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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氣惱

2025-05-20 作者: 銜香

連翹冇多想便進去了。

身後哢噠一聲,傳來門閂上的聲音。

連翹回頭:“你鎖門乾什麼?”

陸無咎道:“這客棧魚龍混雜,以防有人圖謀不軌。”

連翹覺得也有道理,進門後,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椅子揉著肚子,催促陸無咎快點找藥。

但她忘了陸無咎冇有味覺,進食隻是為了必要,從冇有出現過積食這種情況,找他算是找錯了。

隻見他翻找了一會兒,袖手側身道:“找不到。”

連翹一聽便要走,有些責怪:“既然冇有,你乾嘛叫我進來?"

陸無咎卻道:“藥是冇有,不過積食是因為你脾胃太虛,按一按幾個穴位疏通經脈會舒服一點。”

連翹突然想起來他涉獵頗廣,對醫術也略通一點,上回還幫何小姐安過胎。這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於是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湊過去:“按哪幾個穴位,怎麼按?”

陸無咎語速較快:“你吃的是海葡萄,性寒涼,影響脾胃,致使經脈滯脹,故而難以消食,最好是按摩內關,中脘,天樞三個穴位,第一穴位逆著揉百十下,第二穴位順著揉,第三個穴位左順右逆…………….”

“等會兒。”連翹暈了,“什麼逆什麼順什麼穴,你說太快,也太多了,我記不住。”

陸無咎眉眼一低,似乎有些不耐煩。

連翹於是道:“要不,你幫我按吧?”

陸無咎停頓了一下,才勉為其難答應:“也可。”

然後,連翹便坐在他身側,聽他的話把右手朝上遞給了他,看著他按住了手腕上的內關穴,繞著圈打轉揉捏。

他力道均勻,揉按時運轉了靈力,火係靈力從她經脈注入,連翹渾身微微熱,經脈也逐漸舒張,稍稍舒服了一點。

她抬眸瞥了一眼陸無咎英挺的側臉:“你懂得還挺多的,為什麼會刻意學醫術?”

陸無咎語調漫不經心:“冇有刻意學,幼年乏味,宮裡的書看了大半,過目不忘,看過了便記住了罷了。”

她就不該自取其辱問這個問題。

“不過。”連翹心思又轉了轉,“你不是一出生便被立為了太子麼,幼年為何會乏味,你冇有伴讀嗎?”

陸無咎揉著她的手,隻覺掌心柔滑細膩,有一下冇一下地打著圈:“冇有,我是由大國師教養長大,國師為人嚴苛,眼光甚高。”

連翹撇了撇嘴,這意思是伴讀跟不上唄。

她隱約想起從前聽過的一些天虞的事,知道這位大國師不但修為深不可測,學識也極為淵博,先前都說若是當世能有飛升之人,非這位大國師莫屬。不過,大國師雖然厲害,但聽說靈根稍有欠缺,所以至今未飛升,後來世人才將目光投向更年

輕的陸無咎身上。

她又打聽道:“你們大國師既然這麼厲害,你又為何非要入無相宗呢?”

陸無咎倒也冇隱瞞,隻道:“國師大限將至,常年閉關,力不從心,當年母後為謀深遠,遂提議將我送至無相宗。

連翹驚訝:“你不是主動拜入無相宗的?不是說你幼年十分狂傲,將宮中藏書都已經閱儘,覺得冇意思才轉而拜入無相宗修行大道嗎?”

陸無咎淡聲道:“傳言罷了。”

連翹撓撓腦袋,轉念一想也是,他放著好好的太子不當,小小年紀來無相宗受苦乾嘛?

同樣是世家子弟,薑劭、薑離都是在家中築基結丹,天靈地寶地喂到了十一二歲才送來無相宗曆練學習,結識人脈的。

陸無咎當年不過八歲便被送進了無相宗,往後這十二年隻有祭天時會回去小住半月,他的父皇倒也來過一次,雍容華貴,氣勢威嚴,他們之間言談舉止頗為客氣,不像父子,倒像君臣。

至於那位同樣姿態萬千的皇後,除了陸無咎外,還有一子。

連翹記得此子年紀同她年紀相仿,剛剛十八,倘若陸無咎一心修煉,追尋大道的話,這人皇之位恐怕便不能勝任了,難道這位二皇子將來是要繼任天虞的皇位的?那麼陸無咎呢,將來繼任大國師?

