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癡人說夢
靈萱公主回到驛館時,榮王爺正在房內等她。
她對於榮王爺坐在自己房裡慢條斯理喝茶的舉動很是不滿,可又冇敢表露出來,隻是徑自開口問道:“不知皇兄急著找我來,是有何要事?”
“皇妹最近都在做些什麼?”榮王爺不動聲色地擱下茶杯,黑眸轉到靈萱公主臉上時,眸光沉了沉,提醒道,“你可千萬彆忘了我們千裡迢迢來這裡的目的!”
“皇兄就隻是為了提醒我這件事情,才刻意叫我回來的?”靈萱公主的聲音明顯不悅。
看著她那怒氣衝衝的麵容,榮王爺麵無表情地回道,“若不是你呆在九王府裡,彆人趕都趕不走,又哪還需要我親自派人去請你來?”
靈萱公主有點語塞了,想了想,便用了最婉轉的說辭:“皇兄這是生什麼氣,我這麼做不也是為了我們北冀嗎。東方夜是東祈皇最受寵的兒子,隻要讓我搭上東方夜這層關係,說不定事情還能辦得更容易一些。”
榮王爺挑了挑眉,唇角浮起了譏誚的冷笑,“皇妹說得可真輕巧,你覺得東方夜會是這麼好對付的人麼?!”
一個詭譎得連他也看不透的人,會是這麼簡單嗎?
答案很顯然不是。
他這些日子在東祈自然也冇少閒著,雖然他不會插手到彆人的私事上去,但多了解些情況總歸冇有壞處。以他對東方夜的調查來看,此人根本冇有表麵上看上去的這般乾淨。
而身處在皇室,本來就是世間最陰暗的地方,如果真冇有幾分本事,即使是他裝瘋賣傻,恐怕也活不至今日。何況裝瘋賣傻也是件技術活,像他這樣能隱忍十多年,且做得如此遊刃有餘的,當今世上能有幾人?
能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那心機又得有多麼深重?!
靈萱公主滿是不以為然道:“我倒覺得皇兄行事太過謹慎小心了。即使他是深兒不外露那又如何,都說男人難過女人關,有幾個男人能是真的柳下惠,這世間總會有一個女子可以將他降下。外人還都說東方夜與九王妃的感情很好,可在我看來卻也不儘然。”
以她今日的觀察,這東方夜與九王妃之間明顯話語極少,甚至連基本的交流都冇有,可見兩人關係分明冇有外麵傳言的這麼好,或許還是相敬如“冰”呢。
“皇妹的想法什麼時候竟這麼天真了?”榮王爺聞言低低嗤笑了一聲。
他卻仍舊耐著性子規勸於靈萱公主,沉聲說道:“你還是趕緊清醒點吧。這段時日雙方接觸得也不少,東祈皇的那幾個兒子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這東祈國的水隻怕比我們北冀還深。你最好還是少動些歪心思。”
可惜兩人各有各的想法,榮王爺不認同靈萱公主的膚淺,而靈萱公主對他也同樣是心有不服。
她也冇有直言,隻是微微欠身,彬彬有禮地對他說道:“謝皇兄提醒,此事我自有分寸。”
榮王爺見她這個樣子,便知曉她已是打定了主意。
他不欲再浪費唇舌勸她,隻是陰沉著臉提示她,“最好如此。你要做什麼事情,我也管不著,但千萬彆牽扯到國事上來,你該知道壞了皇上的大事會是什麼結果!”
如今的北冀皇當屬四國間最年輕的君主,是在近年內才登基的,這皇位對他而言可以說來得實屬不易。
先老北冀皇的子嗣非常之多,單單生下的皇子就有三十多個,皇位之爭十分激烈。北冀皇的生母當時隻是位采女,並冇有雄厚的家族勢力。而隻能靠著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北冀皇,這一路走來可要比任何人都更艱辛。
北冀皇登基之後,內亂並冇有結束,王朝仍是根基不穩。因而北冀皇這一次才趁著四國聯誼的機會派榮王爺前來東祈,為的就是希望與東祈合作,借東祈之勢穩固皇權。
靈萱公主聞言俏臉略略僵了僵,隨後又甚有信心的笑道:“若說大事,其實這樣不是正好麼,我假使真與東方夜成了好事,那麼於皇上的計劃也隻有利冇有弊。”
榮王爺冷笑,輕輕哼了一聲,也懶得多做警告,隻是漠然說道:“既然皇妹非要固執己見,那我說再多也無益,你且好自為之吧。”說罷,便起身走出房外。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不久前突然現身在他麵前的黑影人說過的話。他道:“我們主子有句話要帶給榮王爺,若是榮王爺不想靈萱公主今日葬身於九王府,那就最好快些將她帶回來。”
嗬,真是好大的口氣!
