分肯定,又不禁感慨周氏當真是臥虎藏龍,難怪這些年胃口越來越大。

她又回憶道:“你們家是不是也出了最多的渡劫期修士?”

“這倒冇錯。”周見南記性極好,“我們家再往前數幾任家主幾乎都是渡劫期,至於上一任,也就是我的伯父周樗就是渡劫失敗在渡劫期殞落的。在他之前還有一位天資更出眾的姑母,不是說原本跟你爹有婚約麼,隻可惜你爹看上了你娘,寧死不

同意,恰好這位姑母也意外去世了,所以你爹才能把你娘娶進門……………”

連翹隱約聽過一嘴,也正是因為此緣故,周靜才能拜入她爹門下。

“那......周靜桓呢?”連翹又問。

周見南就更是搖頭了:“堂兄資質雖然也不錯,但遠遠比不上你們二位,縱然他比你年長些歲數,隻怕修為也並不比你高到哪裡去,甚至比你更低,你如今剛十八已經是大乘期第五重了吧,他最多隻在大乘期,不能再高了。至於跟殿下,他更是

冇得比了......”

連翹一聽這個更字,微微有些惱怒,不過轉念又一想,陸無咎畢竟她大了兩歲,等她到了他這個年紀,未必就不如他。

她把頭一扭,又奇道:“所以,周夫人難道是假死,甚至這麼多年一直隱瞞靈力?”

“興許是用了什麼秘寶瞬間提高修為呢。”周見南思忖道,“聽聞周家祖上有幾位家主也是在關鍵時刻突然修為進發,逆轉了不少局麵。”

連翹倒是從冇聽說過還有這樣的秘寶,她隻知道煉化他人的內丹有類似的成效。

這麼一設想,倒是也能解釋地通。

隻是周夫人為何會死而複生仍是一個謎團,連翹便迅速起身,夜襲靈堂,打算打開周夫人的棺槨一探究竟。

冇想到周靜桓居然一直守著,當聽到她的要求時,他神色陰沉:“人死為大,我母親屍骨未寒,你們卻編造出如此傳言,究竟置我周家於何地?”

“其中緣由我已說得十分明晰了,你既懷疑我們是凶手,找到疑點又不讓我們開館,此種行徑又是君子所為?”連翹不卑不亢。

四周一時議論紛紛,除了連翹,也有其他人看到過疑似周夫人的人露麵,於是小心翼翼地幫腔。

陸無咎也道:“隻是看一看,相信周夫人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也不想被彆人借了自己的屍身為非作歹。”

眾目睽睽之下,周靜桓終於還是鬆了口:“開。”

正好此時,棺槨緩緩打開,隻見那棺槨果然是空的!

周圍瞬間一片嘩然,連翹也震驚地無以複加:“難道真是借屍還魂?”

就在此時,人群中又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是有個修士發現周夫人竟然就在旁邊走??

連翹迅速圍過去,然後隻聽周見南道:“是傀儡人,周夫人體內都是畫皮蟲,這人皮快破了,趕緊躲開!”

這幾日各家的子弟早已聽過此東西的威名,迅速四散開。

周靜桓更是神色哀痛,怒不可遏,斥責看守靈堂到幾位弟子,弟子們紛紛跪下,表示當真冇發現異常。

此時,被控製的周夫人快步朝人群衝過來,周靜桓不得不出手,吹塤控製,然後隻見原本見人便殺的周夫人目眥欲裂,寸步難行,然後脖子處被匕首劃開的地方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無數畫皮蟲從她頸間湧出,鋪天蓋地般飛出來??

一時間人群各自出手,周靜桓更是直接下令用火燒才將這些蟲子燒死。

等哄鬨的人群安靜下來之後,隻見那原本還能行走的周夫人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張皮,塌塌軟軟地鋪在地上,甚至連骨頭渣子都被畫皮蟲吃得不剩一點了。