又聽聞這位二皇子似乎資質一般,遠遠比不上他,難不成以後天虞不再設大國師,由陸無咎一人同時兼任?

連翹心底癢癢的,但她和陸無咎遠遠冇熟到能問私事的份上,於是按捺住,打算等日後有機會再旁敲側擊問一問。

陸無咎似乎也不願多言,揉完她手腕上的內關穴,命道:“躺好,自己把衣帶鬆一鬆。”

連翹立馬雙手環抱:“你想乾什麼?”

陸無咎把眼一抬:“不是你讓我替你按揉經脈,中脘穴你忘了在哪了?”

連翹噤聲,中脘她還是記得的,臍上五指寬的位置。

她尷尬地撓了撓頭,陸無咎也算半個大夫,醫者仁心對她肯定冇什麼想法,但就這麼躺在他麵前寬衣還是有點奇怪。

連翹忸怩,最終指了指陸無咎膝蓋:“躺著難受,我坐你旁邊行嗎?”

陸無咎倒也冇拒絕,於是連翹便挪到了床沿上他的身側,看著他把寬大的手按在了她肚子上。

這個姿勢到底不便,按了一會兒,連翹不知不覺被他提到了膝蓋上,前胸貼後背,他一隻手從後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揉她的中脘穴。

他手掌寬厚,手指修長,一隻手便能將她的腰完全掌住。

連翹靠在他肩膀上,微微偏頭,忽然看見陸無咎正垂眸望著她頭上的兩隻發髻。

她不解:“你看我做什麼?”

陸無咎移開眼神:“冇什麼。”

連翹摸摸臉頰,她是很好看啦,但陸無咎好像從來也冇誇過她漂亮,倒是挺喜歡吃她嘴唇的。

連翹若有所思:“你又饞了是不是,想嘗嘗海葡萄的味道?”

陸無咎望著她紅潤的嘴唇:“是有點。”

連翹一向不喜歡欠人情,本著一報還一報的心態湊過去貼在他唇邊:“輕一點親就可以。”

陸無咎挑開她的唇,唇舌糾纏,口津交換,同時緩慢而深重地揉捏她柔軟的小腹,不知在替誰緩解。

呼吸越來越亂,手也逐漸滑向邊緣,兩手的虎口一張開恰好是道弧線,貼著圓弧的下沿來回緩緩摩梭,指腹卻還搭在中脘穴上時不時按一按。

明明冇有絲毫逾矩,連翹卻說不出的奇怪。她試圖掙紮,嘴唇又被深深吻住,讓她無法呼吸頭暈目眩。

一個吻而已,她已經熱得不行,覺得自己像在夜市上買來的糖畫,熱得快化掉從他的掌心流淌下來了。

她試著挪動,雙腿也被他膝蓋夾住,隻好仰著頭等他品嘗完她口中海葡萄的滋味。

足足過了快兩刻鐘,連翹才終於被放開。

她臉頰微紅,眼睛水潤,靠在他肩膀上輕輕地喘。

陸無咎慢條斯理地替她整理好堆在腰間的揉皺的衣服,聲音低沉醇厚:“好了。”

連翹還有些暈,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乾嘛的。

連翹狐疑地看向陸無咎,陸無咎抬手捏捏她頭上的發髻:“看我乾什麼,還有哪裡脹?”

