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都不易(上)
定親宴慘案後,卓太後迅速著燕國刑部下發海捕文書,四處緝拿慕容離亭。
以慕容離亭的本事,一份海捕文書就想抓到他,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不可否認,為了躲避追捕,他的行動遠不及過去自由,消息自然也就不及從前靈通。
所以他並不知曉趙重熙奉旨南下的事。
今日兩人在這樣的地點,這樣的情形之下都能遇到,慕容離亭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些不夠用了。
他像是冇聽懂趙重熙的話一般,擰著眉道:“外麵有許多人在找殿下?莫非你也和我一般”
趙重熙道:“離亭世子不要胡思亂想,咱們就算暫時出不去,也該另尋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地方才好說話。”
慕容離亭一路爬過來,膝蓋和手腕都有些生疼,聽他說“舒服的地方”,更覺得渾身上下都難受得不行。
隻不過
他再次舉起火折子四處照了照:“殿下的提議不錯,可這舒服”
趙重熙道:“隨我來。”
說罷他調轉身子,朝來時的方向爬去。
“殿下稍等。”慕容離亭在他身後喚道:“那邊是洞口,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趙重熙停止爬行,扭過頭道:“我這邊不行,那朝你那邊?”
慕容離亭道:“不瞞殿下,這一路行來都有人在追蹤我,否則我也不會摸黑走這條路。”
“你說這裡是一條路?”
“我就是照著人家給我的線路圖才來到這裡的。”
“好吧”趙重熙真是服了。
服了那畫圖的,更服了慕容離亭。
當然,最服的是他自己。
誤打誤撞都能尋到人家的“路”上,這樣的運氣和本事真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慕容離亭道:“既然殿下不想被人發現,咱們換個方式離開此處?”
趙重熙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洞裡另有玄機?”
“殿下隨我來。”慕容離亭調轉了一個方向,也如趙重熙之前那般,朝來時的方向爬去。
趙重熙見他不願意多做解釋,隻好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大約又爬了二十多尺,慕容離亭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衝趙重熙道:“就是這裡了。”
說罷他握住一根石鐘乳輕輕一掰。
隻聽“轟隆”一聲響,一條和他們現在所爬這條“路”相似的路,出現在他們麵前。
趙重熙:“”
給慕容離亭線路圖的人究竟是誰?
花費這麼多的心思,所圖定然不小。
還好這裡是南疆,換作是大宋,皇祖父又該睡不著了。
慕容離亭一抬手:“殿下請。”
雖然對方不是宋人,趙重熙卻並冇有起疑心。
一是相信他的人品,二是清楚他冇必要害自己。
可看慕容離亭的樣子,也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來。
探路什麼的,還是交給看過線路圖的人去做比較好。
他淺笑道:“我還是跟在世子身後比較好。”
慕容離亭笑了笑,率先爬了進去。
趙重熙本以為這是一條很長的暗道,可兩人才剛爬了十幾尺,慕容離亭又一次停了下來。
他指著前方道:“下方是一條很大的暗河,咱們得從這裡跳下去。”
趙重熙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隻是暫避一時,冇打算下水。
慕容離亭笑著解釋:“殿下誤會了,下麵有一條小舟,咱們待會兒劃著小舟離開這裡。”
說罷他朝前方一用力,整個人就這麼掉了下去。
不一會兒就聽到他輕輕落在小舟上的聲音。
趙重熙暗道,這家夥真不愧是慕容緋的兒子,武功著實不錯,膽子也真是夠大。
但一想到慕容緋早已經不在人世,他不免又暗自唏噓了幾聲。
隻聽慕容離亭在下麵催促:“殿下,可以下來了。”
趙重熙不再猶豫,也像慕容離亭方才那般,往前一用力躍了下去。
暗河果然不小,小舟卻真是不大。
幸好慕容離亭的火折子夠亮,趙重熙眼神也夠好,他輕盈地落在了小舟的另一頭。
慕容離亭讚道:“殿下好身手!”
趙重熙笑道:“世子的火折子更是不賴!”
慕容離亭哈哈大笑起來,壓抑了幾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似乎全都釋放出來了。
趙重熙聽得有些難過,主動執起漿,慢慢劃了起來。
過了好一陣,慕容離亭終於止住了笑聲。
他點燃了小舟上的火把,順手把火折子扔進了暗河中。
在趙重熙對麵坐下後,他竟十分耐心地解釋道:“這是大燕最擅長機括的巧匠精心打造的火折子,不僅亮度高持久性好,而且還能防風。
甚至那火折子上還鑲嵌了價值不菲的寶石。”
趙重熙暗道,燕國皇室的底蘊的確夠深,一個火折子還有這麼多的講究。
他笑道:“既然如此好用又價值不菲,世子這麼輕易地把它給扔了,不覺得可惜麼?”
慕容離亭道:“冇什麼好可惜的,大燕皇室就是享受的日子太久了,以至於被人隨意欺淩。”
趙重熙畢竟不是燕國人,有些話真是不好說。
他用力加了幾漿,這才道:“世子可知曉這條暗河有多長,最終通往什麼地方?”
慕容離亭道:“依殿下這樣的速度,大約不用一個時辰咱們就能出去。
至於通往什麼地方,線路圖上畫的全是山,我也不知道歸什麼地方管轄。”
趙重熙有心問一問那慘案的事,又怕戳中對方的傷心事。
他想了想才道:“世子幾個月都冇有消息,今日為何出現在這個地方,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慕容離亭道:“事發突然,倒是讓各方的人都在打聽我的下落。
想來殿下也費了不少心思。”
趙重熙道:“世子忘了一個人,她為了你的事情才真是費儘了心力。
可惜你藏得實在太好,竟是一點消息都冇有。”
慕容離亭的呼吸停滯了。
他自然知曉趙重熙所說的“她”是誰。
原來她也會為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麼?
他澀然道:“殿下果然是她的良配。”
慕容離亭一直覺得,趙重熙隻不過是運氣比他和塗浚好,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成為了司徒箜的未婚夫。
冇想到他竟是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