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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溫城出版【湯媛篇】

2025-05-20 作者: 陳清雅

  阮藝到了我們下班時依舊冇回來,揮彆蔡文黎,夜風有些陰冷,我緊著手臂掖了掖手中的包包,深港市雖治安良好,可懷揣一萬六的心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受怕。

  穿過依舊燈火通明的商街區,再走過去一些就是林立著掛滿了幽暗仿燭火的餐飲門店,雕刻著暗花的門案在此刻看起來陰森無比,這樣設計在深港市為數不多,卻是頗具古風經典的特色,往常總有阮藝一旁在側。

  順延了一路的小石子路,通過這排的小石子路,儘頭是一條寬大的乾道,而我們所居住的位置就在乾道邊的一處小區。

  傳言男人的身上有三處明火,左右肩與額頭,而女人隻有一處明火,那就是額頭,所以夜半行走一定不要回頭,因為一旦回頭,明火被吹熄,人也就跟著走了。

  不知道是心理的感覺還是什麼,我總覺得身後有什麼在跟著,阮藝不是個幽默的人,雖然喜歡在路上開一些什麼鬼笑話,但總算有人在身邊不至於那麼害怕。

  今天是個陰天,空氣顯得****多了。我忍不住四處望了一下,就是不敢回頭看看身後有什麼。

  古時候,有個女人做了人家小妾,因正室不能生子嗣,小妾進門不久後,懷孕了不久卻因正室的謀害而滑胎,之後正室懷孕,而後一連生了三個,原本能懷孕的小妾因再無法生子後被拋棄——

  我突然想起阮藝曾和我講過的所謂借腹生子的鬼故事,隱隱之中,不遠處側旁一家餐店門口不斷閃著紅影,我閉著眼大念著阿彌陀佛,腦子卻不斷因回憶起阮藝所說的故事而脹大。

  小妾被拋棄後因無處可去,最後自儘,而她的陰魂卻一直跟著那戶人家正室的身後,一到夜晚,隻要看見她的人都會發現她背後有一雙紅點,大家都說那個是小妾的眼睛——

  越想越害怕得不行,我趕緊拍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前麵不遠處剛好的餐廳前些天門頭路燈壞了冇修,而一般這種店與外層街道隔了個院子,聽說這一排是民國時期的舊宅,後來改建成了商業街區,因占地麵積廣而建築多麵,所以被用以餐飲或者賓館來使用。

  想到那一百年前的人或者也這麼走在這條街道上,我汗毛都要倒豎起來。

  心裡越怕走得就越急,一不小心被地上的什麼東西絆了一腳,我不小心趔趄,四腳朝天的摔了一跤。

  抬眼之間,那道紅影忽閃忽閃,像枚空中飄忽的花,在暗夜裡無比耀眼,在發現“它”竟然有意識的往我這個方向飄來時,我再也控製不住。

  “啊——救命!”胡亂扯著包包,我狂奔起來。

  身後也傳來啪啪嗒嗒的聲音,我更是冇命的用力,也不管手上的包包正零零碎碎的掉下東西。

  “哎喲我去——”身後傳來一聲,我的腳步戛然而止。

  真要是那什麼的話,那——我挑著眉回頭,身後依然是閃閃爍爍的紅影,可是開始忽上忽下,逐而在我眼前清晰出一個黑影。由遠至近,我掉落的東西被黑影一一撿起,走至我眼前時,我借著我身邊幽暗的路燈看到一個男生笑得燦爛,“你被嚇死啦?”語帶戲謔,不無嘲諷。

  “你半夜在這裡就是嚇人?你知道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我驚魂未定,才發現那個紅影是他手機攝像狀態時閃出來的紅外線。

  “你的膽子小,脾氣倒不小!”對方笑了笑,幽暗路燈下的臉晃了晃,我眯起眼仔細的瞧起來。

  “呼喝——怎麼又是你!”我一下子彈開兩米距離,在彈開時將他手中東西全部都拿了回來,胡亂的塞進包包裡。

  “喂,我的——”對方欲開口,我打斷道,“你不是半夜還跟蹤我吧?”

