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戰馬為食，弓鉉煮儘
大夏帝國帝都殷城往北數百裡便是一條大河，即便到了冬季河水也不會結冰，黃色的河麵極其寬闊，曾經遊船如織。
但是現在，河麵上哪裡還看得到一條船的影子？
就算是連接兩岸的一座座橋梁，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隻有南岸上的一座座烽火台，如同巨人一般，把守著漫長的河道一側！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場戰爭……
數十年前，妖族大舉南下，其勢之猛，遠遠超出了大夏帝國的預期。
倉促間，大夏帝國征調了當時能夠征調的全部軍隊，試圖抵擋住妖族的猛烈攻勢，結果帝國大軍接連慘敗，無數將士戰死沙場。
而後，大夏帝國當時的皇帝不得不下了一道聖旨。
他要皇太子李成輝率領文武百官，舉國南遷，將帝國的帝都，定在了現在的殷城。
至於他自己，則率領著最後的全部禦林軍，留在了當時的帝都洛城！
洛城距離這條大河，還有千裡左右。
此後，無論是洛城或者這千裡的家園，都已經落在了妖族的手裡。
這條大河也成為了大夏帝國最北方的屏障……
……
“回不去了……”
在一座破舊的宮殿外，一名漢子身著同樣破舊的戰甲，端著一碗熱水：“隻是不知道，我們還能堅持多久？”
這裡，便是洛城，是洛城裡原來的皇宮！
這裡，也極有可能成為這支北征大軍最後的墓地！
因為他們被困這裡，已經無路可走！
“陛下呢？”
在這名漢子身後，另外一名枯瘦的中年男子歎了口氣，問道：“陛下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聞言，戰甲漢子喝了口熱水，搖了搖頭：“昨夜到今晨他們又進攻了三次，陛下不得不催動了三次炎黃殺陣，現在他的情況，很糟！”
得到這樣的回答，枯瘦的中年男子深吸口氣，望向了皇宮深處：“他……撐不了多久了！”
在那裡，有一柄劍！
這柄劍的存在，可以幫助擁有皇族血脈的武者，祭出防禦力極強的大陣。
至於代價，就是需要這名武者，以鮮血獻祭！
如果獻祭的鮮血可以更多，那麼大陣還能祭出飛劍，斬殺強敵於陣外！
“我們軍中可還有吃的？”想了想，枯瘦的男子問道：“裹屍尊者他們，回來了嗎？”
原來，這名枯瘦的男子，正是玄劍宗的宗主聶天陽。
在他身邊喝著熱水的男子，則是他的心腹之一，曹猛！
曹猛的另外一個身份，便是子唯的父親！
子唯，姓曹！
聞言，曹猛搖了搖頭，麵色苦楚無奈。
這裡真的已經冇有吃的了……
數月之前，大軍糧草就已斷絕，最後為了維持將士們的士氣甚至僅僅是生命，他們不得不殺光了對他們而言，曾經重要無比，並且數量已經極其稀少的戰馬。
戰馬很快吃光了，將士們卻還得苦戰。
於是城內可以找到的一些草根樹皮，以及那些用牛筋做的弓鉉，也都被將士們當作了食物……
但即便如此，草根樹皮和弓鉉，依舊不夠！
為此，他們還曾經故意放了幾名勸降的使者進來，然後把他們，煮熟吃了！
“我們還稍稍好一些，可以煉化自身的靈力，就算不吃不喝十天半月也勉強可以護住自己的生命！”
歎息著，聶天陽說道：“但是那些武師境以下的將士們，以及傷員，如果再得不到食物，會有人不斷地一直死去！”
“哎……終究都要死吧！”
曹猛喝光了一碗水，站起身來笑道：“能夠陪著宗主走到今天，咱老曹死也值得了！更何況，能夠和陛下一起為國儘忠，這也是我的榮耀！”
“說得好！”
聶天陽也笑了：“能夠和陛下以及曹兄弟並肩戰鬥這麼久，哪怕最終會一起戰死沙場，我聶天陽也知足了！”
“哈哈哈……好兄弟！”
“哈哈哈……好兄弟！”
下一刻，兩隻大手握在了一起！
但幾乎是同時的，一個聲音突然傳來：“裹屍尊者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
裹屍尊者，帝國五大尊者之一。
當北征大軍最終潰敗而退守到了洛城之後，他便擔負起了為將士們尋找食物的責任。
所謂的食物，已經不能奢望大米或者好肉了，隻能是普通野獸，甚至是妖獸的屍體。
為了獲得這些東西，每一次，裹屍尊者都會挑選出三五名實力還在的高手，跟隨自己悄無聲息地潛出城去。
在外麵，他們或者會去獵殺一些偏僻地帶的野獸，或者會直接對對方軍中的低階妖族下手。
因為那些低階的妖族戰士，一旦身死，就會化作原型，成為體格巨大的妖獸。
隻可惜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整個洛城除了皇宮之外，已經被敵人占領了。裹屍尊者每一次的外出，都得麵對難以想象的困難。
其中就有那麼幾次，他們在回來的時候被敵軍探子發現，結果不僅僅丟掉了好不容易獲得的一點食物，還先後失去了五位武王境的同伴。
這一次呢？
……
“裹屍尊者，你……”
“尊者，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曹猛和聶天陽來了，在一間房裡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一名消瘦老者，已然奄奄一息。
老者以馬革裹著全身，馬革上血跡斑駁。
在床邊，一名同樣渾身是血的中年人齜著牙，沉聲道：“是匈航帝國國師……我們這一次才出城，就被他們盯上了！”
“又是那個老雜毛！”
曹猛頓時大怒，罵了一聲。
聶天陽同樣悲怒，但第一時間，他還是把手輕輕地放在了裹屍尊者的手腕上，凝神窺視起來。
裹屍尊者的情況很糟糕，除了肉身被劍氣洞穿之外，丹田也受創極重。
如此情況，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相信他很快就會身死道消。
而且即便得到了及時救治，估計他此生也廢了，修為就算有所恢複，也絕不會再達到武尊境的水準！
“冇事……”
這時，裹屍尊者睜開了雙眼，苦澀一笑：“等老夫死了之後，大家就把老夫吃了吧！反正都是肉……彆嫌太瘦……咳咳咳……”
最後一陣劇烈的咳嗽後，一大口的鮮血從裹屍尊者的口鼻裡噴出。
見狀，曹猛和聶天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睛裡的無奈和無助……
畢竟這裡是洛城破敗的皇宮。
畢竟這裡連糧食都冇有了，哪裡還能找到好的藥材或者醫者？
“報……”
突然，一名尉官奔到了門口，單膝跪地稟報道：“匈航帝國國師帶著十名武王境高手，正在北麵防線勸降！”
“又來了嗎？”聞言，聶天陽苦澀一笑，說道：“曹兄弟，請你去轉告陛下，這一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請他不要再祭出鮮血施展攻擊了！那邊……我去應對！”
“這怎麼行？”
曹猛大驚：“宗主，以你的傷勢來看，現在你連我的一拳都接不下，還是我去應對那個老雜毛吧！”
生死關頭，兩人竟是爭執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候，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裹屍尊者突然睜圓了雙眼，更是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見狀，聶天陽趕緊上前，幫助他坐了起來。
才坐直了身體，裹屍尊者便笑了：“哈哈哈……寸血你個老不死的，居然敢不聽勸阻，哈哈哈……”
什麼？
他察覺到了什麼？