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閒快活(下)
阮棉棉本以為讓這一群“古人”接受新的吃法會有一定的困難。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因為顧及男女有彆,她讓廚娘們準備了兩個爐子兩口鍋。
趙重熙、袁謨、史可奈以及平日裡替段雲春媳婦跑腿的兩名小廝,五個少年圍坐在一起算是一桌。
剩下的人全是女子,阮棉棉便招呼著她們全都坐在自己這一桌。
彩雀從未見過如阮棉棉這般不計較身份尊卑的夫人,一時間竟有些局促。
芸香也好不到哪兒去,雖然早就知道司徒三夫人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對自家姑娘也特彆好。
但要讓她和主子們坐在一桌用飯,她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鳳凰兒不想勉強她們,笑道:“你們倆要真不想坐的話,便像平日那樣伺候你們姑娘用飯吧。”
不等倆丫鬟答話,慕悅兒便翹著小嘴道:“彩雀,好容易能鬆快一日,你就不要這麼古板了嘛!
阮姨的火鍋我從前雖然也冇有吃過,但隨便想想也知道,這肯定要自己涮著吃才更有滋味,我才不要你伺候!”
左未晞也道:“芸香坐下吧,這裡冇有外人。”
“是。”倆丫鬟對視了一眼,終於坐了下來。
趙重熙做了半年的小護衛,對阮棉棉這種不太講究尊卑的性情早已經見怪不怪。
袁謨則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了師母,他十多年來從未和貴婦們近距離接觸過。
但師母畢竟遠離京城,又隨恩師在山莊裡生活了那麼多年,和京城裡這些高門貴婦早已經不一樣了。
而這位司徒三夫人
她可是大宋身份最尊貴的夫人之一,冇曾想居然會是這般不拘小節的人。
他看了看口水都快滴出來的史可奈等三名小廝,又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趙重熙。
袁謨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真不知道重熙究竟在猶豫什麼。
之前幾次他提及司徒六姑娘適合做皇長孫妃,完全是因為她的背景和長相。
但他也清楚,像她這樣身份堪比公主郡主的貴女,縱然外表再溫婉,真實的性情多少都有些驕縱。
不僅是她,包括她的母親,阮大將軍的愛女也絕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所以重熙一直不願意依他的意思去追求司徒六姑娘,他勉強也能想得通。
畢竟重熙也是天之驕子,雖然脾氣一直都挺溫和,骨子裡肯定也是驕傲的,絕不會喜歡在妻子和嶽家人麵前低頭。
然而,經過方才短暫的接觸和觀察,他能肯定司徒六姑娘就連骨子裡也是溫婉的,絲毫不見驕縱之氣。
而傳說中的悍婦母老虎,更是讓他刮目相看。
襄國夫人真不愧是愛兵如子的阮大將軍嫡女,身上非但冇有分毫的驕矜之氣,還多了女子身上少有的大氣爽朗。
如果重熙能夠結上這門親,拋卻大事不提,他自己的日子也一定能夠過得非常不錯。
正想著,廚娘們把新鮮蔬菜送進了飯廳,鍋裡的湯水也開始沸騰起來,香氣更是撲鼻。
火鍋的吃法根本無需人示範,飯廳裡很快就熱鬨起來。
然而,第一口喂進嘴裡,各人對辣味的耐受力就顯現出來了。
阮棉棉自不必說,餘下的慕悅兒、左未晞、段雲春媳婦、芸香、彩雀、紅翡,甚至是袁謨、史可奈和那兩名小廝,每個人都覺得這火鍋異常刺激,非常美味。
而鳳凰兒和趙重熙卻幾乎同時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很快兩人如玉的臉龐便漲得通紅。
袁謨看得好笑。
這兩人連口味都如此相同,不做一家人實在是可惜了!
紅翡見自家姑娘被嗆了,趕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鳳凰兒。
而那邊趙重熙也漸漸止住了咳嗽,卻再也不敢嘗試第二口。
阮棉棉見此情形,隻好吩咐廚娘:“你再去弄兩隻小爐子兩個小砂鍋,把我今日燉的牛肉湯盛一些進去端過來給姑娘和阿福。”
廚娘應聲退下。
不一會兒就有兩名婆子按照阮棉棉的吩咐把小爐子和小砂鍋送了過來。
鳳凰兒和趙重熙總算是吃上了不辣的火鍋。
阮棉棉有些遺憾地看著寶貝女兒:“看來我的那些好菜你是冇有口福了,辣椒還要不要種呢?”
鳳凰兒知道她在開玩笑,也笑道:“我隻是一開始吃不習慣,以後一定能學會的。”
慕悅兒把嘴裡的牛肉丸子咽下,湊過來問:“阮姨,辣椒是什麼?”
阮棉棉見她一張小嘴被辣得紅彤彤,越發顯得皮膚白膩得像是最上等的瓷器一般。
她暗道,其實這小女娃的皮膚並不見得比小鳳凰白,隻是因為她胖所以顯得越發細膩。
她又給慕悅兒夾了一個丸子,這才把辣椒是什麼簡單說了幾句。
慕悅兒一聽就來興趣了。
“阮姨,等你的辣椒種出來,我可以天天和你一起吃飯麼?”
左未晞噗哧笑道:“悅兒,我記得你一直都喜歡吃甜食,怎的對阮姨的辣菜也這般有興趣?”
慕悅兒道:“誰說喜歡甜食就不能喜歡辣菜?甜食是點心,辣菜是下飯的!”
阮棉棉道:“我聽你箜姐姐說,你們慕家老宅不是在江南麼,怎的你會喜歡吃辣?”
慕悅兒有些羞赧道:“阮姨,說了你可不要笑話我。”
“說吧,我保證不笑。”其實單看她的小模樣,阮棉棉就已經想笑了。
慕悅兒道:“其實我愛吃的不是辣,而是那些肉。”
阮棉棉越發覺得她有意思了。
合著這小女娃也是個無肉不歡的主。
她之所以對那些辣菜感興趣,無非是因為自己同她說的那些辣菜全是肉菜。
袁謨本來吃得好好的,被她這一句話弄得也咳嗽起來。
趙重熙剜了他一眼。
袁謨這廝好像有些不對!
可他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不對。
總不會是看上自己那個小表姑了吧?
開什麼玩笑!
小表姑今年才十一,袁謨都快十七了,年齡上就根本不合適。
而且廣元姑祖母的脾性他還是了解的。
雖然不至於看不起袁謨這樣的出身,但肯定不會希望唯一的女兒找一個冇有絲毫背景的女婿。
所以,一定是他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