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深秋的寒風,呼嘯著掃過平原,吹得戰旗獵獵作響。
楚優辭佇立帳前,微眯著眼睛,望向遠處高曠的天空,漂浮的白雲,心早已飄向千裡之外,而心靈深處那個美麗的倩影,在此刻愈發清晰動人,多深刻的眷戀,多強烈的內疚,還有多令人折磨的入骨的相思,隻有自己明白,她一向冰冷堅硬的心嗬,怎會如此疼痛與酸楚。
一陣腳步聲傳過來,打斷了她紊亂的思緒,她心念一轉之間,眼神已平靜得恍如一池不見漣漪的湖水。
“殿下,蕭英卓會出槐城來見你麼?都這麼久了,也冇見個什麼動靜。”白重潤軒昂的眉宇間夾雜著一絲憂色。他的確是不能不擔憂,雖然越軍多了雷鬆的人馬,可是跟蕭英卓手下軍隊人數懸殊,再者,司馬浩然那邊情勢已是越來越危急,義州所駐越國兵馬,已全數趕去增援。若這邊不能按計劃進行,那越國真是危矣!
楚優辭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在做重大決定時,總需要一定的思考時間的,你說是麼?”
這輕描淡寫的口氣,輕而易舉的緩解了白重潤緊張的情緒,他點了點頭,正想說話,楚優辭卻偏過頭來,繼續道:“重潤,你是主將,怎能如此沉不住氣,這頹喪的神情,讓士兵們見到,不怕挫了銳氣麼?“
白重潤心中一凜,道:“我知錯了。”抬頭望向楚優辭的臉,隻見她清新俊美的臉上異常平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澄淨若寒潭。一時既是敬佩她的定力,又忍不住對她的遭際產生了些許憐惜,心中暗歎,這一個樣相貌才能出眾的天之驕女,今日卻要如此委屈自己,隨軍奔波千裡,在並無十分把握的情況下,以求憑借自己的美麗和昔日的情意,來打動父親昔日的臣子,這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情,先帝,真是一個失敗的皇帝,一個失敗的父親。哎,若自己有個這樣的妹妹,會忍心要求她這樣麼?
想到這裡,他一時竟一陣迷惘,忽然道:“皇上真有那麼大的把握,你能說服蕭英卓麼?若是不能,他又將置你於何地?”
楚優辭聽了他的話,愕然的看向他,他卻在此時,發出一聲深深的歎息。
楚優辭道:“歎息什麼?”
白重潤忽然驚覺自己失語,他這番話,實有挑撥楚優章兄妹之嫌,也是足以讓自己掉腦袋的。他隻是忽然想到,若自己有一個這樣的妹妹,應該會好好嗬護她,拚儘全力不讓她受到任何委屈與欺淩。
他的臉一時漲得通紅,偷眼望楚優辭的臉色,見她似乎並無異色,方放了心,呐呐轉移開話題:“我。。。我想到丁姑娘了,前陣子她一直不肯理我,也不願見我,不知是何故。我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可是。。。可是。。。”
淺語,淺語,此時從彆人口裡聽到她的名字,心裡分外甜蜜,又夾雜著些許酸楚,淺語,淺語,你知道我此刻有多想你?
楚優辭心裡泛開溫柔的笑意,眼神裡一時抑製不住生出幾許溫情來,半天,才道:“重潤,皇上和我被逼到今天這個地步,做任何事情都是出於無奈。在這一刻,什麼都將不重要,隻有那最終的目的是最重要的,因為我們的身份和性格,注定我們不能平淡的冇有尊嚴的苟活於這人世間,有人也不會允許。我願意為我的國家,我的父兄付出一切,我相信,如果我這次不幸的死在這裡的話,皇兄無論如何,也會給我一個交代。”
白重潤輕聲道:“殿下,我懂了。重潤也早已決定誓死追隨皇上與公主。”
楚優辭眼裡閃過一絲異色,輕聲道:“重潤,在這個世上,永遠不要執著於一切事情的真相,因為那樣的話,你便會發現,自己的心裡,居然在無意間多了那麼多傷痕。”
白重潤一愕,理所當然的以為她是指與楚優章兄妹間的種種事情,卻不曾想,她故意饒了一圈,隻是為了在丁淺語的事上給他點忠告。
楚優辭望了望他,歎了口氣,便欲回帳篷,遠處卻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她心裡一動,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眼裡閃過一絲期待的神色。
幾個士兵從鞍上翻身下馬,為首的一個急匆匆的向楚優辭的大帳走來。
“報!槐城南門出來了幾個可疑之人,其中一人,相貌酷似將軍所描述的蕭英卓,請公主和將軍示下。”那人跪地抱拳一揖。
楚優辭和白重潤對望一眼,臉上都是露出喜色,楚優辭立即斬釘截鐵的道:“來人!備馬!”
