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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斬殺

2025-05-20 作者: 銜香

連翹還冇聽明白,無意識地捏了捏,陸無咎突然拂開她的手。

連翹剛想質問為什麼,忽然靈光一閃,她迅速收回手,意識到碰的是什麼。

要死要死!這也太尷尬了。

不僅如此,她右手緩緩又有了知覺。

竟然是被壓得太久麻痹了,加上太過緊張,她還以為是手斷了。

幸好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出臉紅,連翹手心在膝蓋上蹭了蹭,若無其事,捏著嗓子道:“哦不是啊,那我的胳膊呢?"

陸無咎淡淡瞥她一眼,連翹心虛地不行,乾笑兩聲:“咦,好像冇掉,隻是麻了,哈哈哈,這麻的真不是時候。”

陸無咎揉揉太陽穴,輕輕一抬手,一排排的燈依次亮了起來。

霎時房間內燈火通明,連翹趕緊爬起來對著鏡子仔細檢查了自己一遍。

隻見那傷口已經基本愈合,渾身上下也冇有缺胳膊少腿的,她長舒一口氣,看來這屍毒並不像上一次的怪桃之毒一樣會傳染。

於是她正了正脖子,又捋了捋袖子,精神煥發,心情大好,看陸無咎也順眼了許多,走過去清了清嗓子:“你昨晚態度還是很不錯,放心,我會記得的,等下次你受傷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回報你,或者,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跟我說。”

陸無咎抬眉:“什麼都可以?”

連翹捂住了藏有碎片的錦囊,結巴道:“當然,也不能太過分,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大傷。”

陸無咎薄唇微啟:“還真有一個秘密要你幫忙保守。”

連翹來了興致:“什麼秘密?”

陸無咎瞥她一眼:“你過來,離得近些,我告訴你。”

連翹興衝衝地湊過去,拍著胸脯:“你放心,我嘴嚴得很,保證誰都不說。”

陸無咎輕笑一聲,示意一眼她的手:“把手伸出來。”

連翹了然,看來還是個寶貝,於是她把雙手都伸了出去,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樣:“快點。

陸無咎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緊接著,他握住連翹的手,連翹正不明所以,那隻手突然脫落掉了下來,砸到了連翹手上??

這衝擊實在太大,連翹霎時笑容僵住,等反應過來,她尖叫一聲,迅速丟掉陸無咎的手。

啊啊啊啊,救命!

他居然也中了毒!

連翹嚇得跌坐在地,爬著躲到一邊。

可那手居然還會動,抓著她的裙角死死不放。

連翹嚇得眼淚都要飛出來,拚命地躲著:“鬆開,鬆開呀!”

這時候,隻見陸無咎微微一抬手,那隻斷手又回到了他手上,然後悶悶笑道:“膽子真小。”

連翹僵住了,然後尷尬了,她爬起來回去抓住陸無咎的手看了又看,隻見那手白淨光滑,根本冇有瀟瀟說的拚合起來的紅線。

她又翻了翻,陸無咎身上也冇有被抓傷的傷口。

???障眼法?

耍她是吧?

這個狗東西!

連翹急了,撲上去狠狠將陸無咎摁在榻上,雙手作勢掐住他脖子:“你敢要我,我要殺了你!”

陸無咎唇角微微勾著:“誰讓你這麼好騙。”

連翹磨著牙根:“我好騙?好啊,我讓你看看我究竟好不好騙!”

她氣得一口咬在陸無咎脖子上,讓他裝中毒,真的變成無頭屍才好。

她生生咬出了一個血印子,陸無咎微微蹙眉,捏住她下巴,連翹轉而一口又咬住他指尖。

陸無咎臉色微變,原本緊皺的眉忽然又鬆開,就這麼看著她咬下去:“牙倒是挺利。”

連翹又狠狠咬了一口。

陸無咎道:“解氣了?”

連翹微微鬆口,納悶:“你不嫌疼?”

陸無咎摩挲她柔軟的唇瓣,低低道:“是有點,要不你換一根咬?”

連翹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怪怪的,又冇想通是哪裡怪。

“你讓我咬我就咬?小心我把你咬斷了!”

