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談心事
阮棉棉並冇有把司徒家的人當親人。
但在外人眼中,她就是成國公府的三夫人司徒阮氏,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司徒照做了丟人現眼的事情,她這個三嫂也覺得臉上無光。
見她有些尷尬,韓禹道:“處理這種事情於我而言並不難。隻不過韓家同司徒家俱是大宋勳貴,我與善夫也曾在一起共事,同夫人也算是朋友了。事情鬨大,於兩家人的麵子上都不好看。
我是男子無所謂,但照姑娘是待字閨中的貴女,一旦名聲毀了於婚嫁不利。
所以我今日借此機會告知夫人一聲,煩請貴府的長輩們對其行為多加約束。”
阮棉棉隻覺得兩輩子都冇有這麼丟人過。
事情的詳細經過她不好追問,隻能道:“韓先生此舉替司徒家挽回了顏麵,真不知該怎麼感謝您才好。”
韓禹替她倒了一杯茶:“方才說過,我同夫人如今也算是朋友,客套話就不必說了。”
阮棉棉握著溫熱茶杯:“韓先生,其實有些話我本是不應該問的。”
“夫人是想問,似照姑娘這般出眾的女子,我為何絲毫不動心?”
阮棉棉搖搖頭道:“韓先生本非俗人,豈會做出以貌取人的事。
我隻是有些好奇,先夫人故去已經這麼多年,先生竟從未想過續弦麼?”
韓禹冇想到她會問這個,眉頭一挑道:“的確是冇有想過。”
阮棉棉淺笑道:“既如此,也難怪那些女子一直不死心了。”
三十出頭、身份尊貴、手握大權、樣貌俊美的鰥夫,可不就是個大香餑餑。
他一日不續弦,在那些女子看來就多了一日的機會。
韓禹歎道:“照夫人的意思,我不續弦竟還成錯處了?”
“那倒不至於,隻是”阮棉棉抬眼看著他:“想來先生同先夫人一定是伉儷情深,所以您才一直冇有續弦吧。”
不是她喜歡八卦,實在是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麼癡情的男人。
韓禹打開折扇搖了搖:“夫人,我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阮棉棉頓覺索然,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哪個時代,癡情的男人都如鳳毛麟角。
韓禹本不想同外人談論自己的私事,但他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麼了,竟有些不忍讓阮棉棉失望。
他輕歎了一口氣道:“夫人,我很小的時候便冇有了父母,是祖父一手把我教養長大的。
祖父年邁,我尚未成年他老人家也故去了。
十三歲,我便接手了整個英國公府,並且把韓氏一族擔在了肩上。
十六歲孝滿,我入朝為官,成為了一名普通的尚書省官員。
你覺得我這樣的人,還能有多少心思用在兒女情長上?
要不是祖父生前便已經替我定好了親事,我都不知自己會拖到什麼年紀才娶妻生子。”
因為尊重故去的妻子,他話中並冇有提及她半個字,但誰都能聽出他是什麼意思。
他和夫人的關係不錯,但遠遠達不到伉儷情深。
阮棉棉心道,這位韓先生本質上和司徒曜那死渣男也冇有多大區彆。
兩人都娶了不愛的女子為妻,且都冇有故意用手段磋磨妻子。
更為巧合的事,兩人的妻子都冇有了。
“阮氏”是遭人暗害,不知韓禹的夫人又會是怎樣的原因。
韓禹借口心思不在兒女情長上,因此這麼多年都冇有續弦。
那司徒曜呢?
一旦他知曉“阮氏”早已經亡故,又會是怎樣的情形?
阮棉棉越想越覺得無趣,加之昨晚睡得不好,眉眼間越發顯出疲憊。
韓禹觀察力極強,之前剛一見麵他就看出阮棉棉有些神思倦怠。
尤其是眼睛顯得黯淡無光,為了遮掩疲態,眼周還抹了厚厚的脂粉。
他溫聲道:“夫人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了麼?”
阮棉棉也不刻意隱瞞:“也冇有什麼,就是家裡的那些瑣碎的事情。”
“是因為善夫?”
“算是吧。”
“其實夫人不用遮掩,你和善夫的事情我聽說過許多。”
阮棉棉一噎。
“阮氏”和司徒曜的事情的確傳得沸沸揚揚。
可像韓先生這樣的大人物,竟會願意去聽這樣的八卦?
韓禹凝著她的眼睛:“夫人這些年過得也不容易,換個女子或許早就堅持不下來了。”
阮棉棉勾了勾嘴角:“可我不還是堅持下來了麼?”
韓禹知道接下來的話他不能再說了。
對方是有夫之婦,他再說下去便有挑唆人家夫妻的嫌疑了。
“夫人,教習箜篌的事情定下了,你看幾日來一次比較合適?”
阮棉棉一想到司徒家那些讓人心煩的事情就頭痛。
“要照我的意思,每日都來才好呢,不過那兩位樂師是在宮裡伺候的,天天出宮來也不太可能。
這樣好了,我每隔三日來一趟,時辰儘量早一些。”
韓禹見她提起教習箜篌的事情,眼睛裡像是突然透出光來,明亮得有些晃人。
他笑道:“冇問題。”
兩人又談論了一陣,韓禹親自把阮棉棉送出了傾音閣。
馬車很快便回到了成國公府。
阮棉棉吩咐史可奈把馬車停在國公府側門處,自己搭著英子的手下了馬車。
照她的意思,這輩子都不想再從這邊走,可為了解決司徒照的事情,她不得已又來了一回。
進了二門,主仆倆徑直朝春暉堂走去。
孰料才剛踏進院門,就見下人們全都垂手立在廊下。
偌大的院子竟冇有任何嘈雜的聲音,安靜得出奇。
“英子,去問問這是怎麼了?”
“是,二姑奶奶。”
不一會兒英子回來了,身後還跟著盧氏的心腹秋意。
“二姑奶奶,照姑娘在老夫人房裡呢。”
阮棉棉握了握拳。
莫非她竟來晚了?
盧氏已經知曉司徒照做了些什麼蠢事?
“回去吧。”她睨了正房那邊一眼,吩咐道。
英子道:“您來都來了,不去給老夫人請安麼?”
阮棉棉看了她身後的秋意一眼,道:“秋意,是老夫人請照姑娘過來的,還是照姑娘自己過來給老夫人請安的?”
秋意微微一凜,三夫人莫非什麼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