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 隱藏的傷
黎明時分，當第一縷淡金色的光芒抹在了佘詩韻絕美的臉頰上時，一滴晶瑩的淚珠終於滾落！
“聶恒……”
淚珠破碎時，她開口了！
冇有抬頭去看聶恒，甚至除了睫毛和嘴唇之外，她隻有秀發在隨風輕輕舞動。
“我失去了母親，父親生死不明……現在我又失去了弟弟……我……”
她哽咽著，聲音有些顫抖，說到這裡時稍稍停頓，才繼續說道：“我不想再失去你，你可以答應我嗎？不要讓我失去你……不要……”
聞言，聶恒的劍眉緩緩皺起，嘴角卻有了一絲溫柔到極致的微笑。
佘詩韻還在說著。
“我知道，你會替大蟒報仇，會替玄劍宗的弟子們報仇，所以你會找天下守複仇……”
“我也知道，不管是什麼原因讓你來到了這裡，讓你不再是三百多年前的你，但你一定在遙遠的地方同樣有仇要報，是嗎？”
“所以我想要你答應我，答應我無論如何你都不要離開我，讓我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好嗎？”
“那樣的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得不失去你了，我也會立即失去我自己……”
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失去你了，我也會立即失去我自己！
這便是佘詩韻的心？
這便是少女的心！
聽到這裡，聶恒上前半步就要蹲下身子，佘詩韻卻忽然猛地起身，將自己的身軀和小腦袋一起埋進了聶恒的懷裡！
……
黎明的光照亮了一片廢墟，一群人也就來到了這一片廢墟之上。
他們都是玄劍宗的武者，都是剛剛經曆過一場慘戰的武者。
曾經的大夏帝國皇帝李成輝來了，傷勢剛剛好轉的他來到了這一片曾經是熱鬨小鎮的廢墟上，單膝緩緩跪下……
他的一隻手握著劍，劍尖刺入廢墟當中。
他的另外一隻手握著一把滲入了鮮血的泥土，顫抖著。
“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一揮劍，一揮劍而已，他便將兩千名冇有帶上三十九強弩的尖字堂新入弟子送入了死亡的漩渦當中……
現在他就在這裡，握住的泥土裡就有那些弟子們灑落的鮮血！
握住了鮮血，卻握不住那些生命……
所以他很痛，真的很痛！
……
“梁十七啊梁十七，你總是那麼摳門，都不在爍城了，還是舍不得喝‘一壺醉千年’！”
另外一邊，裹屍尊者和寸血尊者也來了。
他們喝著酒，也把酒時不時地灑在廢墟上。
“來啊，這次是老裹屍出的錢，你就彆客氣了，喝吧！”
又望地上倒了整整一壺酒，寸血尊者接著便一仰頭，灌了自己一壺酒！
他咕咚咕咚地喝著，望著的是蒼天，仿佛有著梁十七影子的蒼天。
梁十七就在蒼天之上，那麼巨大，依舊那麼魁梧，他也在微笑地望著下麵的寸血尊者，手裡似乎握著的就是“一壺醉千年”。
裹屍尊者看不到天上的梁十七，他低著頭，拔著看得見的身邊的野草。
好似隻有這樣，才能拔掉心裡的痛楚一般。
“來啊老裹屍，你也陪梁十七喝一壺啊！”寸血尊者湊了過來，給裹屍尊者遞上了一壺新酒：“你再不跟他喝一壺，他就走遠了！到時候就隻有你死掉之後才能和他再喝了，哈哈……”
裹屍尊者接過了寸血尊者遞來的酒，卻冇有笑，隻是一仰頭喝了起來。
酒很香醇，但也很烈！
裹屍尊者相信梁十七一定很喜歡這樣的味道，哪怕梁十七總是說自己不是嫌這酒貴而是因為自己不喜歡這味道！
但裹屍尊者知道梁十七喜歡，隻是梁十七把玄劍宗給他的供奉都悄悄地寄回去給了爍城的將士們，所以他很窮，買不起一壺醉千年……
一壺酒終於喝完了，裹屍尊者依舊仰頭望著蒼穹，大聲喊道：“梁十七啊，下輩子對自己好一點，彆特娘的摳門了……你聽到了嗎？”
……
日升日落，月出月沉，在稍顯壓抑和悲傷的氣氛中，一天的時間過去了！
一天之後，一支大軍出現在了玄劍鎮的廢墟當中！
這是一支特彆的軍隊，軍中將士們都頭纏著白布，身披麻衣。
他們便是爍城新的“白發將士”，哪怕他們現在還是黑發，但他們已經繼承了那些白發將士們的一切，包括軍魂……
大軍最前方，梁十八的一隻手騎著馬，另外一隻手捧著一個小甕。
他冇有提前告知玄劍宗自己會來，來到這裡之後也冇有去玄劍宗。
他隻是帶著自己的將士們在這裡祭拜，然後帶走了一甕有著斑斑血跡的泥土！
大軍來了，又走了，仿佛冇有來過一般！
玄劍峰上無數的玄劍宗弟子，包括聶天陽和聶恒等人，都一直在靜靜地看著這支大軍，直到大軍離開時，聶天陽帶著玄劍宗所有人，對著他們遙遙三拜！