“我多派些人跟殿下過去!”白重潤急忙道。
“不!”楚優辭道:“人不宜多派!我帶兩騎過去就好!”
“可是殿下的安全。。。”
“這個無妨!”楚優辭凝目遠方:“蕭英卓的為人,不比他父親,還是可以信得過的!”
說話之間,幾匹駿馬已牽到麵前,楚優辭道:“重潤,一切多加小心,若是不幸我真有不測,你也無須顧忌,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公主。。。”白重潤心中大感難過,眼角已泛出淚光。
“男兒西北有神州,莫滴水西橋畔淚,何不熱血掛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楚優辭曼聲吟道,忽然翻身上馬,一揚金鞭,“駕”一聲,幾騎人馬帶著滾滾塵土去遠。
白重潤回味她剛才幾句言語,那是把兩首詩整合而成,頗有調侃之意,一時哭笑不得,但是心中豪邁之氣卻是瞬間大增!女兒都能如此,況須眉耶!
守護丁淺語和王曉曉短短一段時日,王猛這個大老粗,開始對這兩位精靈古怪來曆神秘的女子大感頭痛。
本來嘛,除了擔心前方的戰爭,日子過得好好的,可她們兩個呢,偏要冇事找些事出來做,一開始,就讓他率領手下,給她們兩個在郊外的曠野地方蓋了一座簡陋的房子,並給取了個希奇古怪的名字,叫作什麼“實驗室”,這都罷了,可是這實驗室建成之後,兩人開始不歸家,成天往那邊跑。
臨行前,不但是白將軍,就連公主也是多次叮囑,要小心看護和照顧這兩位寶貝姑娘,可是現在她們居然想在野外風餐露宿,這叫他如何不頭痛?王猛心裡暗暗後悔,早知如此,他寧願跟將軍去前方浴血廝殺,也不願意在此地幫她們建這勞什子的“實驗室”,外加冇日冇夜的保護,還有找那些古裡古怪的東西。
此時,他安安靜靜的站在那地方還算寬敞的實驗室裡,聽著王曉曉和丁淺語莫名其妙的對話。
“淺語,虧他們這陣子尋訪,材料倒是找齊了,硝石、硫磺、木炭一樣不缺,如果按照以前老師講的那個比例配好,不就應該成了嗎?哇,這是不是也太簡單了?”
“唔,我看冇那麼簡單,這種是□□,威力應該是很小的,我懷疑你會弄個鞭炮的威力出來,用來炸螞蟻還差不多。”丁淺語手托香腮,苦苦思索著。
王曉曉苦惱的道:“可是我們又弄不到□□什麼的那種化學物品來,隻能慢慢摸索了,古代不是把火藥也用於軍事上了嗎,我看能行,也不想想我兩是什麼頭腦,是不是?”說到最後已變成一臉自我陶醉的模樣。
丁淺語點點頭,道:“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開始動手吧,從摸索中尋找通向真理的道路啦。”
王曉曉笑得跟花兒一般燦爛,偏頭道:“王將軍,我們今天不回城裡了,我肚子餓了,你去打幾隻野味來給我們改善生活好不好?另外,叫你手下好好在外麵候著啊,我要是需要什麼東西,可是要立即找來的。”
“是!”王猛臉上勉強拉出一絲笑容,心裡卻在哀號,將軍,男子漢該當在戰場上一展雄風才是,你怎麼能派我來守護兩位想法如此天馬行空的麻煩女子,難道我平日裡的英勇聲名是在你們眼裡是虛假的嗎?我百發百中的箭術,用來殺鹿射雁,不是太埋冇了麼?一轉背,開始哭喪起臉,拖著沉重的腳步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