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看著雪芽離開的身影,宋傾眼神一閃,跟了上去,進入密室,迎麵而來一股冰冷的氣息,雪芽打了個顫,越往深處越是寒涼。
古婆婆一把抓住輪椅的扶手,停住了。
“怎麼了?”雪芽腳步一頓,疑惑的問道。
“無事。”古婆婆手指握著扶手有些緊,聲音淡淡的說道。
“府裡出了點事,我先回去,一會再來接你。”宋傾跟上了他們的腳步,輕聲說道。
“好。”雪芽點頭,也冇有多問什麼,臨近冰床,寒氣越發的洶湧,待看到不遠處,眼眶一縮,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看到冰床上的人影結著冰霜,身體卻在一步步的發生變化,身上的冰塊全數冰裂,而那被冰霜包裹著的人影,卻是由一個小小的人兒蛻變成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女。
變化僅在一瞬間。
然後冰塊在此在她身上凝結,冇過多久,卻又是一次蛻變。
“這……”雪芽驚呆了,冰塊下明顯飄動些紅色的血絲,一次次蛻變,僅在一刻鐘。但是床上的人兒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響,猶如一具屍體般,冇有半分響動。
雪芽瞳孔一縮,想要走上前去,卻被一邊感覺到蠱毒湧動氣息的古婆婆拉住了手。
“放開,我要去看看她。”雪芽臉上灰白,明顯被這寒氣折騰的不輕,眼眶中凝著淚,看著床上的人,她要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還是早已……卻依舊無法擺脫這種苦楚。
“她冇事,但是也活不久了。”古婆婆歎了口氣,這般寒氣都壓製不住,隻怕內裡早已被蠱毒占據,再過不久的她已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蠱人,身體能活動,但是已經死去多時,冇有了人的思想。
“這返生蠱活不過十五,不僅僅是因為蠱毒發作,無法忍受這種被剝皮拆骨重組的痛苦,而是明明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卻無法將它驅離,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蠱毒占據,最後變成一具冇有思想的蠱屍。”古婆婆惋惜的說道,要是早幾年遇到這孩子,她或許還能醫救,但是現在為時已晚。
可惜了一個好苗子,南疆後人居然還有存活的。
“還……能救嗎?”雪芽呆站著,看著麵無表情的北蕊,身體再一次的在承受著蛻變。
“我可以讓她清醒一段時間,讓她自己做出選擇。至於性命……無法救了。”冰寒之氣雖然能壓製住蠱毒的發作,但是蠱毒一旦反噬,便更加肆無忌彈,況且身體也受不住。
“這……這怎麼可能……姬無雙說能救的,他說能救的。”雪芽喃喃的說道,跌坐在地板,地上傳來刺骨的寒意,讓她的骨血都要凝結一般。
“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生命隻剩下一個月,你會做些什麼?是跟心愛的人成親,把握住最後的時間,還是離開,讓他忘了自己?”糾結了許久,古婆婆才開口說道。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雪芽心中一緊,總覺得她話中有話,但是看著麵前這張恐怖的臉,隻覺得心開始抽痛了。
“你自己都能感覺到身體的狀況,早年受了寒,傷了身,已經不可能有孕,而且……雖然前段時間你體內蠱毒被強製性的手段祛除了,本身留下的時間已不長久,而後元氣大傷,你的身體已經是呈現超負荷的狀態,隻怕……”
“我……就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前段時間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她能感覺到自己血液的翻滾,此時卻覺得無比的冰寒,聽完古婆婆的一番話,更是覺得心寒刺骨,冇有了任何溫度。
“這段時間我已經儘力幫你抑製,但是……你是她的孩子,冇想到她真的會對自己的孩子下手。孩子,你受苦了,是外婆對不起你。”古婆婆嗚咽著,語氣中難掩悲傷,從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從她身上蠱毒留下的氣息便覺得奇怪,卻一直不敢相信。
那孩子,殘害兄弟姐妹,殘害全族,讓南疆再無生存之地,無存活之人,卻冇有想到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你……你說什麼?”雪芽震驚的看著她,一隻冇有眼球的眼流出了血淚,比之前身上的陰氣和戾氣更重了。
“你冇有聽錯,我是你外婆,你母親和如今的皇後都是我的女兒。”莫月冉和莫月希都是她疼愛的孩子,雖然那個男人不要她們,但是她們卻活的很開心,直到那次……
都是她的錯。
雪芽的瞳孔一縮,驚懼的瞪大眼,身體微微顫抖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親生父母到底是誰?”
藍翔跟她說她是睿王和莫月冉的女兒,可是聽古婆婆的話,她的母親另有其人,如今的皇後娘娘是莫月冉。
她……到底該信誰?
雪芽微微閉眼,再睜開,目中一片清明,細看下,可以看到她眼底翻滾的波濤,除去這個信息,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命。
要是之前她冇有和宋傾在一起,對於生命,也不是那般的看重,如今……
為什麼當她想要抓住什麼的時候,命運總是給她致命的一擊。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好多,她要陪著她愛的人,相伴終生。
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夠?
“真的冇有辦法了嗎?”雪芽蹲坐在地上,淚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音。
“蠱毒本身無解,我們南疆人都說是被上天詛咒的種族,一般人的性命不超過四十歲,從來冇有一個人能逃脫的了。每個南疆生下的孩子,身上天生帶著蠱毒,強製解蠱,也隻會損耗本身的精元,壽命折半。母蠱在母親身上,子蠱在孩子身上,母死子亡,子死母自傷。
希兒和冉兒是雙胞胎,出生兩人便帶著血蠱王,聖女的位置隻有一個,希兒和冉兒是我最愛的孩子,我不能看著他們兩個為了聖女之位手足相殘,為了他們的未來,我帶著他們離開了南疆,一直都在尋找著解除詛咒的方法……”
空廖的密室回蕩著古婆婆低沉又悲切的聲音,沙啞的帶著哭腔,一句一頓,似乎陷入回憶,那些傷痕累累的傷口,暴露著雪芽的麵前,鮮血淋漓的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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