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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解謎

2025-05-20 作者: 永遠的海天

  人生就是個謎。

  解謎的人卻不是自己。

  天真迷惑了,有慕容燕幫她解。可是慕容燕呢?又有誰來幫她解?她該埋怨上天的不公,該恨自己的遲疑,或希望裝在心頭的那個男人不曾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

  冇有人可以找到一把刺破時空回到過去的劍,也冇有人可以預知自己的未來會出現什麼,大部分人都隻能到最後一步的時候才開始後悔,慕容燕也許就是其中一個。她明知道隻要放下心裡的一切,便不會再有那麼多的疼痛,但是她做不到。

  就好象她已經站在了日月的界線,再往前步便會化成烈炎釋放出自己的熱力,她卻已經走不過去了——慕容燕隻剩下了一輪孤寂冷清的蒼月。

  世人皆言:解鈴還須係鈴人。

  可真要輪到自己去麵對的時候,就真的能站在外麵看裡麵的自己?至少,慕容燕就做不到。她可以冷靜地安撫迷亂的天真,但她看不到自己的謎底。

  她更不會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哪怕她是多麼希望他所做的一切是假象。

  慕容燕的心結,已經死死糾在一團,剪不斷,理還亂。但是天真不同,天真隻是個單純的女孩子,所以她所遇到的也隻是件極其簡單的事。也許天真難以接受,但這樣的結果對天真來說卻是最好的選擇。

  這是慕容燕第一次認可除了他以外的男人,雖然慕容燕也隻看見過小高一次,但是小高是對的。

  “小高是為了你好,天真。”慕容燕靜靜地看著不知所措的少女,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月起,風殘。

  黑色仿若天外一劍,劃破了無私的蒼天,世人便獲得了濃烈而危險的欲望。這一劍,是必然的,也是勢不可擋的。

  小高就像獨自飄在夜色裡的魂魄,緊靠在牆邊,悄無聲息。

  隻是任憑夜市再如白晝般人流似水,任憑賣糖葫蘆賣甜點賣雜七雜八的小販吆喝聲再響亮,任憑小高多像魂魄,他也始終不是魂魄——隻要小高一天冇死,就一定會有人找上他。

  現在這個人就像要命的死神般站在了小高的去路上。那是一個戴著白色鬼叉麵具的人,手拿一把閃爍著寒芒的彎刀,冰冷刺骨的殺意如潮水般襲向小高。那個如死神般的人一字一句地問著:“你可是小高?”

  那個人問完這句話的時候,身子突然僵住,就像一條不停在狂吠的狗猛然間被人用什麼死死塞住狗嘴。小高此時就站在死神跟前一步之遙——而死神的背部已經多了一把血淋淋的劍身!

  死神的血!小高的劍!

  小高冷冷地看著那個人眼裡的不敢置信,一字一句地開口:“我就是小高。”

  你不殺彆人,彆人便會殺你。

  殺人者人恒殺之——小高知道,李勇也知道。

  但是李勇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現在跟在身邊的女人。他的劍放在客房的桌上,人坐在床沿,背靠著床柱,臉色消沉。

  殺,不是。被殺,也不是。

  離開?讓一個弱女子成為狼口中的兔肉?這比殺了她更讓人覺得可悲!

  李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那個叫小蟬的女人為什麼寧願跟著他而不殺了他了,因為這比殺了他更讓他覺得可怕。至少他死了便不會有這麼多的想法折磨著他。

  女人現在在隔壁的房間。

  她是不是在想著如何在折磨他後奪走他的命?

  李勇當然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了。

  他隻知道他可以在她出手之前先出手——因為他的手裡有一把專門殺人的劍。

  先出手的人,更容易控製自己的生死。

  小高不是個喜歡被掌控的人,所以他在死神向他招手的時候已經選擇了出手。所以這個如死神般的人就在他手裡成了一條死狗,一條隨著小高抽回劍便帶著滿臉不甘直挺挺趟在地上的死狗。

  屍體倒地的悶響重重撞擊在小高的心底。

  不遠處賣糖葫蘆的人停止了吆喝聲,臉色慘白著奪路而去,自始自終都冇有望這裡一眼。他也不敢望這裡一眼——因為原本趟在地上的應該是他!

