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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趙雲妍(下)

2025-05-20 作者: 雲月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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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伸手在趙重華耳朵上擰了一下:“你個臭小子懂不懂規矩啊?你大哥好容易回京,飯都冇有和母妃吃一頓,你就要把他拐走!”

趙重華捂著耳朵大聲呼痛:“我隻是說出了大哥心中所想,母妃卻隻擰我一個人!”

太子妃鬆開手將兒子推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小算盤。

分明是想溜出宮去找你那未婚妻!”

見太子妃麵色不虞,趙重華嘿嘿笑了兩聲:“母妃,您就”

太子妃卻絲毫不通融:“過兩日我得閒了,自會召她進宮來瞧瞧。

如果她真像你說的這麼好,我會親自去你皇祖父那裡請賜婚聖旨。

在這之前你不準去找她!”

趙重華十分不滿,嘟囔道:“人家好歹也是知府家的嫡女,又不是什麼來曆不明的姑娘。

再說了,這還是父王為我挑中的親事”

趙重熙暗暗嗤笑。

他的傻弟弟真是越來越傻了。

明明知曉父王辦事不牢靠,也知曉母妃根本不相信父王的眼光,這種時候提父王,還想指望母妃能允準?

不過,母妃小心謹慎是對的。

以父王的眼光,他看上的兒媳婦誰敢放心?

太子妃的語氣越發淩厲:“待會你若想隨你大哥一起出宮,母妃不會阻止,但你得一切都聽你大哥的,要是再敢一個人亂跑,看我怎麼收拾你!”

“知道了。”趙重華終於老實了。

一旁趙雲妍卻祈求道:“母妃,女兒也想跟著大哥去看看大嫂,可以麼?”

※※※※

待趙重熙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昌隆帝的笑容立刻便散儘了。

長孫說得不錯,他是該去會一會他的好兒子!

想罷,他也懶得喚人伺候,自己站起身走出禦書房,慢悠悠朝偏殿那邊踱去。

偏殿中,老老實實麵對牆壁站著的太子,嘴巴卻不肯老老實實閉著。

吳公公本想把太子送到偏殿就馬上離開的,但又怕自己一走他就跑了,隻能生生忍著這份聒噪留了下來。

太子遲遲冇有聽見吳公公離去的腳步聲,轉過頭看著他,冷笑道:“本宮是奉旨到這裡來麵壁,你在這裡守著是什麼意思?”

吳公公不想接話,索性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望著這個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男子。

太子被他這份無動於衷給激怒了。

他怒斥道:“姓吳的,你不過是父皇身邊的一條狗,而且還是一條換過主子的狗,有什麼好得意的?!”

吳公公涼涼道:“太子殿下說得一點不錯。老奴四歲上便開始伺候人,從那以後便失去了做人的資格。

老奴曾經是燕國的狗,如今是大宋皇帝的狗,的確是換過主子。

可那又如何呢?

隻要狗足夠忠誠,在主子們麵前便是得臉的,自然可以得意。”

太子繼續罵道:“你休要得意忘形,再過一個月,大宋又要換主子了,本宮就不相信,你還能繼續”

吳公公還待引著他再罵幾句,餘光卻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昌隆帝。

他忙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聖上,您怎的親自過來了。”

聽聞父皇來了,太子趕緊止住咒罵,轉頭麵對著牆壁一言不發。

昌隆帝在吳公公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在椅子上坐下後,昌隆帝道:“朕已經同重熙商量好了,今後讓大吳在他身邊伺候。

以大吳的忠心,定然能夠伺候好他的新主子。”

他的聲音原本十分清淡,卻在說到最後三個字時突然加重了語氣。

太子的身子抖了抖,卻更加挺直了肩背。

父皇為了一個老閹奴,竟不惜打他的臉!

昌隆帝道:“朕讓你麵壁兩個時辰,你就是這般敷衍?”

太子用鼻子哼了一聲,冇有說話。

昌隆帝隻覺疲倦得很。

彆人的家的兒子活到三十多歲,哪裡還需要老父親這般操心?

可他的兒子都快做祖父了,竟連麵壁思過都要人盯著。

他歎了口氣道:“璟兒,過來父親身邊坐。”

一聲“璟兒”,把太子嚇得險些一腦袋撞在牆上。

昌隆帝嘴角劇烈抽搐。

大兒子這輩子真是冇救了。

太子好容易調整好情緒,走到昌隆帝身邊行了個禮:“父親。”

父子二人的眼圈同時紅了。

大宋立國那一日,昌隆帝冊封了左楚鈺為皇後,同時也冊封了趙璟為太子。

雖然那時他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但身為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帝王,這麼做足以證明他對長子的重視。

立國那一日冊封的太子,寓意他的命運同年輕的帝國緊緊聯係在一起。

所以,但凡趙璟有一點可取之處,昌隆帝都不會輕言廢黜。

隻可惜他實在太令人失望。

一次又一次,終於磨光了昌隆帝對他的耐心,對他的感覺隻剩下了厭惡。

如今他都已經決定禪位,自然也不會再去在意什麼寓意。

卸下所有的包袱後,昌隆帝對長子的愧疚如野草般瘋長,終於把那厭惡壓了下去。

“璟兒,這些年是為父對不起你。”

太子又被嚇了一跳,險些奪路而逃。

昌隆帝隻能用還算靈活的左手將他拉住:“坐。”

太子的腿抖了抖,終於坐了下來。

昌隆帝凝著他的眼睛:“璟兒,你和為父一樣,都是十四歲就做了父親。

所以你一定能理解我初為人父那時的感覺。

一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少年,是絕不可能做得好一名合格父親的。

那些年為父隨你祖父四處征戰,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你們母子一麵。

直到咱們趙家打下了幾座城池,有了自己的地盤,為父卻失去了自己的父親。

那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可惜我還是冇有時間陪伴你成長,依舊是一年隻能見那麼一兩次。

等到大宋立國,我們一家人終於能夠朝夕相伴,你卻已經長成了我最不喜歡的樣子。”

話音未落,太子早已經泣不成聲。

他其實是個記事非常早的人,包括三歲的時候乳娘逗他玩兒摔了一跤,他都有一些淡淡的印象。

可關於父親的記憶,卻是從五歲的時候開始的。

正如父親方才所言,那時他們趙家已經有了自己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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