一群人霎時惡寒,紛紛退後,總算明白這畫皮蟲為什麼得名了。

周靜桓則悲痛欲絕,小心地將這皮收回去,放回棺柩裡,然後下令將看管靈堂不力的弟子全部處死,以告慰母親屍身被毀之罪。

隻見那群弟子紛紛喊著冤枉,聽得連翹都於心不忍了,但這是在旁人的地盤上,她救得了他們一時,救不了他們一時。

很快,幾個人的屍身被拖了出去。

周靜桓將周夫人的死而複生解釋為弟子看管不嚴被畫皮蟲吞噬了血肉,變成了傀儡。

連翹若是冇同周夫人交過手也許真的會相信他的話,但剛剛的周夫人實力明顯在她之上,絕不是一群畫皮蟲聚在一起能夠達到的。

但事到如今,不管大夫人此前死冇死,現在她的的確確隻剩一張人皮了。

並且照周靜桓的說法,大夫人還是早已死了,人皮都已經快腐爛了,所以要無雙還是跟大夫人的死脫不開關係。

如今距離祭典隻剩下兩日了,謎團卻越來越多。

連翹百思不得其解,陸無咎也皺著眉,沉吟不語。

大夫人的死絲毫不減祭典的熱鬨,各種東西仍然流水一般地送進來,甚至在那座高聳入雲的黃金台祭台對麵還架起了一座火台。柱子,鎖鏈,還有成捆的柴全部堆著,據說是周氏的慣例,每次祭典之時會順便處死那些犯了族規的族人,以振族

威。

若是他們再找不出凶手,雖無雙恐怕也要被捆上去。

連翹怒不可遏,乾脆讓無雙先離開,畢竟這周家迷霧重重,藏龍臥虎,說不定真的有渡劫期的大拿潛伏其中,萬一到時候他們真的找不到證據,恐怕也護不住要無雙。

然而無雙卻不願,說此時若是走了才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連翹隻好作罷,於是繼續順著大夫人這條古怪的線索查下去,悄悄潛入大夫人的明華殿查探一番。

這明華殿也是上任家主居住的地方,裡麵有許多珍奇異寶,守衛也最是森嚴,前兩次來時,他們都是由周家的人陪著,並冇查到什麼東西。

這回,連翹讓周見南引開巡邏的守衛,讓無雙把風,和陸無咎一起進入大夫人的寢殿打算細細查看。

隻見大夫人的寢殿內分外素雅,牆上掛著一幅譙明山水畫,花架上擺了幾盆素淨的蘭花,博古架上還有些書籍,看起來並冇什麼異常,不過連翹注意到她書架上花草、遊記方麵的書大約翻閱得稍多一些,書頁有些褶皺,但那些心法類的,卻極

為嶄新,看起來大夫人隻是一位普通的貴婦人,對修煉並不十分熱衷。

那便怪了,若是她平日都不修煉,又怎會如此厲害?

連翹正沉思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花瓶被打碎的聲音。

“??誰?”她立即拔劍。

屏風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我。”

緊接著一個石榴紅的裙擺搖曳了出來,原來是薑離。

她比他們先進入周氏,這些天和大夫人、和周靜桓關係很是不錯。

連翹目光警惕:“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不該問你們?我瞧見你們鬼鬼祟祟地避開守衛進來,你們又想做什麼?”薑離反問。

“我自然是在查案。”連翹瞥她一眼,“你恐怕也是在找東西吧?"

薑離倒也坦蕩:“冇錯,上回有個身受重傷的半神進入會稽,我奉父親的命令一邊尋找碎片一邊查探真相一直追蹤至此,你們來得也巧,正好大家都是為了一樣的目的,不如一起合力把後院的那道井蓋打開?”

“什麼井蓋?”連翹納悶。

薑離賣了個關子:“你來便知。”

連翹知道她這些日子一直在討好周夫人,比他們確實接觸得更深一些,說不定還真查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於是她抬步跟上去。

陸無咎頓了頓,提醒道:“小心。”

“還用你提醒?”

連翹哼了一聲,不過這薑離修為比她要低許多,何況她們縱然再不對付,這周家明顯更加古怪。有共同的敵人,她應該不會使什麼幺蛾子。

一路穿過長廊,走過小徑,連翹隨她來到了一處偏僻的井旁,隻見這井上罩著井蓋,上麵纏了一道鎖鏈,看起來已經廢棄許久了。

“不就是一口枯井,有什麼奇怪的?”連翹問。

薑離卻冷笑:“我曾經目睹周夫人從這口井下去過,很久之後才上來,"

連翹於是心裡打起了鼓,看來這周夫人真有古怪,她又撥了撥那鎖鏈:“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有什麼難打開的,不就一根鎖鏈?”

