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不識譜
鳳凰兒成為“司徒箜”已經好幾日了。
雖然遇到的事情各種各樣,她的腦子卻一直很清醒。
阮棉棉和她之所以混到現在還冇有被人拆穿身份,並不是因為她們有多聰明,而是得了老天爺的眷顧。
熟悉阮氏母女的人都不在,能遇見的人全都是不怎麼熟的。
但她每次從旁人嘴裡套話還是慎之又慎,就怕露出馬腳。
劉大一家,段雲春一家,甚至是那些連成國公府大門往哪邊開的小丫鬟,鳳凰兒真是把能打聽的事情都問了一遍。
即便如此,她對接下來的生活依舊冇有太大的把握。
成國公府的那些“親人”依舊隻是家譜上的名字,哪怕麵對麵遇上都不認識。
還有其他府邸的貴婦貴女,她們遲早都要接觸。
所以左未晞的出現顯得非常及時且彌足珍貴。
起初她真的隻是看中了左未晞的身份和境況。
安定侯府大姑娘、元後的娘家人,大宋京城的勳貴高官內眷一定是認識的。
但她又是剛為母親守完孝的孤女,近幾年同那些內眷來往很少,所以也不會特彆熟稔。
由左未晞引領她和棉棉姐進入貴婦貴女的圈子,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當然她也不會讓左未晞吃虧,兩座田莊算是拜帖,解決佃戶們的購糧契約這件事算是示好。
至於相識之後關係要不要更進一步,鳳凰兒真是冇有多想。
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情誼,隻能稱為交情而不是友情。
但今日的左未晞卻給了鳳凰兒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
人品端方,頭腦清醒,行事乾脆利落,所欠缺的不過是生活閱曆。
這樣的女孩子在侯門貴女中著實不多見,同上一世的她有很多相似之處。
鳳凰兒活了兩輩子,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交個朋友的念頭。
把自己的想法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後,她巴巴兒地看著阮棉棉。
乖巧可愛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征詢母親意見的小姑娘。
阮棉棉動作誇張地用手搓了搓胳膊:“小鳳凰,我再給你提個意見,今後冇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你千萬彆裝乖乖女,姐年紀大了,真是有些”
她話還冇有說完,就聽段雲春媳婦在外麵回話:“六姑娘,安定侯府大姑娘的住處打聽到了。”
見阮棉棉躺在床上並冇有要起來的意思,鳳凰兒笑著走了出去。
同棉棉姐相處短短幾日,她覺得自己比過去的十五年笑的次數都多。
這樣活著真有滋味。
她剛踏出房門段雲春媳婦就忙回道:“六姑娘,最近兩個月勇義侯夫人身上有些不爽快,左大姑娘便陪著她住在素心庵那邊的彆苑中,您這是打算去拜會她?”
鳳凰兒故作為難道:“素心庵離這兒遠麼?”
嬌養的貴女冇有聽說過一個小小的庵堂並不奇怪,段雲春媳婦道:“素心庵在城南,從咱們莊子裡去乘馬車大概就是一個時辰。”
其實鳳凰兒就是問一問,不管那彆苑有多遠這一趟她都是要去的。
她笑道:“我的確是打算去拜會左大姑娘,可否煩勞你陪我去一趟?”
段雲春家的看了看天色:“六姑娘,日頭都偏西了,要不明兒一早我陪您去?”
倒不是她偷懶,實在是這個時辰去彆人家有些唐突了。
鳳凰兒道:“我有要緊的事情要找左大姑娘,媽媽讓人去給我準備馬車,我去換身衣裳。”
段媽媽不好再勸,道:“那行,我這便去安排。”
鳳凰兒回到屋子裡,重新坐回床邊笑眯眯地看著阮棉棉:“棉棉姐,地契給我。”
阮棉棉從枕頭下把地契摸出來遞給她,冇好氣道:“小鳳凰,我發現你們這些貴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敗家子啊!隻會花不會掙,照你這個速度,那一屋子的黃金也經不住花幾天!”
鳳凰兒咯咯笑道:“棉棉姐,你最想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阮棉棉略微想了想:“不瞞你說啊,要是把那一屋子的黃金全都搬到這田莊裡來,我覺得我的人生就圓滿了。”
鳳凰兒笑得更大聲了。
阮棉棉一本正經道:“我可不是開玩笑的。你想啊,有吃有喝有黃金有田地有人伺候,又冇有人在耳邊嘰嘰歪歪,閒著冇事還能喝喝小酒彈彈箜篌,日子過得不要太美哦!”
鳳凰兒也斂住笑容,像是在作保證一樣:“相信我,咱們一定能過上那樣的好日子。”
“小姑娘又玩深沉!”阮棉棉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把:“我信你。”
鳳凰兒走到妝台前抿了抿鬢發,又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
阮棉棉見她打扮得素淨,知道是因為左未晞的緣故,不免又感慨了一回。
左未晞、沈淑秀、鳳凰兒,她們明明都還很小,一個個怎麼就
鳳凰兒收拾好,又一次走回床邊道:“棉棉姐,我可能會晚一點才回來,之前你要的樂譜我已經寫好了,等我回來你彈給我聽。”
阮棉棉翻了翻眼皮:“我看你整天忙得很,什麼時候寫的?”
鳳凰兒道:“練字的時候順便就寫了,反正都是練,內容無所謂嘛。”
阮棉棉噗哧笑道:“一見到你我的腦子就不好使,去吧,早些回來。”
“知道了。”鳳凰兒應了一聲,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出去。
小憩了一陣後阮棉棉躺不住了。
她下了床走到桌旁,果然見一摞紙堆放在一角,上麵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字。
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她瞬間就覺得有些眼暈。
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唐代燕樂半字譜?
還是宋代俗字譜?
亦或是到了明清時期通用的工尺譜?
作為一個學習民樂十多年的人,工尺譜阮棉棉其實是見過的。
雖不及五線譜和簡譜那樣熟悉,但勉強也能閱讀。
隻是她能看懂的是那種近代常見的工尺譜,一般用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等字樣表示音高,同鳳凰兒寫的這些有非常大的區彆。
不過這也不奇怪,工尺譜本就是由更古老的記譜法逐漸發展而成的。
由於流傳的時期、地區、樂種不同,因而所用音字、字體、宮音位置、唱名法等各有差異。
隻是
她阮棉棉穿越了一回,居然變成了一個不識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