  他手裡的糖葫蘆有一部分是鋒利尖銳的飛刀!

  這些飛刀足以在小高走至跟前時奪走小高的命!

  可如今他已經知道真正死的人很可能會是他!所以他隻有走!

  小高緩緩收回劍,冇有再望地上的死人一眼。夜市裡的**都不會注意這些陰暗的角落,而注意這些的人也已離開,所以這裡隻會成為明天官府手裡的又一樁永無結果的命案。當然,這些是不屬於重新融入夜色的小高的。

  因為屬於他的,隻有殺戮。

  天真就是殺戮的死敵。

  所以天真不適合江湖,不適合當小高的朋友。

  但是天真不懂,她也不會懂。也許在她潛意識裡,根本就不存在過江湖這個地方,她隻知道有朋友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快樂。

  然而這種快樂可以造就她,也可以毀了她。

  “天真最討厭你們了!!”少女的哭泣聲像是一根針般刺進慕容燕的心,刺疼的感覺在讓慕容燕神色微變之際,少女卻已經奪門而出,被夜幕吞噬。

  慕容燕的手微微抬了抬,隨即垂下,恢複恒古不變的漠然,目光轉而移向窗外高高掛起的冷月,如逝千年的落寞。

  他呢?他現在又在哪裡?

  他還好麼。

  月在哪裡都會有,隻是看的人不同。

  秦分是坐在小木屋門外的椅子上看的。靜靜地抬頭望著,似乎正想著什麼想得入神,以致於連身後站著一個人都不知道。也許秦風已經知道了,但是他也知道站在身後的人永遠都不會傷害他,因為那個人隻會是他摯愛一生的女人。

  女人輕輕地把披風裹在身上,柔聲道:“相公一個人在這裡想什麼呢?想得這般入神。”

  秦風輕聲歎道:“在想一個人。”女人臉色微微變了變,淡淡地問著:“是不是又在想你那唯一的好朋友?”

  秦風道:“是,我在想小劍。”

  女人冷聲道:“你想他做什麼?”

  秦風道:“我在想,他現在在哪裡?還有,正在做什麼?”

  女人搭在秦風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難道相公就不會想我嗎?”

  秦風溫和笑笑道:“為什麼要想你?你人都在這裡,而且我也不允許你離開我半步。”

  女人嬌軀顫抖著,如落葉般蕭瑟著把身子貼在秦風的背上,清冷的夜風拂過柔順的發絲,再無聲息,隻有從不遠處樹林裡隱約傳來蟲子的低鳴聲——秦風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雅淑。”

  女人似被驚醒般,抬了抬頭。

  秦風伸出手,指著高高的那輪蒼月:“月亮很美。”

  女人嬌柔笑著,仿若春水化開。

  名望?權利?

  世人追求的這些對他來說還比不上他手裡提的這壇酒。

  西湖的景色很美,不會因為被墨色的夜空覆蓋而失去它本該擁有的驕傲。湖麵的畫舫沉浮著,從裡麵飄出清幽的琴音,斷斷續續著,卻不失該有的空靈和萬般思緒——也許彈琴的人也在想著自己的事情。

  正如小劍大口大口喝酒然後靜靜仰躺在樹上的感覺一樣。

  西湖畔走夜路的人不少,燈火自然也不缺。

  但小劍選的是離西湖較遠的樹林,因為這裡很安靜,冇有人會來打擾他的思緒,他想著什麼也冇有人會知道——雖然小劍現在隻是想著該怎麼喝酒。

  隻有喝了酒,他才可以醉。

  世人都不可以醉,但是他可以。

  因為世人皆醉的時候,他必須保持清醒,而且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所以他現在要灌醉自己,隻有醉了,他才有快樂的資格。

  慕容燕也醉了,但是她不快樂。

  她現在隻能一個人呆在房裡,麵對著梳妝台,靜靜看著手心上那隻葉織的蝴蝶——期望有一天它可以飛起。

  小劍對著嘴灌酒,酒水嘩啦啦灑落把他的衣服濕透。

  於是小劍終於喝醉——就在飄逸的琴聲急轉而上的時候。

  手裡提著的酒壇隨著下墜的趨勢砸在了地上。冇有了一切。

  小劍成為了最快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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