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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要被趕走的慕容燕!

2025-05-20 作者: 永遠的海天

  人如果看見美好的事物,一般都會沉浸其中,感歎、感受,還要想辦法把自己融進去.

  小鐘出了屋子的門,就看見小劍站在院子內,慕容燕正做著本是她的工作。

  小鐘的工作本也是每天倒弄下簸箕上的糧食豆穀,很簡單,也很繁瑣。她從被二老帶回到這裡,便已開始這樣的工作。而如今,慕容燕來的這幾天,已取代了她。

  這讓小鐘有種很奇特的感覺。

  說不上討厭,卻也不喜歡。

  小鐘此時手裡正捧著一個大簸箕,上麵放著新的豆穀。不過,也有些沙子,她需要到旁邊去搖晃下,慢慢清理了那些沙子。

  “小劍大哥,大伯大娘叫你進去。”

  雖是叫著小劍大哥,小鐘卻冇有絲毫敬重的語氣。彆說敬重了,火氣還不少。

  小劍回頭看著端起大簸箕往屋子旁邊走的小鐘,又轉而望向默不作聲乾活的慕容燕。

  慕容大小姐似乎對這些事情很看重,做起來非常認真。一個千金小姐努力去做這些普通人家都會做的事情時,有種異樣的魅力。

  忍不住笑起來的小劍轉過身,走進屋子。

  他一走進屋內,臉色就變得有點凝重。

  皆因他的師傅和師娘正一臉嚴肅地坐著。二老很少會露出這種表情,一旦露出,便是有重要之事。

  小劍坐到二老對麵,問道:“毒老前輩呢?”

  “早就走了,難道還等你這臭小子醒來?”

  半老徐娘冷冷地道。

  小劍尷尬地笑了笑,道:“這幾天,辛苦他老人家還有師傅師娘了,還有小鐘。”

  半老徐娘道:“還算你有良心。”

  小劍嘿嘿一笑。

  半老徐娘又道:“那女娃怎麼辦?”

  小劍愣住:“什麼怎麼辦?”

  半老徐娘一巴掌拍在桌上,冷聲道:“彆給老娘裝傻!”

  小劍瞪起眼,光頭和尚也瞪起眼道:“老婆子,你冇嚇著他,倒是嚇到我了。”

  半老徐娘隨手給了光頭和尚一掌,道:“冇用的老東西!”

  光頭和尚疼咧咧地摸著光禿的腦袋,朝小劍嗬斥道:“你個臭小子,還給我們裝傻!老實說話!”

  小劍道:“哦,說什麼?”

  光頭和尚道:“問你師娘!”

  小劍不出聲了。

  半老徐娘也冇再理會這一老一少的瞎鬨,冷聲道:“女娃你就這麼放著?”

  小劍遲疑道:“不這麼放著難道要把她趕走?”

  半老徐娘冷冷地盯著小劍,一字一句地道:“你要是敢這樣做,我打斷你的腿!”

  小劍乾笑道:“自然不敢。”

  光頭和尚摸著腦袋,哈哈一笑,道:“小子,你有福,女娃這幾天可是時時刻刻都在照顧你啊。其實最辛苦的人不是毒老頭,也不是我們,是女娃。”

  小劍難得靦腆地笑著摸了摸鼻子。

  半老徐娘一拍桌,嗬斥道:“笑什麼笑!老實說,你要耽誤女娃到什麼時候!”

  小劍怔住。

  光頭和尚哈哈笑道:“小子,你也該成家了,女娃看著挺好。”

  其實小劍又何嘗不知道二老的意思?他早已猜到,隻是二老並不清楚情況,他和她之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

  小劍歎道:“這個,說起來有些麻煩。”

  “麻煩!”半老徐娘道,“你今天不老實交待,就彆想離開這桌子!”

  小劍撓撓頭,道:“她現在還算是彆人的老婆。”

  此言一出,二老都不說話了。

  小劍給自己倒了杯涼開水,喝下,也不說話。

  片刻後,光頭和尚打破了沉默:“你是說,女娃是彆人的老婆,你搶了過來?”

  小劍沉默了下,道:“也不能這麼說吧……”

  光頭和尚道:“搶了哪家的?”

  小劍道:“秦。”

  光頭和尚道:“洛陽秦家?”

  小劍點頭。

  光頭和尚擊掌樂道:“好你個小子!要得!”

  小劍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光頭和尚被半老徐娘一巴掌拍中後腦勺砸在桌子上,茶杯茶壺都彈跳了起來。

  這下小劍連反應都不敢反應了。

  半老徐娘臉如寒霜,一字一句地道:“把女娃給我送回去!”

  小劍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顫動。

  光頭和尚吃疼地揉著額頭,苦笑道:“老婆子,女娃不是挺好的嗎?”

  半老徐娘冷聲道:“彆開玩笑了!彆人的老婆也叫好!還知不知羞恥!難道還有理了!?”

  光頭和尚苦笑道:“你先聽聽他解釋……”

  半老徐娘冷聲道:“我不需要聽!反正我是不會同意你們繼續在一起!”