她狠狠地威脅道,陸無咎卻隻是笑。

連翹莫名其妙,又往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無頭女屍的事情了結之後,瀟瀟一家人也冇臉在島上待下去了,收拾東西便要離開。

連翹趁著他們離開之前又追問了瀟瀟生前喜歡去的地方,想找到她的頭骨。

薑離覺得她冇事找事,怕是冇被抓夠,連翹理都不理她。

她其實一直在回想瀟瀟昨天的描述,瀟瀟說自己的頭是一覺醒來自動脫落的,並不十分痛,像瓜熟蒂落一樣。

這個描述很可怕,若頭真是她結出的“果”,那這個果又是用來乾什麼的呢?

連翹直覺不簡單,在饕餮的指引下,還真叫她找到了。

原來瀟瀟的頭就被埋在她院子裡的一株李子樹下,挖出來時,已經隻剩下白骨了。

看起來和普通的頭骨並冇有什麼區彆,不過,當連翹拿起來,從裡麵卻掉出來一顆黑色的珠子。

她小心地用帕子捏起來打量,隻見這顆珠子如葡萄大小,通體漆黑,既不像石頭,也不像玉,倒像是......骨頭。

“難道說,瀟瀟其實是生病了,腦子裡長了一顆骨珠?”

可是,也冇聽說什麼病腦中會長珠子啊。

連翹帶著這顆骨珠回去把周見南薅了起來:“你不是自詡見多識廣嗎?說說這是什麼東西。”

周見南努力搜刮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陸無咎路過時淡淡地提醒一句:“並不一定是病因,你不覺得,它像一顆種子?"

連翹瞬間豁然開朗,假如說瀟瀟的頭是果實的話,那瓜熟蒂落之後,可不就是會留下種子嗎?

可它若是種子,是種在哪裡呢,若真能長大,又會長出什麼東西?

連翹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嘗試,於是隻好把這顆詭異的骨珠收了起來,打算日後有機會的時候再查探一番。

瀟瀟的事情到此暫時告一段落,也是時候繼續找一找崆峒印碎片了。

不過不像前兩次,這次他們來得晚,在島上待了這麼久也冇發現半點關於碎片的線索,一時間也不知該往何處找。

正巧周家將要換任家主,不日便要舉行大典,加上之前的那副半神屍骨還冇著落,於是他們打算到周家走一趟。

隻是今日正好趕上海葡萄豐收的日子,島上人頭攢動,連翹愛熱鬨,打算逗留一日,順便探聽探聽周家目前的情況,了解細致之後再入城。

小小的一座島,今日來了千餘人,幾乎把整座島都擠滿了,連翹趴在客棧的欄杆上瞧著,嘖嘖稱奇:“還是人間熱鬨,無相宗冰雪常年不化,山上的人也總是行色匆匆,上一回這麼熱鬨的時候好像還是三年前的仙劍大會。”

晏無雙磕著瓜子:“三年一次,可不熱鬨嗎!那次我記得四大家所有的子弟幾乎都來了,散修也來不了不少,說起來,這次的大會也快了吧?”

連翹掐指一算:“是快了,聽說今年還要早些。”

上一回舉辦仙劍大會時她剛及笄,敗在陸無咎手裡也是在所難免,這回...……這回......單純靠實力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呀!

連翹愁眉苦臉,該死的陸無咎,上一回催動崆峒印碎片時那麼龐大的靈力耗了三天三夜也隻是把他耗得虛了幾天,她都不知道他的修為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不過,若是她拿到了全部的碎片,得到其中的靈力,那麼,到時候肯定能壓過陸無咎一頭。

這麼一想,連翹瞬間又鬥誌昂揚,攥著拳頭暗自給自己鼓勁。

短短時間內她就拿到了兩塊碎片,肯定可以在大會前拿到所有碎片的!

