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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夫妻會(上)

2025-05-20 作者: 雲月顏

在汾州生活的這幾個月,可以說是阮棉棉兩輩子加起來過得最幸福愜意的一段日子。

不僅有人關心有人疼,也冇有什麼糟心事來煩她。

如果非要說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那便隻有對辣菜的思念了。

幾個月前紅兒小丫頭說過,她娘是潭州人,辣米油做得最地道。

當時她頗有些不以為然。

畢竟比起辣椒,辣米油無論是顏色還是口味都差得太遠。

後來她才知道,人家紅兒真冇有吹牛說大話,劉大家的做的辣米油,的確是非常地道。

汾州阮大將軍府也有一位會用食茱萸做菜的廚子,可他做出來的辣菜中夾雜著一股濃濃的苦味。

放在菜肴裡非但起不到提味的作用,反而把原有的美味全都破壞了,幾乎讓人難以下咽。

之後她也去酒樓裡刻意找尋過幾次,卻愣是冇能找到及得上紅兒她娘手藝的辣米油。

而且上一世她就有個習慣,每個月姨媽一走,她就要好好去吃一頓辣菜,算是安撫一下自己的嘴巴和胃。

兩個原因相疊加,導致她都快饞死了。

昨天的晚飯她就吩咐劉大家的做了一桌子辣菜解饞,今天的早飯卻依舊想吃辣。

劉大家的無奈,隻好在餶飿兒和麵條裡都放了足足的辣米油,親自送到正房這邊給她當早飯。

阮棉棉滿意了,嘗了一口餶飿兒後對劉大家的讚道:“你的手藝越發好了,我嘗著這味道也不比東街茶坊的差。”

段雲春媳婦在一旁笑道:“奴婢覺得這都是辣米油的功勞,否則二姑奶奶哪兒就能吃得這麼香了。”

劉大家的忙道:“段家姐姐說得是,奴婢的手藝哪兒能和東街茶坊的師傅們相比,也就是這辣米油正好合了三夫人口味罷了。”

其實她是覺得三夫人的口味未免太重了。

就算是在她的故鄉,也很少有人像三夫人這樣,每頓飯,甚至每道菜都要放辣米油的。

阮棉棉用勺子又舀了一個餶飿兒吹了吹,笑道:“你這手藝是家傳的吧?”

“也算不上是家傳,潭州那邊家家戶戶都做辣米油,差不多都是這個味兒。”

“想來是有什麼獨特的做法了,我在汾州嘗過好幾次彆人做的,味道都是辣中帶苦,比你做的差遠了。”

“其實也冇有什麼特彆的,食茱萸本身味道就是又辣又苦。

像奴婢老家那邊,都是每年八月的時候采集,搗濾取汁,再加入生石灰攪拌。”

阮棉棉道:“看來所謂的特彆之處就在於加生石灰攪拌這裡了,生石灰的量決定了辣米油的口味。”

劉大家的見她喜歡聽,忙又道:“三夫人說得對,但也有食茱萸不用來做辣米油的。

每年二三月份的時候,奴婢家鄉的人都會在高燥之處栽種食茱萸。

等結實之後便收回家裡掛在牆壁上蔭乾,用的時候把中間的黑子去掉,肉醬魚鮓都能用。

其他地方的人也種植,但他們喜歡用煙熏,所以做出來的食茱萸苦而不辛。”

段雲春媳婦打趣道:“二姑奶奶不過隨便問一句,你竟把自個兒家的秘方都全露了!”

阮棉棉被逗笑了。

她看著段雲春媳婦道:“瞧你這幾日在成國公府待得挺踏實,莫非是想留在我這裡做管事媽媽,不想回莊子裡同段莊頭和孩子們團聚了?”

段雲春媳婦道:“隻要二姑奶奶不嫌棄,就是讓奴婢做一名灑掃的粗使媽媽,奴婢也是高興的。”

阮棉棉噗哧一笑:“我可絕不做惡人,你待會兒收拾收拾便回去吧。今天好歹還是個年尾巴,你們一家人也能在一起吃頓團圓飯。”

段雲春媳婦道:“奴婢今兒就是打算要走的,彆的不說,我當家的之前應承了替您挑一批下人,想來已經妥當了。

奴婢瞧著二姑奶奶這邊實在是缺人缺得厲害,所以得趕緊回去把人給您送來。”

阮棉棉道:“那便麻煩你跑一趟了,如果方便的話,明日一早我在這裡等你。”

“是,那奴婢就不耽擱了,這便同您告辭了。”

段雲春媳婦行了禮剛要退下,就聽門口傳來了英子的聲音。

“三爺,我們二姑奶奶正在用早飯”

阮棉棉一聽是那風騷弱渣男來了,隻覺一陣心煩。

受了傷不好好養著,整天四處瞎溜達!

溜達也就罷了,乾嘛非要往自己這裡溜?就這樣各過各的不好麼?!

自己的早飯連一半都還冇有吃,他偏生要來打擾!

可總這麼避而不見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索性

阮棉棉撫了撫依舊空空如也的肚子,提高聲音道:“英子,請三爺進來。”

此時的司徒曜極度疲累,但心情卻是前所未有地好。

從司徒惲的書房裡出來之後,他本想回住處收拾一下再來三房見妻子的,但轉念一想又罷了。

那一日的教訓實在太過深刻,萬一穿得少又凍病了,那才是公事私事一並耽誤了。

況且他如今頭上還纏著層層疊疊的白布,就算天下第一巧手來了也不可能讓他的容貌複原。

不如借著這個好機會來見阮氏,說不定還能讓她稍微高興一點。

她一高興,好些事情不就好商量了麼!

聽見阮棉棉那熟悉而明亮的嗓音,司徒三爺的小心臟加快突突了兩下。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裳,抬腿走進了正房。

阮棉棉之前是在鳳凰兒督促下認真學過古代禮儀的。

她很清楚像自己這樣的“已婚婦人”,在丈夫進房之後應該做什麼。

行禮問安噓寒問暖,哪怕是在下人們麵前裝一裝也好。

可她就是懶得動,不想動。

和風騷弱渣男湊成一對她已經夠糟心的了,憑什麼還要委屈自己去伺候他?

阮棉棉抬眼瞥了司徒曜一眼。

“咳咳”

她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這不省心的渣男!

大過節的他就不能消停一點?

一共和自己見了兩回,真是一回比一回狼狽。

就算你老人家顏值高,也不帶這麼糟蹋的!

本來頭上纏著白布就夠毀容的了,偏臉頰上又多了一片紅。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就是方才被人大耳刮子扇的!

這府裡敢扇又舍得扇他的人,除了成國公司徒惲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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