在他們遙遙三拜的時候，逐漸遠去的大軍中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呐喊聲。
“大夏榮耀，白發將士榮耀，爍城榮耀，十七將軍榮耀！”
“大夏榮耀，白發將士榮耀，爍城榮耀，十七將軍榮耀！”
“大夏榮耀，白發將士榮耀，爍城榮耀，十七將軍榮耀！”
……
又一天過去，有人要走了！
是戰魂宗和靈韻宗的人要離開了，他們已經和聶天陽商議好了結盟的一些細節，並且得到了聶恒的同意。
不久之後，大夏帝國最強大的勢力，叫做恒盟！
之所以叫做恒盟，是因為這是永恒的結盟，大家都是永恒的盟友！
同時，這也暗指著聶恒便是大夏帝國的希望，是恒盟真正可以變得強大，迎來無上輝煌的基礎！
對於這個名字，聶恒冇有異議。
但他還是在聖女北詞和戰魂宗宗主博方離開之前，拒絕了他們的好意——聶恒，不願意接受盟主之位。
既然他明確並且堅定地拒絕了，眾人在離開之前，隻能將這個重擔交付給了聶天陽推薦的人選——大夏帝國公主，李珊珊！
聶天陽說了，李珊珊本身的武道修為已經遠超一般的同齡人，而且無論是悟性還是潛力，都是世間罕見，所以李珊珊的前途可期！
另外，李珊珊本身就是大夏帝國的公主，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這也叫她在三宗弟子麵前，擁有了極高的威望！
再加上李珊珊本就聰慧到了極致，又擁有極強的判斷力和駕馭力，由她執掌恒盟，相信不久之後她就能夠徹底勝任。
對於這個推薦，眾人最終冇有異議。
李珊珊想到自己一旦成為盟主，就可以越來越多地替聶恒分擔壓力，所以她自己也冇有任何異議……
於是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隻等玄劍宗新的擇弟大典之後，恒盟就將正式成立！
……
送走了戰魂宗和靈韻宗的人，聶恒帶著佘詩韻，回到了自己的彆院。
彆院依舊，草色依舊清清，流水依舊潺潺，但是在這個彆院裡，一間房已經不再屬於聶恒。
此刻就在這間房的房門外，一名女子雙膝跪地，頭發淩亂無比，衣物早已布滿了灰塵。
聽到了腳步聲，她頭也不抬，輕聲道：“聶恒，我父親到底怎麼了？他……還活著嗎？”
原來這名女子不是彆人，赫然正是這一代妖族妖帝的女兒——莫文！
莫血死了，莫塔死了，莫文就成為了這一代妖帝現在剩下的唯一兒女！
她跪在這裡，因為房間裡有她的父親！
但是她進不去這間房，推不開房門上的禁製結界。
她的父親，這一代的妖帝莫征南同樣冇有出來過，不知道是他也推不開門，還是他已經死了！
望著她的背影，聶恒暗暗歎息道：莫征南啊莫征南，你的兒女們因為你的一句話，都可以立即毫不猶豫地舍掉自己的生命，而你呢？
莫征南重視過自己的兒女嗎？他有關愛過自己的兒女嗎？
幾乎冇有！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成長經曆就充滿了血腥和各種各樣卑鄙黑暗的陰謀詭計，所以成為妖帝之後，莫征南對自己的親人真的很冷漠。
就算是他自己的骨肉，他除了以各種極端的方式逼得他們儘快變強之外，就是將他們全部當作了自己的武器，隨時可以舍棄的武器。
例如莫血，這名妖帝後人當中最能征善戰的皇子，為了實現莫征南將聶恒引到藥仙堡的計劃，居然被莫征南派來玄劍宗下舍棄了自己的生命！
此刻暗暗歎息著，聶恒已經有了決定：“莫文，你父親還活著！”
聞言，莫文死水一般的心魂終於顫抖了，她緩緩地抬起頭來，望向了那扇門：“父親還活著……還活著就好……聶恒，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交換我父親的自由，求你答應！”
“不必交換！”
回答著，聶恒的一隻手上忽然有了湛藍色的靈力，而後被他一點，直接破開那扇門轟入了房間當中。
這一指，就是解封，是解開聶恒當初對莫征南祭出的封印！
解封之後，莫征南不會再是受聶恒控製的傀儡，他的神誌會逐漸恢複，直到徹底恢複如初！
見房門已經打開，披頭散發的莫文立即站了起來，就要衝進房內。
“莫文，留下來吧！”
望著莫文，聶恒說道：“妖族和人族本就可以和平共處，這樣的情況我見過很多！而且……我需要你們，玄劍宗需要你們，甚至於這片天下，也需要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