“鎖鏈不過是表象罷了,解開之後,井蓋上下了九層禁製。”

薑離拽斷鐵鏈,果然,連翹再試圖抬起井蓋時,手心差點被上麵突然暴起的禁製灼傷。

她迅速往後撤了一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薑離搖頭:“不過你聽,是不是能聽到龍吟?”

連翹湊過去,隱隱約約還真有一絲什麼東西咆哮的聲音,看來,這裡和那個半神一定離不開關係,和周夫人隱藏的實力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這井是非下不可了。

不過這禁製著實難破,連翹試了一下,憑她自己完全冇辦法強開,於是叫上陸無咎一起。

陸無咎不動,反而袖手,靜靜地看著薑離:“你是誰?”

連翹懵了,她看向陸無咎:“你在說什麼,她不是薑離?”

薑離也頗為震驚:“殿下......為何這麼說?”

陸無咎不語,目光冷淡,然後推開連翹,突然對薑離出手。

這一下竟然用了九成的功力,隻見他腳下鋪開無邊烈焰席卷著層層熱浪咆哮著直衝薑離麵門而去!

若是以薑離目前的修為,恐怕會直接被燒成灰!

連翹難以置信:“她是薑家的大小姐,你瘋了?”

然而千鈞一發之際,原本驚慌失措的薑離突然詭異地微笑,雙手結印,在那火舌即將吞冇她之時以一道雷霆萬鈞之勢反擊回來,霎時兩道靈力相撞,發出震天動地的尖銳鳴叫??

氣波震蕩,兩側的屋宇從簷下直接被削斷,飛起一丈,然後重重落下,頓時四麵的宮殿轟然倒塌。

煙塵彌漫,鳥雀驚飛,一片廢墟之中,連翹伏在地上掩住口鼻咳嗽了幾聲,也回過神來。

如此實力,這人絕不可能是薑離,倒像是昨晚交手的那個渡劫期。

可昨晚不是周夫人嗎,今日她怎麼又會成了薑離……………

連翹顧不得許多,迅速起身,然而就在此時,那口枯井的井蓋突然被掀翻,一股力量拽住她的腳踝把她生生拽了下去。

危機之時,陸無咎迅速飛身抓住她的手,但這股力量壓根無法阻擋,他們兩人雙雙被拖入井中!

砰然一聲,當他們墜地的那一瞬間,井蓋也被推上。

連翹迅速飛身而上,試圖衝開這井蓋,然而她越用力,這井蓋便鎖得更嚴。

她於是又退回來,對陸無咎道:“這裡有陣法,不能憑蠻力衝開。”

陸無咎緩緩站起來:“猜到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剛剛那個東西又究竟是什麼?

連翹腦子裡快亂成了一團麻,偏偏這裡又很黑,還不知暗藏什麼玄機,她暫時壓下了疑問,按著劍環視四周。

陸無咎掌心也凝起了火焰,頃刻之間,火光照亮了整個井下。

連翹再三環視,見周圍除了淤泥,並冇埋伏人,握著劍的手才稍稍鬆懈。

不過,一抬頭,她卻看見陸無咎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井壁。

“喂,你在看什麼呢?”

連翹湊過去,陸無咎斂著眉眼:“冇什麼。”

連翹疑心他又是背著她發現了什麼秘密,於是不落下風地立即衝到他身前,然而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她霎時愣住了。

隻見這四麵光滑的井壁上全部刻滿了壁畫,並且壁畫的內容十分露骨,皆是男女交合的場景,從上到下,滿滿當當,十分震撼。

連翹立即捂住了臉,杏眼緊緊閉著,大罵一聲:“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陸無咎也微微皺了眉,不過他的眼神卻並冇挪開,反而還盯著一處壁畫。

連翹透過指縫看到了他緊盯的眼神,臉頰微微紅:“你、你怎麼還看得這麼入神呀?”

陸無咎沉吟不語,眉頭緊皺,忽然又看她一眼,連翹於是也忍著羞恥湊過去看看他到底在看什麼。

這一看不得了,她目光先是震驚,然後呆滯??

因為那不堪入目的壁畫上的女子赫然是她的臉,而那伏在她身上的男子,則分明是陸無咎。

更可怕的是,再仔細一看,這四麵井壁上所有的壁畫,男男女女,每一幅,竟然都是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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