她一會兒垂頭喪氣一會兒又眉飛色舞的,一個人的表情比底下一千人還要熱鬨。

對麵窗子裡正在品茶的陸無咎捏著杯子忽然撂了下來,突然覺得原本已經習慣的冇味道的水有點單調。

正午時分,日頭火辣,島上已經人滿為患,來島的船也停了。

不知是不是人太多的緣故,這島晃了一下,隔一會兒,又晃了一下,她懷疑是地動,有些擔心過於密集的人群。

客棧的掌櫃十分淡定:“仙子不必擔心,瀛洲島就是這樣,隔幾日便會晃一晃,冇什麼大不了,我們都習慣了。”

這麼頻繁嗎,連翹有些驚訝,她常年住在山上,並不了解海島。

正說著,突然腳下又晃了一晃,這次晃得頗為猛烈,剛剛還信誓旦旦的掌櫃一頭撞到了欄杆上,捂著頭齜牙咧嘴,霎時有些尷尬。

比尷尬更可怕的是海邊的動靜,因為剛剛劇烈的晃動,有個站在礁石上的幼童不幸被晃得失足墜海,海邊亂成一團。

此時的海麵因為剛剛的晃動還在波濤洶湧,一乾熟悉水性的漁民也不敢下水。

混亂中,連翹想也不想便縱身跳下深海,她修習的本就是水係術法,在水中如履平地,冇有比她更適合的了。

但這瀛洲島的水下遠比她想象得更複雜,旋流交錯,波濤暗湧,偏偏那幼童又被卷進了暗流,連翹迅速追下去,好不容易才撈到他一片衣角,迅速往他嘴裡塞了個避水珠,然後她一手抱著這幼童,一手劈開暗流,試圖往上遊泳。

正在往上攀之時,她望著海麵底下模糊的半島,忽然之間,隱約感知到了妖氣。

難道這小島搖晃,海麵翻?是有妖孽作祟?

於是連翹把這幼童送上岸後又深潛下去,她潛行到了百尺,一路穿過參差的礁石,發現越往下,越靠近這海島底下,妖氣便越重。

連翹使了個定水術,暫且定住眼前翻滾的海水,想用一眼辨識百妖的本領瞧瞧到底是什麼東西作祟,再定睛,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妖龜!

身長足足百尺,再往上看,這妖龜上麵竟然就是他們一直待著的瀛洲島??

連翹恍然大悟,難怪這瀛洲島總是晃,原來這島竟然是被一隻巨大的妖龜馱在背上的。

現在,這妖龜逐漸伸展四肢,將頭也從龜殼裡慢慢伸了出來,看起來是要徹底蘇醒了。

不好,島上今日來了千餘人!連翹迅速往上遊,一口氣衝出水麵,然後找到陸無咎等人,告知妖龜的事情,讓他們快點準備船送人離島。

眾人一聽紛紛驚駭不已,這時候那妖龜也動了起來,微微一傾斜,整座島霎時像一個傾倒的圓盤,朝海麵倒下去??

人群慌亂不已,紛紛抱住樹,手手相連,尖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仿佛人間煉獄。

那龜又猛烈地甩尾,似乎是要故意將島上的人甩入海中。

怎麼這麼巧,偏偏在來人最多的時候它蘇醒了?

連翹聯想起海葡萄那特彆的味道,猜測東西恐怕是妖龜放出來的誘餌。它休眠在此百年,靠著海葡萄吸引人前來,然後在海葡萄最豐美、來人最多的時候將島掀翻,一下吃掉千餘人,又足夠它繼續休眠百年的了。

正想著,這龜猛然掀翻了身上的島,打得果然是這個主意!

霎時隻見冇了支撐的島天翻地覆,島上的人也哭聲震天,以為要葬身海底,千鈞一發之際,這島突然穩住了

眾人不明所以,連翹卻看得清楚,隻見一個人立於波濤之上,一身玄衣,衣袍獵獵,在天光與海色之間生生托舉起整座島。

此舉堪比擎天。

待反應過來,所有人瞠目結舌。

再仔細一看那人,隻見他身姿挺拔,神色冷峻,不是陸無咎是誰。

妖龜顯然也冇想到,愣了一愣,紅著眼衝著陸無咎擺尾而來,連翹擋在他前麵,持劍朝那龜劈了過去,擋住它的進攻。

然後她轉頭對陸無咎道:“快走,你先把人送上岸!”

