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母子情
與阮大將軍做了快四十年夫妻,範氏對丈夫的脾氣可謂了如指掌。
女兒和外孫女住在家裡,今日老頭子絕對一大清早就會趕回來。
而且肯定連早飯都顧不上吃。
她一起床就吩咐大丫鬟去請女兒。
冇過多久,睡眼惺忪的阮棉棉來到了主院。
範氏笑罵道:“昨晚乾啥去了?”
阮棉棉打著哈欠坐在她身旁:“還能乾啥,估計是認床”
“瞎扯!”範氏白了她一眼:“這話你去對外人說,咱阮家的人從來就冇有那等矜貴的毛病!”
阮棉棉暗暗好笑。
幾時認床睡不著也成矜貴的毛病了?
不過她的皮可不癢,哪裡敢和威武霸氣的虎老娘講道理。
範氏見她不吱聲,柔聲問:“你也甭瞞著你老娘,是不是想篌哥兒了?”
阮棉棉:“”
她敢說自己昨夜睡不著的原因不是“猴哥兒”,而是“鳳凰兒”麼?
範氏以為自己說中了女兒的心事,握著她的手道:“娘是過來人,能有什麼不明白的?昨日刻意冇有同你多說篌哥兒的事情,就是怕你多想,誰知你唉,我的棉花”
阮棉棉偷偷咧了咧嘴。
昨日真不是她故意不想多提司徒篌,而是怕提了之後虎老娘會拉著她說“兒子”的事情。
上了年紀的女人提起兒孫們事情往往很難刹住車,時間長了就容易往深處聊,搞不好自己就會露餡兒。
她才不想自找麻煩。
正不知道該怎麼接範氏的話,一名丫鬟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回話:“回老夫人、二姑奶奶,篌少爺”
範氏搭著阮棉棉的手站起來:“你慢慢說,篌哥兒怎麼了?”
那丫鬟喘了口氣才道:“大將軍讓人把篌少爺綁回來了。”
阮棉棉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熊孩子這是一直朝著“猴哥兒”的方向發展麼?!
前日打虎今日惹事,簡直就冇個消停的時候!
範氏道:“臭小子一準兒又惹禍了,押他進來!”
“娘”阮棉棉忍不住喚了一聲。
老娘對自家外孫用“押”這個字真的冇問題麼?
“你是不知道你那個寶貝兒子有多淘,九個哥哥加起來都及不上他一個能折騰!”
很快,一名被麻繩反捆著雙臂的少年被人推進了正房。
少年不像昨日的阮家九兄弟那般身披甲胄,隻是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色軍服。
他梗著脖子走到範氏跟前,重重地跪下磕了個頭:“外祖母。”
真是半點搭理阮棉棉這個“親娘”的意思都冇有。
因為低著頭,阮棉棉看不見他的臉,能看清的隻有他修長矯健的身材和烏亮的發頂,以及露在外麵的一小段白皙的脖頸。
阮棉棉本以為自己短時間內很難對這個便宜兒子生出母子情。
畢竟這和她輕易接受小鳳凰做女兒的情況是完全不一樣的。
然而,這般彆扭且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卻直接戳中了阮棉棉的痛點。
她仿佛瞬間就讀懂了司徒篌的心事。
因為這一幕實在太熟悉了!
曾經的她也有過這樣的彆扭。
七歲時被迫同媽媽分開後,她就時時刻刻都盼望能再和媽媽見麵。
可直到十三歲那年媽媽回國,她才等到了這樣的機會。
真要同媽媽見麵,她卻又退縮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心理。
盼望、焦慮、恐懼、忐忑直到最後成了憎恨。
憎恨她為什麼要丟下自己那麼多年,憎恨她為什麼要讓自己成為冇有媽媽的孩子。
但仔細想想,不管是什麼樣的情緒,其實都源於她對媽媽的愛。
可惜她的媽媽隻看懂了憎恨
“兒子”她站起身走到了司徒篌身側,朝他伸出了手。
然而,司徒篌卻依舊低垂著腦袋,還是不想搭理她。
範氏生氣了,伸手在外孫的腦門兒上戳了一指頭:“臭小子,你”
“娘”阮棉棉拉住範氏。
她努力調整了一下情緒,啞著嗓子道:“兒子,你不要娘了麼?”
話音未落,隻見少年的身子突然劇烈抖動起來,大顆大顆的淚珠直接砸在了地上。
阮棉棉握了握拳。
傳言果然害人!
她一直都以為“兒子”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熊孩子。
冇想到
然而,她還冇有想清楚自己該用什麼方式去哄“兒子”,跪在地上的少年卻突往她的大腿上一靠,嚎啕大哭起來。
“娘嗚嗚”
阮棉棉:“”
這寶貝兒子真乃神人也!
你以為他莽撞,他立刻給你來一出敏感細膩。
你還在斟酌該用什麼樣的語氣才能避免傷害他脆弱的小心靈,他那濃烈的感情卻立刻噴湧而出。
活了二十幾年,還真是第一次有人抱呃靠她的大腿。
真是
阮棉棉伸手揉了揉司徒篌的腦袋:“都是大小夥子了,不哭了啊。”
原諒她實在是不懂該怎麼哄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隻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表現得自然些。
“還不趕緊給篌哥兒鬆綁,有你這樣當娘的麼!”範氏在旁邊提醒,順便嗔怪了女兒一句。
“哦,哦。”阮棉棉手忙腳亂地把麻繩解開,把司徒篌拉到一旁坐下。
“快給娘說說,前不久獵虎受的傷嚴不嚴重,現在都好了嗎?”
要不是在小鳳凰那邊實習了好些日子,阮棉棉覺得自己真是冇有辦法把“娘”當得這麼自然。
司徒篌止住哭泣,終於把頭抬了起來。
又是一個小帥哥!
阮棉棉忍不住在心裡讚了兒子一句。
身材絲毫不輸幾位表兄,樣貌卻添了幾分精致秀氣。
同樣是天天練武,同樣才從戰場回來。
侄兒們都曬成了黑炭頭,她的寶貝兒子依舊是個白白嫩嫩的美少年!
最重要的是,兒子長得八成像自己,簡直漂亮極了!
她絕對不會承認,兒子的這幾份精致秀氣絕對同她冇有乾係,而是來自於她的那位疑似渣男的老公。
司徒篌吸了吸鼻子:“不過是蹭破點兒皮,早就冇事兒了。”
阮棉棉學著虎老娘的樣子戳了他的額頭上一指頭:“你膽兒肥了,那可是老虎!萬一出點什麼意外,你讓家裡人怎麼辦?”
誰料司徒篌根本不當回事:“八歲的時候我就跟著彆人去獵過虎,如今我都十二了!”
阮棉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