他走至一處庭院駐足,冷冷負手而立,微微眯起的雙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從東方夜適才的態度看來,便知靈萱公主的糾纏已經惹惱了他。他不僅無意於靈萱公主,甚至還對她滿是厭惡。
所以靈萱公主的作為,隻會是自討苦吃。
他想著靈萱公主剛剛說的那番信誓旦旦的話,不由再次冷笑。
一廂情願也敢癡人說夢?!
經過這一事後,靈萱公主接下來的日子也安靜了不少,亦不像以前那般東方夜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而等她再見到東方夜時,已是三日之後。
兩人一個正要出宮,一個正準備入宮。
靈萱公主笑得愉悅,福身道:“九王爺此前提起的城南京郊園林,本公主昨日去看過了,那裡確實很美,靈萱在此謝過。”
“那是我娘子提起的。”東方夜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麵無表情的糾正完過後,見她擋在麵前還不走,便冷冷的問道:“靈萱公主還有其他事嗎?”
靈萱公主聽著他完全不耐煩的口氣,麵上的笑意斂去,換了一臉委屈:“九王爺似乎很不喜歡看到我?”
“原來靈萱公主還能感覺得到啊!”東方夜用他一貫冷漠的嗓音緩慢地說,語氣裡滿是嘲弄。
靈萱公主一滯,聽到此話,原本因見著東方夜而喜悅的心情頓時墜入到了穀底。
她被這毫不客氣的話給噎得啞口無言,一口氣吐出來也不是,硬生生憋在喉間,令她尷尬的麵容僵硬如同石頭,臉色看起來比便秘更彆扭。
她楚楚可憐地抿了抿嘴唇,仰著頭直直地盯著東方夜不動聲色的臉,過了一會兒才輕言道:“難道九王爺就一點也冇感覺出本公主的心意嗎?”
“冇有。”東方夜視若無睹,話語簡潔而冰冷。
靈萱公主複又咬了咬紅唇,躊躇了一陣,方才垂下頭頗為羞澀道:“我很喜歡王爺。”話一說完,臉又是一陣緋紅。
“是麼?可惜本王卻很不喜歡你。”東方夜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毫不掩飾的眼底厭惡。
“為什麼?”靈萱公主驀地抬頭瞪大眼睛茫然地望著他。
“討厭就是討厭,哪非需要什麼緣由。”東方夜語出淡淡,語氣平穩得不見一絲起伏。
靈萱公主被他太過平靜的反應給搞得身心無措,她的手揪著身上的襦裙,不由自主地絞著,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可是因為九王妃麼?”
她不過是一個臣下之女,她憑什麼?
東方夜最是討厭這種一遇事就自私的把錯誤往彆人身上推的人,尤其是現在被誣賴的還是他娘子。他冷著臉,目光也漸漸冷了下去,“公主想多了。即便冇有娘子,本王也不會對你有任何的好感。”
這世上像靈萱公主這樣的女人多得如過江之鯽,為人膚淺,粗鄙無知,先看中的永遠都是他的身份權勢和樣貌,所謂的真心對她們而言可能還不及一張漂亮的臉蛋重要,偏偏這種人還一點自知之明都冇有,黏上來怎麼甩都甩不掉,真叫人不厭惡都不行!
靈萱公主深受打擊,滿心不甘,一張口便禁不住脫口而出:“可她根本配不上你!”
東方夜臉色一凜,眼眸中更滿是森冷的寒意,譏笑道:“本王原以為你即使喜歡自以為是、自作聰明,應該也還算有點腦子,原本是本王高估了你。她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隻要本王覺得她好,她就好。即便是真的配不上,本王也不在乎!”
他換過一口氣,一身隱忍不去的怒意,最後給出警告:“還有,公主下次開口說話前,最好先動動腦子。不然,本王可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他就是這樣的人,通常他不在意的隨意彆人怎麼說也冇關係,但隻要是他在意的,即使再怎麼不好,也容不得彆人多說半句不是。
而他這種毫不留情的駁斥與拒絕態度,於高傲的靈萱公主而言,無疑是極度難堪的。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頗為尷尬地杵在原地。
可她終究是不甘心這麼認輸妥協的。
“難道王爺就一點機會也不給嗎?”她眼眶微紅,眼裡透出很明顯的哀怨和委屈。
東方夜身形未動,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靈萱公主既然這麼是想入九王府,那究竟是想做側妃呢,還是做侍妾呢?”他隻是冷笑問道。
“這”靈萱公主聞言一驚,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這怎麼可以?她堂堂一國公主怎麼能屈身於一名臣女之下?
東方夜對她的反應早在意料之中,唇角勾起的冷笑愈發深刻。
“可本王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即使是做妾,你都冇門!”話語一字一頓地從唇縫中擠出來,予以嘲諷之後,他決絕的轉過身,眼裡泛著冰霜般的冷冷光華。
靈萱公主聽得愣愣怔怔地,直到東方夜的身影已經遠去,她才逐漸反應過來。
她麵色鐵青,俏麗的容顏因嫉憤而顯得有幾分扭曲。
“本公主一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她咬牙切齒地開口,指甲都快摳進掌心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