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水兒的眼
聶天陽不是真正意義上擁有著絕對強大實力的父親，特彆是對於擁有前世閱曆的聶恒而言，聶天陽最初的武王境實力和現在擁有的武尊境實力，真的很弱！
這樣的實力，使得聶天陽無法幫助資質一般的聶勇成為比自己更強的武者，他也給不了自己的女兒和幼子絕對的安全保障，甚至於他自己的宗主之位，他同樣無力保護好！
但聶天陽卻是一名真正意義上最好的父親！
對於子女，他儘力了！
對於宗內弟子和同袍，他儘責了！
對於玄劍宗和大夏帝國，他儘忠了！
聶勇在武道一途上看不到太大的希望，於是他帶著聶勇踏上了血腥的戰場，隻求將長子磨礪成為一名真正的勇士，對宗門和帝國都有用並且能夠實現自身價值的沙場戰將。
此外，聶天陽不能隨時留在聶玲和聶恒身邊，也不能帶著他們一起征戰沙場，於是他給了他們自己能夠給出的指點和幫助，還暗中給了他們忠心耿耿的十三影刹……
特彆是在為人處事方麵，聶天陽做到了最好的言傳身教。
他用自己對宗門的付出，對帝國的忠誠，對屬下和弟子們的態度，對身前事、身後名的認知，告訴了孩子們什麼是聶家的祖訓！
量寬足以得人，律己足以服人，輕財足以聚人，身先足以率人。
這便是聶家的祖訓！
這樣的父親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冇有登峰造極的聲望，冇有令人羨慕的財富，冇有能夠庇護後世子孫的能力！
但這樣的父親恰恰就是最真實的父親，真實得讓聶恒早已將他和自己前世的父親重疊在了一起。
同樣看似羸弱的實力，同樣給了聶恒最好的言傳身教，他們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手把手地教導聶恒如何寫出一個真正的“人”字！
可惜……
聶恒前世的父親和其他很多人的父親一樣，都隻擁有著短暫的壽元，不能踏足武道一途的他在聶恒還很羸弱的時候，便離開了聶恒！
這一世呢？
聶恒才出現在玄劍鎮外，實際上最關心的便是自己的父親，於是他天識一掃，立刻確定了聶天陽居然傷得那麼重，連壽元都隻剩下了區區三四年……
這叫他如何能夠接受？
但他真的又不得不嘗試著逼迫自己去努力地接受！
因為即便是武聖三境的他，甚至就算是擁有了更強實力的他，也幫助或者是醫治不了現在的聶天陽了！
除非，他能夠在未來的一兩年內，獲得某種藥材，並且將自己的實力拔升到至少空靈三境，才能煉製出可以逆轉拯救聶天陽的丹藥！
但……
根據前世閱曆來看，聶恒知道想要得到那種藥材，對於現在還身在井底大陸的他而言，完全就是毫無希望的事情！
於是，聶恒想到的隻有“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兩世為人，難道依舊隻能這樣？
聶恒的淚一直在落！
……
聶天陽驕傲地站立著，麵上都是慈祥和欣慰的神色，才將聶恒扶起，直接便將還比自己矮一個頭的三子擁入了自己的懷抱。
他的聲音很輕：“父親為你而感到驕傲，你冇有任何對不起父親的地方！孩子……你長大了，父親很高興，但是……”
說到這裡，聶天陽雙手扶著聶恒的肩膀，將他稍稍推離自己：“但是現在，孩子啊，你肩膀上的責任和壓力，不允許你在父親這裡浪費時間，你知道嗎？”
浪費時間……
責任和壓力！
深吸口氣，聶恒隻能點頭！
在不遠處望著他們，聶玲擦拭著自己的眼淚，看到的是聶恒的成長以及越來越重的責任！
她不知道如山如嶽一般的責任壓在身上是什麼樣的感覺，但她已經決定：即便是拚儘全力，自己也要和三弟一起扛！
此生有聶天陽為父，足矣！
此生有聶勇為兄，足矣！
此生有聶恒……足矣！
想到這裡，她立刻輕聲地告訴身邊的一名弟子：“傳令下去，善堂弟子全部於善堂集合！”
……
聶恒離開了聶天陽和玄劍宗的那個廣場，他要去見一個人，但是在此之前，他拜托了空明子一些事情。
他拜托空明子立即率領著丹字堂的弟子們，救治玄劍宗受傷的所有弟子。
除此之外，他還命令秦楓帶領著足夠的鋒字堂弟子，立刻外出搜尋四周可能存在的傷者，不論是宗內弟子還是玄劍鎮原來的百姓！
他知道之前的那一戰極有可能已經對方圓數十裡內的生靈造成的影響。
例如古道龍王的龍魂威勢碾壓，丁玥的狂暴氣浪，百裡藝那一箭製造的風暴等等！
這一切，都極有可能會傷及四周來不及逃得太遠的武者和普通人。
畢竟古話說得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他們這些武者的激烈戰鬥真的就如同神仙打架一般，輕易間便會對黎民百姓造成難以想象的重創！
得到了他的命令，空明子和秦楓立刻出發，忙碌了起來。
見他們離開了，聶恒也就離開了。
畢竟，玄劍宗擁有足夠數量的複元丹和其他各種合適的丹藥，再加上玄劍宗各堂之間都可以緊密合作，所以他不需要更多的操心治療、重建和安撫等等事宜了。
他關心的，是一個人！
……
水兒應該哭泣！
小小年紀就無父無母的她，在歌舞坊裡吃了無數的苦，也一個人經曆了刻骨銘心的孤寂、屈辱以及更多的風險。
直到她遇上了聶恒，生命軌跡才得以改變！
她成為了十三影刹中新的影刹，成為了玄劍宗內陣字堂高高在上的堂主，擁有了曾經無限渴望過的尊嚴和彆人對自己的關愛！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她險些就失去了這一切！
現在聶恒回來了，就在她的房間裡，就在她的床邊！
她用儘了全身力氣地擁抱著聶恒，卻終究冇有哭泣。
“聶恒哥哥，水兒冇有做到最好……冇有能夠阻止大家衝出護宗大陣……是水兒的錯……”
聞言，聶恒的心魂忽然微微顫抖了起來：多好的女孩啊……
他望著水兒的臉，蒼白無比的臉！
他看到了水兒的嘴唇，乾裂並且紫青……
還有水兒的眼睛，已經浮腫得如同兩個饅頭，她已經睜不開眼睛了，因為一旦嘗試睜開眼睛，就會給她帶來難以形容的巨大痛楚！
這雙眼睛隻能閉著，而後被乾枯的鮮血黏住……
聶恒知道關於窺天瞳的一切，所以他想象得到當水兒用窺天瞳窺視強大的丁玥時，將會受到何等恐怖的反噬，哪怕丁玥不察，這樣的反噬對於水兒而言，都將是致命的存在。
“水兒……”
微笑著，聶恒輕輕伸出自己的兩根手指：“等下會很痛，水兒怕嗎？”
在他的手指上，柔和的靈力如同兩道細細的藍電。
感受到了這股柔和的靈力，水兒露出了微笑：“不怕！”
她的雙手，一隻抓住了潔白的床單，另外一隻緊緊地扶在了聶恒的腰間……
【作者題外話】：額……最後一段的畫風似乎有點那啥？冇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