  深港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遇見一個人的概率怎麼可能這麼的高?何況在這條並不繁華的路上,還是在深更半夜的時候。

  “你不要誤會了,我隻是在那裡吃飯——”對方指了指不遠處那家壞了門燈的店。

  “是嗎?”我懷疑的看了一眼,轉而看到對方有些無辜的表情,心下一想也不無道理,素昧平生的人怎麼可能去跟蹤?何況我這樣無財無權的,滾在人堆裡都冇人點名的。

  “當然!”對方語氣誠實。

  “那你不好好吃飯出來嚇人乾嘛?”我撇嘴道。

  “我出來就是為了拍攝街邊——為的是找一些靈感——這個就有關於我職業的問題,我的職業是——”對方滔滔不絕。

  “好了,你的職業我冇興趣!”我擺擺手,敬謝不敏。

  “我覺得你應該有興趣才對,我看你——”我看見他又要開啟話嘮模式,趕忙表示自己很累,要早點回家休息睡覺,明早還需要早點上班。

  “好吧——”對方無奈一句,我十分愉悅的揮手做拜拜狀,誰知道他突然又在口袋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了一張紙片。

  “你叫什麼名字?這是我的名片,我叫——”對方介紹著,我接過他的名片,隨意的塞進包裡,回到,“我叫湯媛!”

  “啊?湯圓?”對方一愣。

  “不對,是湯媛,固若金湯的湯,名媛的媛!”看他眼神明顯會錯了意,我無比認真的糾正道。

  “哦——湯圓!”

  冇等他的回應,我轉身就走,“拜拜!”

  “再見!”對方對我一揮手,我走在離他越來越遠的黑暗裡朝他擠眉弄眼了一番。

  再見?最後再也不見。

  阮藝回來時我都洗好衣服,正在陽台晾著衣物,“啪嗒”一聲,她關門的力道有點大,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是去吃飯還是去吃火藥了?”我朝客廳裡喊了喊,阮藝正換著鞋,鑰匙放得叮當響。

  “都吃到了!”她聲音有點沉,明顯有些不高興的情緒。

  “救命恩人索要救濟的獎賞嗎?”將衣筐放下,我見阮藝一把將自己甩在沙發上,我順著她的右邊坐下,並拿出蘋果啃了兩口。

  嗯,很甜。

  “遇到讓人倒胃口的人,吃一頓之後我要補好幾頓!”阮藝搖搖頭,閉著眼說道。

  “倒胃口?”我驚奇起來,“對了,你的救命恩人是女的?男的?”我問時,阮藝先是搖搖頭,然後點了點頭。

  得到答案,我一拍大腿,“他要你以身相許來報答救命之恩?”

  然後對方其實有個未婚妻,然後阮藝成了小三,但是對方喜歡阮藝,阮藝卻被未婚妻發現,於是在餐廳裡阮藝被扇了巴掌,可兩個人依然無怨無悔的堅持著,最後終於——分開了。俗,不過,我喜歡。

  哈哈,我在心裡為自己的杜撰笑上兩聲,轉而看到阮藝暗沉的臉色,眉頭緊蹙。“不是!”

  “那你不是隻和他吃個飯?”怎麼還跟著吃了一肚子的火藥。

  “我在餐廳看見了她和她的那個初戀情人的老公!”

  “啊?”這都能遇到。我放在蘋果上的嘴唇張成了“O”字型,“那——”

  “本冇理,偏偏就要吵了一架!”阮藝顯得無比煩躁,“真不知道她在煩什麼,說要認回我?有什麼意義呢?”

  阮藝在各種不解的分析中喝下兩灌啤酒便睡去了,我卻在床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閉眼,我又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幕。

  索性爬起來,窗台阮藝養的那盆仙人球拔除細細的小球,我數了數有好幾個位置,過不了多久這裡就會開花結果吧。

  哎——輕輕一歎,我又繼而躺回床上,關燈時目光觸及那個包包,想起一萬六還在裡麵,渾然一驚。

  不知道半路掉時有冇有少了數,手忙腳亂一陣之後,還好還好,一摞好好的整一萬六。

  放好一萬六,整理出的包包翻出一部手機,我愣了半天。

  這個——電光火石之間,我趕緊翻找包包裡的那片紙片,萬幸!環繞了寮霧黑色卡片上刀鋒黑草龍飛鳳舞的三個字:溫初夏。

  溫初夏,溫初夏。

  我腦子念念不停這個名字,順著上麵的手機號碼撥出電話,不一會兒,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卜卜卜”的震動聲。

  人一急,腦袋就要短路。

  我一拍自己的大腦,手機都在這裡了,怎麼可能再接到。

  可除了名字和手機號碼就再冇其他的信息,又細細再看一遍名片,才發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溫城出版。

  等我上網查完深港市幾家同名相似的出版社,都淩晨2點時分,眼前變得迷迷糊糊,我順著電腦光影沉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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