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九章 突變（五更）
“呀……”
或許是因為大意了，或許是因為佘詩韻的心裡此刻隻有聶恒一個人，所以她才衝上了三十多層石階，便慘呼一聲，嬌軀向後砸落！
她忘記了在洛城時聶恒說過的一個詞——循序漸進！
當初聶恒就說過，就算是武尊境的武者，一旦貿然強闖藏劍閣，也將止步於幾十層的位置。
現在這個恒劍閣被聶恒重塑，已然比曾經的藏劍閣更加難闖，所以即便是武聖境的佘詩韻，同樣止步於三十多層！
若不是最後時刻一個輕盈的空翻穩住了自己的身影，佘詩韻估計會摔得很狼狽……
才站穩了腳跟，她便仰起頭來，雙眼內殺意決絕：“想阻我？休想！”
她知道難闖，卻還是要繼續硬闖！
話語落，武聖境的靈力被她催逼而出！
但……
聶恒出來了，本尊！
微笑著，他出現在了佘詩韻的視線裡，然後開始向下走來！
每一個石階，都蘊含著他的精髓和靈力，以及他親手鍛鑄的靈符，所以他向下走來，如同踏著的是尋常石階。
一階……
一階……
他在向下，微笑著，但很疲累，身軀開始有些搖晃。
仰頭一直望著聶恒，佘詩韻焦急不安到了極致，她多想衝上去扶住上麵的白癡啊，但她不能！
她隻能埋怨，埋怨那些工匠為什麼要把這個恒劍閣建造得這麼巨大，為什麼每一層石階都那麼寬，每一層都足以同時站立數百人吧，都不會覺得擁擠！
聶恒還在向下走來，身軀搖晃得更加嚴重了些。
玄劍峰上，十多道身影向下破空而出，最終聽到了佘詩韻的身旁。
聶天陽被空明子保護著，來到了這裡。
還有幾位長老，和幾位影刹，都來了。
看到這些熟悉的麵孔，聶恒依舊微笑著，說道：“大家都不要嘗試向上，在我自己走下去之前！”
這是什麼意思？
空明子趕緊凝神細看，終於看到了蹊蹺：聶恒的腳底居然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好像什麼靈符。
“這是‘始終’！有始，必須有終！”
聶恒又走下了幾層石階，說道：“隻有當我自己走下全部的石階，才算圓滿！如同鯨落於洋，還畢生精髓歸海！”
原來如此……
鯨落！
鯨魚出生之後，吞噬無儘的海洋生物獲取所需，它不斷地成長，不斷地從浩海內獲取！
這樣的獲取真的很巨大，仿佛要耗儘海洋的靈氣一般。
但最後呢？
鯨魚會死，會落！
當它死後，它的身軀將會被無數的遊魚撕扯和吞噬，它的鮮血和骨骼都將重歸浩海，化作浩瀚海洋裡的一部分……
這便是鯨落！
……
時間過得很快，如同流水。
但大家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仿佛聶恒每在石階上留下一個腳印，都讓他們覺得過了一天似的。
好在等待終究會有個儘頭，聶恒終究回到了大家身旁！
“恒兒……”
聶天陽麵色凝重到了極致，第一個衝了上去。
在他身邊，更多衝向了搖搖欲墜的聶恒！
但他們的速度都不及佘詩韻，刹那而已，這丫頭便來到了聶恒的身邊，並且將聶恒的一隻胳膊繞在了自己的脖頸和肩膀上，穩穩地扶住了他。
“多謝！”
滿臉是汗的聶恒望著佘詩韻，柔柔地笑了。
佘詩韻冇有笑，回了聶恒兩個字：“白癡！”
她是真的覺得聶恒很白癡，為什麼總是要為了彆人而將自己陷於艱難當中呢？
例如為了佘詩韻，聶恒冒死硬扛雷罰天劫！
為了被冥靈聖宗坑害的武者，為了蛇島上的蛇族，聶恒又冒死以身試藥。
在此之後，他還冒死玩火，隻為了拯救空明子……
哎……
真正白癡！
佘詩韻就是這樣想的，但在她的靈魂深處，卻在為這樣的白癡而驕傲和自豪著！
“走吧，回去……但我現在的情況很不妙，不能飛行，更不能讓大家帶著我飛上去……”
聶恒大口喘息著，望向了遠處的玄劍宗山門：“隻能走路咯……”
……
山門外，百裡藝覺得自己很尷尬。
因為擔心聶恒的安危，之前的她一直在掙紮，結果呢？
冇想到她越掙紮，越是無法抗衡該死的“重域法器”，於是現在的她直接是大字型地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更可惡的是“重域法器”好像戴上了就無法取下似的，百裡藝鬱悶啊：這個姿勢，真醜！
聶玲和其他七位龍族戰士稍好，至少不是完整地趴在地上。
現在看到了大家扶著聶恒走向了山門，眾人才鬆了口氣。
被佘詩韻扶到了山門外，聶恒想要蹲下去，卻雙腳一軟險些摔倒，還好佘詩韻依舊牢牢地扶著他。
於是他隻能依舊被佘詩韻攙扶著，歉意笑道：“抱歉，忘記告訴你們如何取下‘重域法器’了！”
扭著脖子望著聶恒，百裡藝難堪地喊道：“聶恒哥哥你還好嗎？聶恒哥哥快幫我們取下這該死的法器啊，我要站起來……”
“好！”
點一點頭，聶恒開口道：“運靈過……”
他要說的估計是可以幫助百裡藝、聶玲等人取下重域法器的心法口訣，但他冇有能夠說完。
這一刻，佘詩韻的雙瞳猛地一縮。
緊接著便是空明子，急聲大吼：“敵襲！”
什麼？
敵襲？
隻等空明子的大吼出口，幾乎同時的，數十道黑影便從不同的方向閃電般殺向了某個人！
隻能是某個人——聶恒！
察覺異變，裹屍尊者立即殺向了衝得最快的一道黑影：“大膽！”
寸血尊者不願落後，也不能落後，他殺向了另外一道黑影。
聶玲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急忙喊道：“保護宗主！”
砰砰砰……
緊接著，一連串的悶響傳來：敗了，武聖境的兩位太上長老竟是在刹那間脆敗！
當他們的身軀帶著血光和雷光向後倒飛而出時，幾乎所有人都睜圓了駭然的雙眼。
這是什麼樣的對手？
他們擁有的實力難道都是空靈境？
空明子猶豫了，最終選擇了一步踏出：“彆把老夫這個空靈三境當作廢物……”
他殺出去了，聶恒身邊就少了一名強者。
“詩韻，速速帶我父親走！”
聶恒焦急著，麵色凝重到了極致：“彆管我！”
話語落，隻見他猛地以一根手指刺入了自己的眉心處，赫然是選擇了半步燃魂。
見狀，佘詩韻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止聶恒的自傷，隻能無奈地一步衝出，帶上了聶天陽向著山門內飛去。
隻可惜……
聶恒突然暴起了一股武聖一境的靈力，僅僅是存在了一息的時間而已。
一息之後，隻見聶恒雙眼忽然閉上，身軀搖晃了一下便向後倒去。
另外一邊，七道黑影加快了速度，殺向了還未徹底倒地的聶恒！
“少宗主……”
“三弟！”
“恒兒！”
慘呼聲和驚呼聲，隨即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