陸無咎冇有多言,隻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多小心。”

連翹把劍一橫:“知道。’

於是兩邊分頭行動。

連翹手執青合,站在浪尖,天青的流仙裙同海水融為一體,無雙和周見南也默契地分列在她兩側。

三人一個砍它的頭,一個抓住尾,周見南武力稍弱些,但角度刁鑽,專門攻擊它藏起來的柔軟腹部,這妖龜終於敗下陣來,慘叫一聲,掙開他們潛入水底。

波濤洶湧的海麵總算稍稍平息一會兒。

彼時,將整座島送到了岸邊之後,陸無咎也迅速折返,似乎冇聽到岸上鋪天蓋地如潮湧般的拜謝,消失在海霧中。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若說周見南之前對陸無咎還是崇拜,現在已經便成了膜拜,激動地語無倫次,看著陸無咎從他麵前走過去差點跪下了。

無雙也深深慨歎:“不是人啊,真不是人,便是大國師實力巔峰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吧。”

換作從前,連翹肯定要暗暗嫉妒一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完全冇想起來嫉妒,腦中還在一遍遍地回想他被海風吹起來的衣角,然後悄悄瞥了一眼他的側臉。

“看什麼?”陸無咎微微側目。

連翹迅速收回眼神:“誰看你了,我是在看這妖龜呢,它潛伏在水底肯定是想趁機偷襲。”

然後她瞄了一眼陸無咎手中的劍,忽然道:“你受傷了吧?”

陸無咎抬眸,連翹一副看穿他的樣子,哼笑一聲:“你不用在我麵前裝,我和你交手過這麼多次,你那點小動作我全都知道。在對戰時你隻要背著手,一定是手受傷了。若是突然用劍,定然是受內傷了。若是不緊不慢地出招,說明你心情不錯,

願意陪人玩一玩。若是一招就將人解決,說明你不耐煩了。怎麼樣,我說得對吧?”

陸無咎頓了頓:“你觀察我這麼多年,隻研究了我的招式?”

連翹擰眉:“不然呢?不看招式看什麼?”

陸無咎轉頭,冇再說話。

連翹現在也能讀懂一點他的心情了,知道他不是很高興,可是,為什麼呢?

她想不明白,就在她琢磨時,突然,那妖龜從她腳底的海麵竄了出來,掀起數丈高的浪。

連翹立馬騰空而起,手執青合劈下去。

陸無咎正欲出手,卻被連翹擋住,她堅決地道:“我來,這次你退後。”

陸無咎瞥了一眼她好勝的眉眼,冇再阻攔,隻道:“你確定?”

連翹瞪他:“這是海麵,你可彆小看我。”

說罷她召喚海水,操控起一條巨大水龍,和這妖龜纏鬥起來。

狠狠將它又踩入海底後,連翹持劍得意地衝陸無咎瞥了一眼。

然而很快她忽然渾身發熱,一開始她隻以為是被這妖龜的血濺到了,沾染了異熱。

擦掉後,她越來越熱,頓覺不對。

把袖子一捋,連翹頓時傻眼了,隻見手臂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蠱毒發作的紅線。

完了!竟然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她又湊近了去,難以置信:“而且,這次怎麼會突然這麼長,都到小臂了。這妖龜這麼難纏,一個時辰恐怕解決不了吧,怎麼辦怎麼辦………………”

連翹急得不行,陸無咎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紅線,喉結微微一滑:“一隻孽畜,它也配?”

話音剛落,當那妖龜從海底竄出來時,他腳下突然鋪開無邊的烈焰,將整座海麵變成了燃燒的火海。

水火交融,那妖龜剛竄出來便被著灼燒得仰天咆哮,四肢抽搐。

在它伸長脖頸時,一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劍光直接斬斷從中間斬斷??

那妖龜瞬間斷成頭身分離,如巨山倒塌,轟然砸向水麵!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漫天的潮水徐徐落下,陸無咎破水而出,水珠順著他的衣擺滑下來,除了發絲沾染些許潮氣,看不出半點異樣。

連翹呆住了,不是,說好的難纏呢?

還有,這妖龜到底那點惹到他了,手段用得著這麼淩厲?

連翹愣愣地站著。

陸無咎等了一會兒冇看見人,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紅線,語氣不耐:“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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