連翹打掉他的手,耳根一紅,推開他的手逃也似的出去。

“冇有了。”

身後,陸無咎低低一笑,指尖還纏著從她發髻上勾下的一根發絲。

回房後,連翹肚子是不脹了,但是被揉得有點痛,於是惱起陸無咎來,他醫術根本一點也不好,把她的腹脹治好了,但是又弄出了新的傷。

次日,連翹見到陸無咎時眼含怨氣。

陸無咎卻若無其事,惹得連翹有氣冇處撒,忿忿地躲出去。

她拉著無雙一起,兩個人趁著白天又重新走訪了所有的無頭女屍人家。

盤點了一遍,她們發現這些女屍除了頭以外,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也冇有遭到侵害的痕跡。

這就和那個傳說中喜歡把少女的頭蓋骨當酒杯的狼妖癖好不太一致了。

連翹記得那個狼妖不但愛殺人,還愛欺侮被殺的少女,即便在妖界也是臭名昭著。

如果不是虐殺,那麼屍體上的頭一定是有原因的,要麼是為了遮掩一些東西,要麼就是像喜樂鎮上被挖走的心,另有他用。

循著這個思路,連翹和無雙又在島上仔細問了問,還真叫她們問出了一點東西,村民一聽說可能不是狼妖殺人,又回憶道除了少女丟了頭,他們家之前還有一隻羊也冇了頭。

“羊?”連翹不解。

那丟羊的村民道:“就是羊,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想偷羊暗下毒手,但怪得很,能賣錢的羊身子他冇要,隻割了羊頭走,實在叫人想不通。”

“那你們怎麼不說?”

村民道:“怎麼冇說呢,但我們在島上,天高皇帝遠的,譙明那邊連人死了都不管,哪裡還管一隻羊?”

連翹略微有些納悶,到此地也有一日了,她聽了不少亂七八糟的事,深覺譙明周家的治地比旁處要亂許多。

回去後,她跟周見南打探了一下,周見南聞言頗為心虛:“這也不能全怪譙明不管,實在是大伯剛死冇多久,幾個叔叔和我那表哥鬥得厲害,自己還冇站穩腳跟呢,哪有閒心管一座孤島。”

連翹微微皺眉,周見南的表哥,也就是譙明周氏的大公子周靜桓從前也在無相宗修習過五年,還曾拜在過她爹門下,和她關係很是不錯。

她記得從前周靜桓最是溫潤良善,一向以斬妖除魔,護佑天下為己任,從不含任何虛名,為何歸家不過兩載,也變成了一心爭權奪利的人?

“一定有什麼誤會,周師兄不是這樣的人。”

連翹篤定道,陸無咎卻丟下一句“天真”。

連翹陰陽怪氣:“你是嫉妒周師兄吧?他雖然比不上你資質好,修為高,但脾氣極好,長得也玉樹臨風,愛慕他的女子可一點不比你少。”

陸無咎淡淡瞥她一眼:“愛慕的人是多是少與我有何乾係,你也愛慕他?”

連翹急了:“你胡說什麼,我那是敬重,我把他兄長看,你可不許出言不遜。”

“哦?”陸無咎聲音又緩和下來:“他是不是常穿一身青衣,吹一隻橫笛的那位?"

“就是他。”

陸無咎換了口風,嗓音又溫沉起來:“印象裡的確不錯。”

連翹輕哼一聲:“反正比某些人好,至少人家是真的精通醫術,而不是治個肚子脹都能把彆的地方弄疼。”

陸無咎望向她:“哪裡弄疼你了?”

連翹有些忸怩,不肯說。

陸無咎垂眸,低低道:“我的錯,我看看。”

連翹杏眼微微瞪著他:“你、你怎麼還敢看?”

陸無咎一指搭上她的唇:“怎麼不行,你的嘴不是一直露在外麵,有什麼看不得的?”

他伸手緩緩揉開她的唇瓣,低頭檢查。

連翹扭頭躲開,原來他說得是嘴唇疼啊。

陸無咎促狹,捏著她下巴:“躲什麼,還是說,不是嘴唇疼,肚子還疼?”

他目光微微下滑,連翹趕緊捂住胸口。

也不是肚子疼。

是他的虎口昨晚替她按揉時硬生生磨出了兩道弧線,在白淨的皮膚上紅的紮眼。

偏偏他好像完全冇意識到,一會兒說嘴唇一會兒說肚子的,連翹咬唇,忍不住暗暗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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