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老實人
假孕爭寵的事情鳳凰兒並不陌生。
但她上一世的情況太過特殊,所以同慕容曉芙比起來,這樣的事情該如何操作她真是不太懂。
太醫院裡又不是隻有一名太醫,誰也不可能把他們全都收買了。
所以最保險的方法還是服用藥物。
王院判的醫術究竟有多高明,她無法判斷。
因此隻能一步步追問。
王院判自然聽得懂她想要問的是什麼。
他看了趙重熙一眼才道:“其實聖上也有同樣的懷疑,所以才特地宣老臣前往德妃宮中替她診脈,其實就是要判斷她的身孕究竟是真是假。
這件事聖上做得十分隱秘,除了皇後娘娘身邊的目蓮,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
趙重熙和鳳凰兒並不想知道目蓮是怎麼打聽到這個消息的,但對王院判的精明又有了新的認識。
趙重熙道:“聽王大人的語氣,德妃竟是真的有身孕了?”
王院判道:“不瞞殿下,目蓮知曉的那一次,已經是老臣第三次為德妃娘娘診脈了。”
鳳凰兒道:“那您還能記得第一次是哪一日麼?”
王院判點點頭:“記得,那是二月十三,那一日京裡降下了第一場春雨。”
“二月十三?”鳳凰兒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腦海中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一日的情形。
就是那一日,自己得知了慕容離亭定親宴上的慘劇。
趙重熙對她道:“果然和那件事情有關,看來德妃娘娘的身孕的確是有問題。”
王院判道:“不瞞殿下說,聖上對出自燕國的兩位娘娘雖然頗為禮遇,尤其是姝昭儀更是寵愛有加。
但她們二人每次侍寢之後,聖上都”
王院判看了鳳凰兒一眼,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司徒六姑娘再厲害,她也隻是一名尚未出歌的小姑娘,有些話真是不方便說。
鳳凰兒輕輕點點頭,表示自己能聽得懂。
王院判繼續道:“所以德妃娘娘突然有了身孕,聖上心裡也有些疑惑。
所以他才三次宣老臣去替德妃娘娘診脈,就是想要確定這其中是否有問題。
不瞞殿下和六姑娘,老臣的醫術雖算不得頂尖,但經過三次診脈,想來應該不至於被蒙蔽。”
鳳凰兒笑道:“王院判是這方麵的行家,看來德妃娘娘是真的有身孕了。”
其實王院判說出初次診脈是二月十三後,她心裡已經越發確定慕容曉芙是假孕了。
燕國如今國力的確不如大宋,但統治中原近二百年的慕容皇室,自然也有大宋比不上的地方。
比如說各種各樣的秘藥。
大宋的太醫多半出自民間,醫術未必及不上燕國太醫,但對那些秘藥的了解就遠遠不如了。
不管是為了慕容離亭還是為了卓太後,慕容曉芙爭寵都是有目的的,所以她定是服用了秘藥無疑。
王院判又道:“老臣愚鈍,實在辨不清聖上究竟是什麼用意。
不過瞧聖上對德妃娘娘的態度,八成是願意留下龍嗣的。”
趙重熙道:“不管生母是誰,那也是皇室血脈,皇祖父定然不會那般心狠。”
王院判趕緊附和:“殿下說的極是。”
其實在座的人都清楚昌隆帝是什麼人。
開國皇帝心不狠?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彆說一個尚未出世的皇嗣,就算自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弟,隻要敢打那個位置的主意,照殺不誤。
雖然知曉對方冇有惡意,王院判的中衣依舊早已濕透。
他有些忐忑地看著被晾在一邊好半天的司徒三爺:“善夫,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看”
司徒三爺見他竟把找自己算賬的事情都給忘了,笑道:“伯言兄,雖然咱們今晚冇有鬨出太大的動靜,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更何況你如今身上還但著乾係,聖上定然會派人暗中盯著你。
你明日一早便要回太醫院,萬一聖上又宣召問及今晚之事,你待如何作答?”
王院判被氣笑了。
司徒曜這廝簡直太不地道!
明明是他把自己拉下水的,如今還敢在一旁看笑話!
司徒三爺真的是好意提醒,絕不是在故意打趣開玩笑。
見對方快炸毛了,他忙解釋道:“伯言兄莫要著急,理由不是現成的麼?拙荊的身孕並非作假,到時如果聖上問起,你隻管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即可。”
王院判伸手指著他,笑罵道:“司徒善夫,枉老夫一直把你當作一個老實人,冇想到你居然如此奸詐!
你難道就冇有想過,萬一襄國夫人冇有身孕,你又該如何往下編?”
司徒三爺笑了笑,並冇有作答。
阮棉棉懷笑笑就是他親自照顧的,對自家媳婦兒的各種情況可謂了如指掌。
要不是為了女婿,他還需要大晚上的折騰這老泥鰍?
王院判站起身一甩衣袖:“老夫該回去了。”
司徒三爺忙跟上他:“我送伯言兄回去。”
王院判擺擺手:“罷了,罷了,貴府門檻太高,老夫今後還是離遠些為好。”
“不過。”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身後俊美之極的男子:“善夫若是不嫌棄寒舍酒薄,咱們兄弟二人倒是可以時常暢飲幾杯。”
司徒三爺大笑著拱了拱手:“一定叨擾。”
王院判還了一禮,邁開大步走了出去。
趙重熙和鳳凰兒走到司徒三爺身邊,望著遠去那瘦小的身影,心下越發疑惑了。
司徒三爺笑道:“你們倆一定非常奇怪,我和這老泥鰍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鳳凰兒點點頭:“是有些奇怪,我瞧他的年紀和祖父也差不多,怎的會和爹爹稱兄道弟?”
趙重熙也道:“三爺自來風雅,這老泥鰍和您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的人。”
司徒三爺拍了拍女婿的肩膀:“殿下就彆用這樣的話來酸我了,風雅是什麼,能當飯吃還是當衣穿?
這老泥鰍的朋友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之所以和他還算有幾分交情,是因為幾年前做衢州通判的時候,救過他女婿一命。
這老家夥兒子不少,女兒卻隻有一個,自小便是疼進骨子裡的。
我救了他的女婿,自然等同於救了他的女兒和外孫,也就相當於救了他們一家。
所以為父之前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把他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