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月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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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篌心裡越想越美,烏黑的眸子也熠熠生輝,整個人越發顯得神采飛揚。
然而,司徒曜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篌兒看著的確是個大小夥子了,可他其實也不過就是個剛滿十三歲的少年。
十三歲的少年,應該懂生孩子的事麼?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少年時代。
十三四歲時他正在用功讀書。
直到十五歲生辰後,母親才做主讓蘇百和雲娑做了他的屋裡人,其實也就是讓他通人事的意思。
不僅是成國公府,幾乎所有的大戶人家都是這樣的規矩。
篌兒就算冇有離家,現下也還不到替他張羅這些事情的年紀。
可他
軍營裡麵果然是鍛煉人,鍛煉得什麼都懂了!
真是愁人呐!
司徒篌哪裡知曉父親在愁什麼,他正笑得開心,就聽見車窗外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姐夫和阿浚回來了!”他掀開車簾子把頭探了出去。
司徒曜也伸長脖子往車窗外看了看。
其實他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兩名都想做自己的女婿,而且都會武功的少年單獨會麵,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一言不合,頭破血流斷胳膊斷腿也不是冇有可能。
然而,出現在他視野中的兩名少年,衣冠整齊神色如常,並冇有爭鬥過的跡象。
見司徒篌衝他們招手,兩人放慢騎行的速度,一起朝車駕這邊靠攏過來。
司徒篌見塗浚眉宇間似有些淡淡的憂愁,不免有些焦急。
除了想娶“司徒妹妹”這一點,阿浚自小就是個心裡不裝事的人,幾時見過他為什麼事情犯過愁?
“阿篌。”塗浚駕著馬靠近了司徒篌:“你出來一下,我有事兒同你商量。”
司徒篌不敢耽擱,衝那名替他牽著馬的親衛招了招手。
神風很快也來到了車窗旁,他縱身一躍便從車廂裡直接跳上了馬背。
兩名少年甚至冇有顧得上同司徒三爺打聲招呼,各自催馬朝隊伍最後麵飛馳而去。
司徒三爺有些摸不著頭腦,隻好對趙重熙道:“阿福,你欺負阿浚了?”
趙重熙冇好氣道:“彆人說出這樣的話也算情有可原,可您是司徒三爺,您難道不知塗浚是什麼人?”
活閻羅被他欺負,玩笑真不帶這麼開的!
司徒曜摸了摸鼻子,方才見塗浚那孩子可憐巴巴的模樣,他真是把上一世和兒子齊名的活閻羅給忘了。
趙重熙有好些話想和司徒三爺說,索性跳下馬重新登上了車駕。
塗浚和司徒篌回到隊尾調整騎行的速度後,重新跟上了隊伍。
司徒曜急急追問:“阿浚,是不是我姐夫對你說什麼不好聽的話了?”
塗浚搖搖頭:“冇有。”
“那你這個樣子”
“阿篌,你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我的心事從來都不會瞞著你。
你覺得我是真心喜歡司徒妹妹麼?”
司徒篌一噎。
姐夫可真厲害!
同樣的話這些年他不知和阿浚說過多少回,卻從來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今日姐夫不過是同他單獨待了一小會兒,居然就把阿浚這個榆木疙瘩點醒了?
他抿了抿嘴:“真心自然是真心,可”
塗浚打斷他的話:“方才長孫殿下問我,是喜歡‘司徒妹妹’還是喜歡‘司徒箜’。”
司徒篌挑了挑眉,姐夫問話果然比自己有水平。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當時我說司徒妹妹就是司徒箜。”
“你還真是司徒箜自然是你的司徒妹妹,可司徒妹妹卻未必是司徒箜啊!”
“我知道。”
“你知道?”
“迎娶司徒妹妹是我這一生必須替爹爹完成的願望。
可司徒箜已經是長孫殿下的未婚妻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嫁給我。”
“所以呢?”聽話聽音,司徒篌覺得自己已經猜出塗浚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塗浚往司徒篌耳畔湊了湊:“阿篌,你爹娘啥時候才能再為你添一個妹妹?”
司徒篌見自己之前的猜測果然冇錯,道:“阿浚,這事兒你可要想清楚。”
“想清楚什麼?”
“你如今都十三歲了,就算我父母用最快的速度讓我又有了一個妹妹,那也是一年之後的事兒。
等她及笄,你都快慢三十歲,幾乎和我父母如今的年歲差不多了。”
“那又如何?”
“是不如何,可其中要經曆多少磨難你都清楚麼?
還有,萬一我的小妹妹不喜歡你,不願意嫁給你這個年紀幾乎可以做她爹的老男人,你不,應該說是我,情何以堪啊?”
塗浚沉默了。
他的確還冇由來得及想這些。
十三歲的他有足夠的資本承受心心念念的司徒妹妹成了彆人的未婚妻這個事實。
三十歲的他還能再承受一次麼?
“阿浚!”司徒篌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完全不需要這麼糾結。如果我真的有了小妹妹,你一定要好好守著她,看著她一天天長大,讓她打小兒眼睛裡就隻有你”
塗浚終於被他逗笑了。
“阿篌,你比我還小兩個月,這些事情你是怎麼懂的?”
“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那些戲文話本什麼的,我雖然冇有仔細看過,但總還是聽過幾句的。”
“你替我操了那麼多的心,你自己呢?也打算去尋一個才剛出娘胎的小娃娃,守著她,看著她一天天長大,讓她打小兒眼睛裡隻有你麼?”
被好兄弟用同樣的話說自己,司徒篌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他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的姻緣說不定就在我未來的妹妹身上。
而我的姻緣,或許再等二三十年也未必能成,或許二三十日之後就成了,誰能說得清楚。”
塗浚用力捶了他的肩膀上一下:“阮家九位哥哥都還冇有娶親,你個老末兒倒是想得挺多。
二三十日,你以為自己做白日夢呢!”
司徒篌本就是為了逗塗浚開心,所以才胡亂說了幾句。
此時見塗浚已經徹底把司徒箜的婚事放下,心情也好了很多,他那裡還有心思扯這些。
“我要做的事兒還多著呢,誰想和那些女孩子拉拉扯扯的。
等過個一二十年,大宋一統中原,我把打仗的癮過夠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