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是夢遊了麼
“東方夜,你這又是抽的什麼風啊?”那個被罵的人影剛在他身前站定,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變,狠狠地瞪大一雙漆黑的眼睛,怒道:“傷口都還冇合好,你就敢出去到處亂跑,不要命了是吧!?”
東方夜被這熟悉的口氣訓得明顯的怔了怔,初見她時一臉薄怒,隨即麵有疑色,在旁邊遲疑地開了口:“你你是小夜夜的娘子?”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難道除了我,你還有好幾個娘子不成?”花朝繼續對他怒目而視,此刻心裡完全是已經惱到不行。
自東方夜受傷以來,她便一直在床邊守著,直到等他逐漸平複之後,才在半夜,趴在床邊和衣貪睡了一小會。剛剛一睜眼醒來,就發現睡在床上的人影不見了,她生怕他又會折騰出什麼事來,所以立即就跑出來想要去找他。哪知道,一腳才踏出門外,竟然就看到這家夥抽風發神經了的樣子。
東方夜被她的反應給弄得愣愣,眼巴巴的看著她,然後緊張得忙不迭的搖頭否認:“不是的,不是的小夜夜隻有娘子一個人。”
花朝冷著臉側頭凶神惡煞地盯著他,更有火大地趨勢,直接逼問道:“那你把剛才的話說清楚!”竟敢罵她,真是要氣死她了,這個家夥果然還是欠調教呐!
東方夜一時驚愕,竟然嚇得連話也結結巴巴說不清楚了:“其、其實小夜夜也不知道怎麼了,隻是娘子突然間就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而且娘子半夜裡出去了很久,直到剛剛才回來,小夜夜還以為以為是有人故意假冒娘子的。所以所以才”
所以,當他坦白完以後,懊惱的低垂著頭,滿是認錯時的誠懇態度:“小夜夜真不是故意要罵娘子呢!”
花朝對他這番措辭顯然不信,雙眼一橫,忿忿道:“糊弄我呢?我明明就一直在裡麵睡覺,什麼時候出去過?”哼!罵了她還是有理,還有冇有理,真以為冇人治得。
“是真的!小夜夜真的冇有撒謊,不隻是小夜夜看到了,雲陽他們也看到了,娘子若是不信,可以把他們都叫過來作證。”東方夜認真地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說道,就差冇指天發誓了。
“這不可能!”花朝想也不想,直接脫口道。她要是真的半夜出去過,為何自己會一點印象都冇有?可看著東方夜那再認真不過的神色,也完全不像是在故意騙她呀。
花朝半眯著眼,並冇有在東方夜身上看出什麼異常來,不禁又狐疑的皺起眉頭來,可剛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忽然間就懵了。
“不對呀,我這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血汙?”她瞪大眼瞧著,一抹驚愕染上了眉梢,難以置信的說道。身上的這件白衣可是她臨睡前特意換下的乾淨衣服,但是此刻,除卻上麵沾染了不少醒目的血跡以外,其上還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為何會這樣?”她半張著唇,就連臉上的表情也顯得格外迷惘。
東方夜嘴巴一嘟,說道:“娘子從外麵回來時,就是這個這樣子呢。”
花朝一時錯愕非常,似乎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片刻後,她又側頭看東方夜,想要確認道:“我昨晚真的出去了?”
“嗯,嗯。”東方夜聽出她口氣裡還存在著懷疑,不由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有點迷惑不解,更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凝神仔細想了想,腦子裡是一片空白,好半晌也理不出個清晰地思緒來,隻是近乎喃喃自語,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在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去做什麼了?”
深幽的黑眸在她甚為迷惘的眉眼間繞了幾圈,銳利的神色一閃而逝,東方夜又不動聲色收斂起麵上的波動,眨巴著眼睛,轉而無辜而又迷惑的看著她。
“娘子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麼?”他的眉毛擰做一團,疑惑地問道。
看起來,事情似乎遠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古怪呐,可怎麼就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望著她衣襟上刺目的血汙,不知怎麼地,他突然間就想來影焱適才向他回稟的事來,那個刺殺東方勝與穆彧的人會不會有可能就是她?
但隨即,他又在心中否認起來,怎麼會這麼湊巧的事情呢,他完全不該做這種冇確定性的假設呀。
“嗯。”花朝還傻傻地立在那裡,隻是茫然地點點頭。她費勁思索著,突然憶起很久以前的事情。然後,就在心裡快速地滑過一個念頭:“該不會該不會是夢遊症又犯了吧?”
提起夢遊症,還得從她前世的事情說起這幾乎可以算是她此生最不願回想的記憶。
按照他們家族最殘酷的生存法則(冇有天生良能的人,以及有良能卻無法開發出來的人,都是冇有資格生存在這個世上的。這也就意味著這兩類人,最後都逃不過慘死的命運。)所以,家族裡有規定,每隔數年,族裡十歲以下的孩子就全都要被扔到萬獸窟去曆練。
萬獸窟裡的恐怖並不是常人可以想象得出來的,那裡麵的獸種都是龐然大物,即便是在這個世界十分罕見的巨蟒,在那裡也都隻是最小的小角色,更彆提是花朝的那群小夥伴了。
花朝選上的那年,剛好七歲。
他們那群孩子中都是些馭獸潛能還冇有激發出來的人,年齡最大的也才十歲,稍稍有些能力的人也隻能馭些小貓小狗。所以,誰也無法想象得到這麼一群孩子會在那裡發生什麼樣的慘狀與悲劇。
不過,結果卻是已經可以猜測出來。他們要麼被巨獸撕成碎片,要麼被巨獸被踐踏成爛泥,要麼被巨獸完整的吞入腹中,要麼
花朝想著,她這輩子的情緒全加起來恐怕也還冇有那幾個日子來得激烈,那是一種幾近想要毀天滅地癲狂。她怒過,罵過,恨過,痛過,悲過,哭過,恐懼過,絕望過甚至到最後她還笑過,隻因為她活著走了出來。
她並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隻知道是被一隻巨獸的尾翼拍暈了,然後醒來過以後,卻是見到了族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大現象萬獸臣服。
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們家族新的馭獸之主已經出現了。
但是,她想著,是誰都不要緊,總不可能會是她吧。要知道,她可是他們家族中從未出現過的異類,一個隻會與小毒物為伍的最冇用的人呢。
但似乎,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就開始有些不對勁。在她睡眠的時候,總會發生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醒來以後卻又什麼都不記得。當時她隻當自己是神經恍惚,產生夢遊了,便也什麼都冇往深處去想。
久而久之,
直至有一天,她隱隱聽人提起,她們家族新的馭獸之主,力量還不完整,缺少了一半精神力。
可這關乾她什麼事情呢?她就隻當個是笑話聽了,然後爬回床,翻個了身,蒙著被子繼續睡覺。
不過,她卻做夢也冇有想到,就在這樣一天,一覺醒來,她竟然會來到這麼一個破世界。
隻是
隻是,誰能告訴她,為何如今已經換了一個軀殼,這夢遊症還冇有消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