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心血交融
滄溟飛快地將江慕卿背在肩頭,縱身一躍便消失在了樹林中,馳騖也帶著我向樹林外的馬車飛奔而去。我們坐上馬車,馬兒一聲嘶鳴,向侯府飛馳而去。
一路上我心裡都在對自己說,慕卿不會有事的,慕卿不會有事的我們才成婚半年多,他不能這麼快就扔下我一個人
在我木訥地重複著這些話時,馬車一震便停了下來。滄溟探身將江慕卿抱了出去,我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進侯府,我便大聲喊道:“畫闌!夜雪!快去請崔先生來!慕卿出事了,快去請崔先生!”
崔先生是侯府裡的郎中,醫術精湛,不管是什麼病都能治好。有他在慕卿一定會冇事的。
侯府裡的下人聞聲紛紛出了屋,看到我和慕卿一身的血,大家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雜亂的腳步聲、器物破碎聲同時響起,侯府上下如臨大敵。
何尚和趙亮聽到聲響也跑了出來,何尚見我一身是血,三兩步便趕到我身邊,緊張地握住我的手臂問道:“嵐兒,你怎麼了?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慕卿為了救我”我哽咽了一下,“我們快去看慕卿吧。”
我們一同跑進寢屋,見滄溟已經將慕卿平放在了床上,畫闌和夜雪領著下人正在旁邊用熱水為江慕卿擦拭身上的血,並清洗傷口。
崔先生給慕卿檢查完傷勢,囑咐助手們給傷口上抹藥,然後用紗布將傷口一一包紮好。
我擠到崔先生身邊焦急地問道:“崔先生,慕卿的傷勢怎麼樣?”
崔先生一捋胡須,搖了搖頭道:“侯爺身上少說都有幾十道傷口,現在雖已止住了血,但失血過多,若是不及時補上的話就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
“要輸血?你抽我的,把我的血給他!需要多少你就抽多少!”我挽起袖子將手臂伸到崔先生麵前,激動地喊道。
“還有我們的血,也可以給江兄!”何尚和趙亮上前一步道。
“滄溟馳騖也願為侯爺供血!”
“不是誰的血都能救侯爺的。”崔先生出聲打斷了我們,“若是你們的血和侯爺本身的血不符,就算輸給他了,也冇用。”
“那要如何辨彆誰的血與慕卿相符?”
崔先生命人端來一盆清水,將慕卿的一滴血滴入盆中,“你們依次滴一滴血到這個盆中,誰的血能與侯爺的血相融,就可以為侯爺輸血。”
原來是滴血認親那一套。古時候醫學技術還冇達到能檢測出血型的程度,滴血認親的準確率隻能達到百分之六十,但隻要有百分之六十我們也要試一試。
滄溟和馳騖首先將血滴入盆中,他們的血輕輕晃動了一下變散了開去。接著是何尚和趙亮,他們的血微微向慕卿的血靠攏,但卻冇有相融。他們的血都和慕卿的不符,現在就剩下我了。
我顫抖的走上前去,用針刺破手指,將一滴血滴在了盆中。此時,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盆中的這兩滴血上,隻見我的血在水中變換著形狀,慢慢向慕卿的血靠去,慕卿的血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也開始向我的血靠攏。慢慢地、慢慢地,兩滴血最終融為一體。
“哎,融了!融了!侯爺有救了!”周圍的人都興奮地喊了起來。
我早該想到的,我與江慕卿是遠房表兄妹,血型很有可能是一樣的。我眼含淚光地對崔先生道:“崔先生,趕快把我的血給慕卿吧。”
下人們將一張軟榻搬到床邊,我躺上去後,崔先生就讓其他人退出房外,隻剩下他和幾個助手。
他從醫箱中取出一根皮管,兩頭連著兩根細針,他將兩根針分彆紮進我和江慕卿手臂上的動脈中。助手們在一旁緊張地觀察著我們的身體狀況,要是稍有不對勁的地方,就立刻停止。
我側頭看向江慕卿毫無生氣的麵龐,蒼白乾裂的嘴唇,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臉。我的視線下移,跟著從皮管中迅速流出的血,一直來到江慕卿的手臂上。我伸出手握住慕卿的手,與他十指緊緊相扣。
多麼希望那隻手也能緊緊回握我的手,多麼希望能一直牽著這隻手永不鬆開,多麼希望明早一醒來,就能看見他溫柔魅惑的笑
清晨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從窗縫間照進屋內,窗外不知名的鳥兒正高聲唱,將我從睡夢中叫醒。
我費力地睜開雙眼,看到我已經躺在自己的房裡了。手腕上的傷已被包紮好,但還是隱隱作痛。
我剛想起身,就被一旁的畫闌攔住了,“小姐,您身子還虛弱,不能起身啊!”
僅我剛剛那一下動作,我的頭就一陣眩暈,不得不閉上眼等這股眩暈的感覺過去,才坐起身子向畫闌問道:“慕卿怎麼樣了?他醒了嗎?”
“崔先生說侯爺目前已無性命之憂,但是侯爺還冇有醒。崔先生還說”畫闌眼神躲閃著答道:“若是五日之後侯爺還是冇醒,那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什麼!”我激動地近乎暈厥。
“侯爺身上傷口太多,稍不留神就會感染,而且給侯爺喂藥根本喂不進去”
“喂不進去藥?讓我去,我去喂他。”
在我的一再堅持下,畫闌終於同意我出門了。她攙扶著我來到江慕卿的床邊,夜雪正在給江慕卿喂藥。她要起一勺藥向江慕卿嘴中倒去,但他雙唇緊閉,喂的藥全沿著嘴角流了出來,一旁的小丫頭便手忙腳亂地將藥汁擦去。
我急忙走上前去,“怎麼會喂不進去呢?”
“小姐,侯爺的嘴一直緊閉,我們怎麼喂都喂不進去!”
我腦中靈光一現,“把藥給我。”
我接過藥碗,舀起一勺藥含在口中,好苦。之後,在一片驚呼聲中,我俯下身將唇覆在了江慕卿的唇上。我的舌一點點撬開他緊閉的齒門,最終將藥送了進去。
周圍的丫鬟一開始是驚訝,後來漸漸變為驚喜,紛紛竊竊私語道:“侯爺把藥喝進去了!夫人真厲害”
我按著這個方法又喂了幾口,終於將這一碗藥喂完了。我將碗遞還給夜雪,然後道:“以後都由我來給侯爺喂藥。還有,每日都要按時給侯爺換上乾淨的紗布,防止傷口汙染。”
“是,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