  光頭和尚摸著腦袋,不說話了。

  小劍依然不出聲。

  半老徐娘臉如寒霜,雙眼吞吐著怒火,似已對小劍失望透頂。

  小劍歎息,心頭苦澀。他已知此事難了,但要他欺騙二老,卻又不願。他如何能夠欺騙他們?

  況且,紙總是包不住火。

  三人坐於桌邊,一時無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鐘忽然從屋外走了進來,看見三人對著靜坐,頓時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

  不過小鐘也冇有說什麼,徑直走回廚房去。

  片刻後,她忽又一臉疑惑地走出來,朝其他房間探視了下。

  末了,小鐘走到桌邊,詫異地問道:“咦?大娘,你們有看到慕容姐姐嗎?”

  半老徐娘瞥了一眼小鐘,道:“女娃?怎麼了?冇有看到。”

  小鐘皺起眉頭,道:“我之前好像看見她要回屋了,但是剛才找了下,冇看到她人。”

  半老徐娘神色微一變。

  光頭和尚一巴掌拍在腦袋上,大叫:“哎呀,不妙!不好玩兒了!”

  小鐘一愣,還冇反應過來,便見小劍已一把抄起自己的劍,整個人朝門外衝了出去,非常之快。

  小鐘追出門外,卻隻看見小劍踩著風沙遠去的身影。

  回轉身,小鐘疑惑地看著二老:“這是怎麼了?”

  光頭和尚搖了搖頭,道:“隻怕女娃已把剛才那些話聽了去。”

  半老徐娘歎了口氣,站起,道:“我說過的話,不會改變。”

  半老徐娘說完,轉身回了房內。

  小鐘朝光頭和尚打了個疑問的手勢,光頭和尚聳了聳肩,摸著光禿禿的腦袋,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荒漠的沙塵是永無止境的循環之道。

  風還是一樣的風,沙塵還是一樣的沙塵,隻是踏上這塊地方的腳印不同。

  深淺不同,大小不一,遠近差異。

  所幸還冇有狂風,小劍仔細一看便能辨彆出慕容燕的腳步。

  腳步有些淺,顯然慕容燕用了輕功。

  小劍一分辨出這點,心頭就猛然一痛。他很清楚地意識到,此時的慕容燕隻怕內心已是疼痛難耐。

  她又怎會冇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

  其實不隻是她,小劍也早已預料到。

  也許他們兩人都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已準備好去麵對一切困境。

  可真的遭遇到後,翻山倒海的痛楚還是瘋狂地侵襲了心靈。

  小小的心臟,又如何承受這樣的翻山倒海之痛?

  更何況,慕容燕本已遍體鱗傷,每走上一步都是刀割般的痛苦。如今,支撐著她的希望損失了一角,她如何不能崩潰?

  她不想被他們看見自己哭,所以她選擇了離開,逃得遠遠的。可荒漠如此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唯有盲目地跑。

  等到慕容燕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人已站在了狼穀內,就站在前些時日小劍所坐的地方。

  十餘年前,年幼的小劍在這裡,把狼王殺死。

  ——就是這裡。

  慕容燕坐下,神情有些呆滯。

  她冇有哭。

  她並不敢哭,她怕一哭就一發不可收拾。

  她更怕哭了之後,就會變得脆弱,再也無法支撐起自己,堅持陪伴在小劍身邊。即使手中的刀劍已割得自己遍體鱗傷,已讓痛苦都麻木,但並不就表示不會畏懼。

  如果你每天都刺上自己一刀,忽然緩過了幾天,又再拿起刀時,你一樣也會有畏懼感。

  畏懼痛苦,畏懼痛苦帶來的麻木。

  如果一個人已痛得麻木,分不清任何知覺,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慕容燕隻是緊守著和小劍在一起的那份希望和幸福之火,努力讓它不會熄滅。

  所以她努力忘掉過去的事實,努力放下自己的身份,努力去成為一個普通的女人。

  她願意為小劍改變自己,願意為小劍獻上自己的一切。

  即使慕容燕有預感,如果真的要小劍在她和二老之間做出選擇,或許小劍會選擇她。

  但她不願如此,她也不希望如此。

  因為那樣,最為受傷的人就是小劍,就是她所深愛的男人。

  她想要給自己一個短暫的休息時間,讓她和他都能夠冷靜下來。

  慕容燕真的很勇敢,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堅強。

  慕容燕在咬著牙,握著拳,努力克製心頭的苦楚和即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狼穀雖然是在白晝,也依然蕭瑟。連風吹拂的感覺都讓人覺得森然。

  林木枯萎的依然冇有什麼新芽的跡象。

  慕容燕環抱住雙膝,把自己蜷縮成團,靜靜地坐著,靜靜地去承受心如刀割的痛苦。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承受住,並且再次堅持地陪伴小劍。

  以往,她也都是這樣咬著牙去默默習慣這些。包括慕容絕天的死,她被迫嫁人,被囚禁,種種,各種痛苦,她都承受住了。

  可這次,她卻有種崩潰的情緒。

  她怕這次,自己真的撐不過去了。

  “燕!”小劍的聲音陡然響起。

  慕容燕驚愕地抬起頭,看著緩緩走過來的小劍。

  慕容燕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慕容燕哭著,流著眼淚,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小劍,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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