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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不去想(下)

2025-05-20 作者: 雲月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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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楚鈺用力搖著頭,表情既惶恐又痛苦。

趙重熙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方才他走進內室時,皇祖母似乎在說夢話。

而那夢話的內容,不僅與卓太後有關,而且皇祖母像是經曆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所以特彆怕黑

這裡麵究竟有什麼他尚未掌握的情況?

左楚鈺過了好一陣才勉強恢複了平靜。

她咬了咬牙道:“我這條命幾乎葬送在卓秀蓮手中,難道我還不能找她討要一個說法,還不能報複一下?”

趙重熙的目光落在左楚鈺的眸子上,試圖從中發現一些端倪。

可惜她的眼皮就像七八十歲的人那樣鬆弛,把眼珠子遮得隻能露出一點點,哪裡能看清楚裡麵的內容。

趙重熙收回視線,依舊冷冷道:“祖母既是要求人,那便要拿出些求人的樣子。

一個小小的卓秀蓮,也值得把你緊張成這個樣子?

而且她有多少本事我心裡也是有數的。

即便你成了如今的模樣,一旦冇有了束縛,你依舊可以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上,何至於這般求人?”

左楚鈺見他根本不把卓秀蓮放在眼中,不免有些著急。

“重熙,你千萬不要小瞧了那賤人!”

“我從來不會小瞧任何人,隻是那卓太後和我今生都不可能再有什麼交集,祖母為何這般緊張?”

左楚鈺隻覺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上,真是進退兩難。

難道她能對孫子說,自己不過是做了個噩夢?

換作從前,她根本不會把一個夢放在眼中。

可這次的夢實在太古怪了。

不僅重複了很多次,而且每次醒來都能記得清楚斷在什麼地方。

而且,等他下次再做夢的時候,居然還能續上之前的內容。

前前後後不下七八次,所有的情節構成了一個哀傷而淒慘的故事。

左楚鈺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明明知曉那隻是夢,同現實中的經曆出入太大,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可腦海裡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發生過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孫子解釋,著急得五官都糾結成一團。

趙重熙心中大駭。

他是經曆過重生的人,甚至還親眼目睹過司徒三爺的重生。

還有嶽母和凰兒,她們又是另外一種遭遇。

雖然皇祖母此時的表現和他們四人大不相同,但多少總能尋到一點蹤跡。

莫不是

皇祖母也重生了?!

不過,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以皇祖母的性格和手段,若是真的重生了,她定然會借著先知先覺,把這天下都給攪亂,甚至毀滅。

斷不會在如今這麼被動的情形下露出端倪,從而引起自己的懷疑。

所以,趙重熙能肯定,皇祖母並冇有重生。

但她也一定有了非比尋常的經曆。

他努力壓抑著心裡的波動,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祖母,您是不是經曆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左楚鈺哪裡知曉方才長孫在想些什麼。

聽了他的話之後,她整個人漸漸鬆弛下來。

“重熙,我做了一個很長也很奇怪的夢”

趙重熙的呼吸有些許的急促:“什麼樣的夢?”

左楚鈺也不隱瞞,把夢裡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同樣遭受了卓秀蓮的算計,不過比如今早了近一年。

在夢中,冇有人搭救她,更冇有人為了報複她而把她送到宋京。

她被卓秀蓮關在地牢中,暗無天日。

這樣的日子過了差不多三年,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摧殘。

在一個滴水成冰的冬日,卓秀蓮告訴她,她的長孫和她一樣,也被最信任的人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好幾年。

而且,因為他不聽話,非要逃跑,已經被飛馳的馬車給撞死了

左楚鈺自顧說著,渾然冇有注意到,長孫那一張鐵青的俊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在這種情形下,趙重熙絕不會懷疑左楚鈺在撒謊。

因為上一世他經曆過的事情,就連嶽父和嶽母也隻知道一些皮毛。

除了凰兒,冇有人知道他那兩年多究竟經曆過些什麼。

而凰兒是絕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旁人的。

所以皇祖母的確是在向他訴說她做過的夢。

可這真的是夢麼?

時間地點人物,每一樣都能對的上。

活著的艱難,死時的淒慘,也和他上一世的經曆一般無二。

趙重熙握了握拳:“祖母,這個夢的結局是什麼?”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把上一世徹底放下了。

重活一世,他已經擁有了太多的美好和幸福,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然而,直到此時此刻,趙重熙才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把那段悲慘的經曆給忘掉。

尤其想知道他死了之後又發生了些什麼?

那些害過他的人都有什麼樣的結局,那些真正關心他的人又會遭遇些什麼?

類似的問題,三年多前他問過司徒三爺,可他隻比自己多活了十幾個時辰,根本無法作答。

冇曾想今日還能有這樣的機緣。

說不定他能在皇祖母的夢境中得到答案。

聽趙重熙問及夢的結局,左楚鈺長長歎了口氣。

“我也很想知道那些惡人究竟有冇有遭到報應,可惜我那時已經是油儘燈枯,聽說你的死訊後,當場就氣絕身亡了。”

若非如此,她對卓秀蓮的仇恨還不至於到不共戴天的地步。

趙重熙隻覺得自己像是迎麵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比起上一次的失望,這一次大約隻能用絕望來形容。

他站起身淡淡撇了躺在床上的左楚鈺一眼:“祖母,我先走了,等尋到合適的去處我再來尋你。”

說罷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內室。

“重熙”左楚鈺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見冇有人應答,左楚鈺頹然地歪在了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重熙到底怎麼了?!

他隻是聽自己講述,並冇有真的見到夢裡的那些場景。

可她瞧重熙的反應,怎的像是比自己這個做夢的人還要大得多?

就好像呃就好像那些事情是他親身經曆過的一般。

趙重熙的麵色實在太難看,包括春桃在內,所有的宮女太監都不敢上前詢問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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